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轉門被金屬門把頂開的瞬間,穿堂風捲著引擎尾喉的嗡鳴灌進大廳。
林遠航望著門口那道身影,指節在褲袋裡輕輕蜷起——系統任務面板上的紅色數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跳動,從60%竄到63%,又停在65%上微微震顫。
為首的男人穿著炭灰色高領毛衣,外搭件收腰皮質機車夾克,腕間百達翡麗的表圈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身後跟著五個穿黑襯衫的青年,其中兩個抱著頭盔,另三個的指節上還沾著未擦淨的機油——這是SCC會員特有的痕跡,改裝車間裡摸久了,連洗手都洗不乾淨。
陸哥?陳無痕扶著沙發扶手勉強站起來,喉間還殘留著蕭戰掐出來的刺痛。
他望著來人,後槽牙咬得咯咯響——江城SCC的帶頭人陸晨風,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場合?
陸晨風沒看陳無痕,目光先掃過癱在地上的李黑虎,又落在林遠航身上。
他嘴角勾起半分笑,抬手理了理被風弄亂的額髮:林少讓我在地下車庫等了十分鐘。他指節敲了敲自己手腕的表,說好了三點半在VIP通道碰頭,結果我剛把車停穩,就聽見樓上動靜不對。
林遠航摸出車鑰匙在指尖轉了個圈。
他能感覺到陸晨風話裡的弦外之音——這位SCC江城分舵的實際掌控者,顯然是刻意把字咬得極重,為的是讓在場所有人聽清他和林遠航的約定。
陸哥這是來替我撐場?林遠航挑眉,語氣卻輕得像在閒聊。
他注意到陳無痕的小弟們已經悄悄把鋼管往身後藏,幾個原本舉著手機拍影片的客人也慌忙熄了螢幕——陸晨風三個字,在江城地下圈子裡比陳無痕的更有分量。
撐場?陸晨風突然笑出聲,抬腳踹向陳無痕腳邊的鋼管。
那根刷著紅漆的鋼管撞在大理石柱上,林少是SCC新晉的高階會員,上個月剛捐了三百萬給俱樂部做改裝基金。他轉身逼近陳無痕,皮靴尖抵著對方腳面,你動他一根汗毛,等於動整個SCC的面子。
陳無痕的喉結動了動。
他能聞到陸晨風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著機車服上的皮革氣息——這種味道他在那些開超跑的闊少身上聞過,是金錢和權力堆出來的底氣。
六爺不是挺能橫嗎?陸晨風突然抬手,清脆的耳光聲炸響在大廳。
陳無痕被扇得偏過頭,左臉迅速腫起五道指印。剛才不是要打斷林少的腿?第二記耳光緊跟著落下,陳無痕踉蹌兩步,撞在沙發扶手上,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林遠航站在五步外,看著陳無痕捂著臉的手在發抖。
他注意到對方耳後有顆硃砂痣,此刻正隨著劇烈的心跳一明一暗——這是陳無痕剛才被蕭戰掐脖子時,毛細血管破裂留下的痕跡。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跳到68%,他忽然明白:陳無痕的服軟,才是任務進度飆升的關鍵。
林少。陳無痕突然彎腰,腰彎得極低,幾乎要貼到膝蓋。
他聲音發啞,像砂紙磨過玻璃:是我管教不嚴,李黑虎那混球嘴賤。
我替他給您賠罪。他抬頭時,林遠航恰好看見他眼底閃過的不甘——像被踩進泥裡的毒蛇,暫時蜷起了毒牙。
六爺這禮,我受了。林遠航彎腰撿起李黑虎掉在地上的手機,劃開相簿翻到最後一張照片。
那是半小時前李黑虎拍的,他舉著鋼管衝鏡頭比耶,配文今晚搞死那窮酸。
林遠航把手機遞還給陳無痕,但規矩得改改——江城的道上,現在該姓林了。
陳無痕的手指在手機殼上掐出白印。
他身後小弟們連粗氣都不敢喘,剛才還舉著鋼管的幾個,此刻正偷偷把傢伙往消防栓後面塞。
張慧敏縮在角落,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三天前她還在朋友圈嘲諷林遠航騎共享單車的窮鬼,現在這窮鬼身邊站著的,是連陳無痕都要低頭的陸晨風。
林少,樓上包間備好了。陸晨風抬手看錶,老周特意從法國空運了松露,再不吃要化了。他衝林遠航做了個的手勢,皮夾克下的肩線繃得筆直——這是在向在場所有人宣告,林遠航才是今天的主賓。
林遠航點頭,經過陳無痕身邊時頓了頓。
他能聽見對方壓抑的喘息聲,像臺快熄火的破摩托。六爺要是想不通,明天可以去金葉酒店找趙經理。他聲音放輕,只有兩人能聽見,我讓她給你留間總統套房,慢慢想。
陳無痕的背繃得像張弓。
直到林遠航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他才猛地甩開扶著自己的小弟,抄起桌上的紅酒瓶砸在地上。操他媽的!玻璃渣濺到李黑虎臉上,查!
