宴會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的喧囂與嘈雜都在一瞬間被抽離,只剩下無數道重新校準過的目光,如探照燈般聚焦在林遠航身上。
曾經的輕蔑、無視與嘲諷,此刻盡數化為了震驚、探究,以及一種更為複雜難明的情緒。
尤其是那些女生,她們的眼神變得熾熱而直接,像是發現了蒙塵的鑽石,迫不及待地想要拂去灰塵,佔為己有。
這種赤裸裸的、帶著目的性的審視讓林遠航渾身不自在。
他並非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反而覺得像被架在火上炙烤,每一寸肌膚都感受到了壓力。
他骨子裡還是那個習慣了平凡生活的青年,這突如其來的身份轉變,帶給他的不適遠大於驚喜。
他清楚,這些目光並非投向他這個人,而是投向了他背後那深不可測的財富與權勢。
就在這微妙的寂靜中,韓雅詩動了。
她像是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詭異,臉上洋溢著壽星獨有的嬌媚笑容,幾步走到林遠航身邊,極為自然地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他的胳膊。
溫軟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襯衫傳來,伴隨著一陣若有似無的香水味,瞬間鑽入林遠航的鼻腔。
“遠航哥,謝謝你來參加我的生日宴。”她的聲音甜得發膩,身體有意無意地向他靠得更近,胸前的柔軟輕輕蹭著他的手臂,語氣裡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今天我是壽星,你可不能推開我哦。”
林遠航的身體瞬間僵硬,下意識地就想把手臂抽出來。
可韓雅詩抱得很緊,那份柔軟與溫熱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他稍一用力,便感受到更清晰的觸感,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他皺了皺眉,壓下心頭那絲異樣,但終究沒有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讓一個女孩子難堪的舉動。
他這點細微的遲疑,落在眾人眼中,便成了預設。
周圍的男生看得眼都直了,嫉妒的火焰在胸中熊熊燃燒。
而那些女生則暗自咬牙,後悔自己怎麼沒有韓雅詩這般大膽果決,錯失了先機。
恰在此時,餐廳經理滿頭大汗地快步走了過來,手裡拿著賬單夾,臉上卻堆滿了謙卑到近乎諂媚的笑容。
他沒有走向趙宇,而是徑直來到林遠航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林先生,您今晚的消費一共是二十八萬八千元。”
趙宇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二十八萬!
他就算把卡刷爆也湊不出這筆錢。
他正想硬著頭皮說些甚麼,卻聽見經理繼續說道。
“不過,我們老闆剛才特意交代了,林先生您是我們最尊貴的客人,您在本店的一切消費,永久免單。這是我們老闆的一點心意,還請您務必賞光。”
“轟”的一聲,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如果說之前林遠航能拿出那樣的黑金卡只是讓人震驚,那麼“永久免單”這四個字,則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這已經不是有錢那麼簡單了。
這是何等通天的背景,才能讓這家頂級餐廳的老闆做出這樣的承諾?
眾人看向林遠航的眼神,已經從震驚和崇拜,轉變為一種近乎敬畏的情緒。
他們開始瘋狂猜測,林遠航究竟是誰?
是哪個隱世豪門的繼承人,還是某位商業巨鱷的公子?
面對這份“厚禮”,林遠航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
他越是平靜,眾人就越覺得他深不可測。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林遠航不想再待下去,他看了一眼還掛在自己胳膊上的韓雅詩,又掃視了一圈那些眼神火熱的女生,“你們怎麼回去?需要我送一程嗎?”
“要!當然要!”幾個女生立刻興奮地尖叫起來,能坐上林遠航的車,這本身就是一種炫耀的資本。
林遠航不動聲色地帶著一群人走向地下停車場。
當眾人跟隨著他,最終停在一輛如同蟄伏的黑色猛獸般的跑車前時,所有的聲音再次消失了。
布加迪威龍!
