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後，江大露天籃球場被曬得發燙，水泥地面泛著白晃晃的光，幾個男生正抱著球在場邊熱身。
林遠航穿著洗得發白的運動衫，正和劉振宇練著三步上籃——說是練，實則他每次起跳時膝蓋微屈的角度、手腕壓球的力度，都精準得像用標尺量過。
“遠航，你這手怎麼突然變這麼穩？”劉振宇擦著汗把球拋過去，“上週還總撞板呢。”
林遠航接住球，指尖在球面轉了個圈。
系統覺醒後，他的身體各項資料都被強化過，反應速度和肌肉控制力早非往日可比。
但他垂眸笑了笑，把球往地上一砸：“最近早起跑了兩圈，可能勁兒足了。”
籃球“咚”地彈起，他後退兩步站到三分線外。
陽光穿過他額前碎髮，在睫毛下投出一片陰影。
手腕輕抖，籃球劃出道完美的弧線，“唰”地穿網而過。
場邊幾個看球的新生吹了聲口哨，他卻像沒聽見似的，彎腰撿球時順手把劉振宇滑下來的護腕往上提了提。
“這就叫江大校隊遺珠？”
一道陰陽怪氣的男聲從球場入口傳來。
林遠航抬頭，就見黃子軒穿著潮牌運動服，帶著四個染著黃毛的男生晃進來。
黃子軒手裡轉著顆鑲鑽的籃球，鞋跟碾過地面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那是雙限量款AJ，上週他在奢侈品店見過價籤，十八萬八。
“我當是誰呢，黃大少。”劉振宇梗著脖子往前站了半步，左臉的腫還沒全消，“昨天那頓宵夜錢，你替李黑虎結了沒？”
黃子軒像是沒聽見，目光掃過林遠航手中的球，突然笑出聲：“聽說有人最近特能裝？前兒還在車庫裡跟混混動手，現在倒穿得跟苦行僧似的打籃球？”他歪頭看向跟班，“你們說，這種人要是跟我單挑，能撐過三個回合不？”
幾個跟班立刻鬨笑起來。
有人吹著口哨喊：“黃少隨便伸個小拇指就能碾死他！”“聽說他連女朋友都看不住，床上功夫肯定也——”
“住嘴。”林遠航的聲音很輕，卻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蜷起，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
系統面板在眼前閃過一行字：【宿主當前憤怒值78%，是否觸發【雷霆反擊】技能？】他壓下太陽穴突突的跳痛，喉結動了動——現在還不是時候，黃子軒的後手還沒全露。
“急甚麼？”黃子軒慢悠悠走到三分線外，指尖戳了戳林遠航的胸口，“我是說真的，有些人啊，看著挺能蹦躂，其實就是個銀樣鑞槍頭。”他突然提高音量，“就像某些女人，仗著自己是校花，勾著人上床的時候甜得跟蜜似的，轉頭髮現懷了孕，就哭著鬧著要負責——”
“砰！”
林遠航手裡的籃球重重砸在地上，反彈起來的力道撞得黃子軒後退半步。
他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太陽穴的血管跳得生疼。
江婉清是他初戀，哪怕分了手，也不該被這樣當眾羞辱。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三天前在奶茶店，江婉清紅著眼眶說“子軒說要娶我”時的模樣，胃裡突然泛起股酸意。
“黃子軒，”他盯著對方領口的鑽石項鍊，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說話前先過過腦子。”
“腦子？我這腦子可清楚得很。”黃子軒扯松領口，故意提高音量，“上週末在帝豪酒店203，有人哭著求我戴套，結果還是中了標——”
“啪！”
場邊傳來一聲瓷器碎裂般的輕響。
林遠航轉頭，就見江婉清站在鐵絲網外，手裡的奶茶杯摔在地上，褐色液體順著她白色連衣裙的裙角暈開。
她臉色白得像張紙，嘴唇抖得說不出話，身邊的朱麗華攥著她的手腕，眼睛瞪得溜圓：“婉清，他……他說的是真的？”
江婉清突然往前衝了兩步，指尖幾乎要戳到黃子軒的鼻尖：“子軒，你瘋了？那天你說……你說你會娶我的！”
黃子軒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笑淡了：“娶？就你這種倒貼的，我能娶幾個？”他從口袋裡摸出疊鈔票甩過去，紅票子散落在江婉清腳邊，“要補償就撿，不撿就滾。”
圍觀人群的議論聲突然炸響。
“原來校花真懷孕了？”“黃子軒也太渣了吧”“林遠航之前被綠得好慘”……江婉清盯著腳邊的錢，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
她彎腰撿起一張百元大鈔，又猛地撕碎，碎紙片飄落在發燙的地面上：“黃子軒，我恨你！”
說完她轉身就跑，朱麗華喊了聲“婉清”追上去。
林遠航望著她踉蹌的背影，喉嚨突然發緊。
三個月前的雨夜，也是這樣的背影——那時她抱著行李箱說“我媽住院要十萬，你給不了”，現在想來，原來早已有了別人。
“怎麼？心疼了？”黃子軒踢開腳邊的鈔票，目光掃過林遠航攥緊的拳頭，“要不你接盤？反正喜當爹這種事，你挺有經驗的。”
林遠航感覺有團火從胸口燒到喉嚨。
他盯著黃子軒金鍊子下若隱若現的紋身——那是隻張牙舞爪的老虎，和李黑虎手臂上的一模一樣。
系統面板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關鍵人物黃子軒與黑惡勢力關聯，觸發【因果清算】前置條件】
“黃大少這麼閒？”他鬆開拳頭，低頭把地上的籃球撿起來，指腹擦過球面的磨損處，“不如我們打場球？”
黃子軒挑眉：“鬥牛？”
“鬥牛。”林遠航把球拋向籃筐，球在籃圈上轉了兩圈，“輸的人……跪下來磕三個響頭。”
黃子軒的瞳孔縮了縮。
他盯著林遠航眼底翻湧的暗潮，突然笑出聲：“行啊，就這麼定了。”他轉身往場外走，經過林遠航身邊時壓低聲音，“不過我勸你現在就跪，省得等下哭著求我。”
林遠航望著他的背影，指尖輕輕擦過頸間的玉佩。
夜風掀起西裝衣角的畫面突然閃現在眼前——那是昨夜在車庫，李黑虎說“黃子軒最清楚你軟肋”時，他摸到的半枚祖傳玉佩。
球場廣播突然響起：“請各位同學注意，下午四點關閉場地維修。”
林遠航低頭看錶，三點十七分。
陽光正盛，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柄即將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