給我查林遠航到底哪來的錢!
樓上,頂層包間的檀木門將喧囂隔絕在外。
陸晨風推開門,暖黃的燈光立刻漫出來。
林遠航剛跨進去半步,就聽見裡間傳來瓷器輕碰的聲響。
陸哥,這位就是你說的林少?
聲音清清淡淡,像春夜落在青瓦上的雨。
林遠航抬眼,看見窗邊沙發上坐著個穿月白襯衫的男人。
他面前的茶海冒著熱氣,指尖夾著半支雪茄,菸灰落在青花瓷碟裡,積成個小塔。
秦少。陸晨風的脊背微微繃緊,這是林遠航,上個月剛透過SCC高階會員稽核。
秦子軒放下雪茄,指節在茶海上敲了敲。
他的腕錶是百達翡麗的超級複雜款,林遠航記得這型號全球只有十塊,其中三塊在京都。林少。秦子軒抬頭,目光像兩把細針,能讓陸哥親自下樓接的人,江城可不多。
林遠航在對面沙發坐下。
系統面板突然劇烈震動,進度條直接跳到72%,紅色感嘆號瘋狂閃爍。
他笑著端起茶盞,青瓷觸手生溫:秦少從京都來,該是我問您才對——甚麼風把您吹到江城了?
秦子軒的嘴角勾了勾。
他打了個響指,站在身後的黑衣男人立刻俯身。去查查林少的會員資料。他聲音輕得像在說家常,特別是...他上個月捐的三百萬,到底從哪來的。
林遠航喝了口茶。
茶是明前龍井,鮮得舌尖發顫。
他望著秦子軒身後的落地窗外,江城的暮色正漫上來,把玻璃染成暗紅色。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還在跳,這一次,跳到了75%。
林少?陸晨風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
林遠航放下茶盞,指節在桌面敲了敲。
他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兩下,和系統提示音重疊在一起。陸哥,他看向對面的男人,既然秦少好奇,不如我們邊吃松露邊聊?
秦子軒笑了,起身時帶起一陣雪松與雪茄混合的氣息。
他走到門口又停住,轉身時袖口露出半截翡翠袖釦,在燈光下泛著幽綠:林少,我這人有個毛病——他指節點了點自己太陽穴,越有意思的人,我越想知道他的底。
林遠航望著他的背影,系統面板上的紅色數字終於停在78%。
電梯提示音響起時,他摸出車鑰匙,金屬外殼貼著掌心,涼得刺骨。
頂層電梯門緩緩閉合的瞬間,林遠航聽見陸晨風在身後說:秦少是京都秦家養子,上個月剛接手南方几處產業。他頓了頓,林少,有些事...最好提前準備。
林遠航沒說話。
他望著電梯鏡面裡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真正的遊戲,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