那流暢到極致的線條,極具侵略性的車身設計,以及車頭那尊貴的“EB”標誌,無一不在宣告著它千萬級別的身價。
手機的閃光燈在昏暗的停車場裡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這輛夢想座駕徹底震撼了。
林遠航按下鑰匙,剪刀門如羽翼般緩緩升起,發出的輕微機械聲響,彷彿是敲在每個人心上的一記重錘。
“上車吧。”他淡淡地說。
然而,布加迪威龍只有兩個座位。
就在其他女生還在猶豫和矜持的時候,韓雅詩已經鬆開了林遠航的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矮身就鑽進了副駕駛,並迅速繫好了安全帶。
她回過頭,對著車外目瞪口呆的眾人,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林遠航措手不及,他本意是想借著送人的名義脫身,卻沒想到韓雅詩如此果斷。
事已至此,他總不能把人從車裡硬拽出來。
他無奈地看了一眼其他女生,對她們說了聲“抱歉,下次吧”,便坐進了駕駛座。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瞬間點燃了空氣。
車廂內,空間狹小而私密,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韓雅詩側過頭,美目流轉,凝視著林遠航輪廓分明的側臉。
車內的氛圍燈映照下,他的神情顯得有些冷峻。
“遠航哥,你還沒問我想去哪兒呢。”韓雅詩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充滿了暗示性。
林遠航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沒有作聲。
韓雅詩見他沉默,非但不惱,反而笑意更深。
她緩緩湊近,溫熱的呼吸幾乎要噴灑在林遠航的耳廓上,聲音壓得更低,也更曖昧:“其實去哪兒都無所謂。你想帶我去哪兒,我就跟你去哪兒。”
這句話像一根羽毛,輕輕搔颳著林遠航緊繃的神經。
一股燥熱從心底升起,讓他感到口乾舌燥。
他不得不承認,韓雅詩很美,也很有手段,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在這種攻勢下都很難無動於衷。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血液流速的加快,以及某種原始的衝動正在蠢蠢欲動。
但他強行壓制住了。
他厭惡這種被算計的感覺,厭惡這種建立在金錢和權勢之上的投懷送抱。
他的沉默,是他最後的底線。
然而,他的這份堅守,在韓雅詩看來卻成了另一種意思。
她看著林遠航緊繃的下顎線,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輕聲吐出兩個字:“不行?”
這兩個字,帶著七分調侃,三分輕蔑,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林遠航所有的剋制。
那不僅是對他男性尊嚴的挑釁,更是對他整個人格的否定。
彷彿在說,你空有這身財富,卻連這點膽量都沒有。
林遠航猛地轉過頭,雙眸中燃起一簇壓抑已久的怒火,死死地盯著她。
那眼神冰冷而銳利,讓韓雅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你說甚麼?”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韓雅詩被他看得心頭一顫,但箭在弦上,她只能硬著頭皮,強撐著說道:“我說,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林遠航已經冷笑一聲,打斷了她。
“好,很好。”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韓雅詩,你會後悔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一腳將油門踩到了底。
“轟——!”
布加迪威龍那顆W16的強大心臟瞬間爆發出恐怖的嘶吼,聲浪如同撕裂夜幕的咆哮。
強大的推背感將韓雅詩死死地按在座椅上,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叫,車子便如同一支離弦的黑色利箭,衝出了地下停車場,匯入了城市的璀璨燈火之中。
車窗外,霓虹光影飛速倒退,拉成一條條模糊的光帶。
韓雅詩臉色煞白,緊緊抓著安全帶,心臟狂跳不止。
她不知道林遠航的怒火會將他們帶向何方,但她能感覺到,今晚這場由她主動挑起的狩獵遊戲,已經徹底失控。
跑車在夜色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無視了常規的路線,朝著這座城市最頂級的區域疾馳而去。
那個方向,是權貴與財富的終極象徵,也是一個能讓今晚這場豪賭變得再無退路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