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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匹茲堡不接受勒索

墨菲說完,電話那頭陷入了沉寂。

里奧握著電話。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憤怒,那種憤怒在他胸腔裡燃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穿。

妥協。

又是妥協。

為了所謂的大局,為了保住那些核心人物的帽子,就要犧牲掉匹茲堡,犧牲掉所有的承諾。

這就是他們的遊戲規則。

「里奧?」墨菲試探著叫了一聲,「你在聽嗎?」

「我在聽。」

里奧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那麼,約翰,你的決定呢?」

「你準備退選了嗎?」

墨菲沉默了片刻。

「我————我不知道。」墨菲的聲音充滿了痛苦,「我不想退選,我不甘心,但我還能怎麼辦?沒了桑德斯的支援,我就像沒穿衣服站在暴風雪裡一樣。」

「而且,如果我不退,他們真的會搞死你的,里奧。那個訴訟會繼續,會打到你輸為止,匹茲堡會破產,你可能會坐牢。」

「我不能拖著你一起死。」

「退選吧。我們————我們至少還能活下去。」

里奧聽著電話那頭墨菲的聲音,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種猙獰的神色。

「活下去?」

「約翰,你腦子進水了嗎?」

里奧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聲刺耳的噪音。

「你以為撤銷訴訟就能解決問題嗎?」

「我為了這個該死的港口專案,為了那五億美元,我已經把我的名聲,把我的政治信譽,全部押上去了!」

「我已經付出代價了!」

里奧的吼聲在辦公室裡迴盪。

「我背上了罵名,我得罪了基本盤,我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政客。我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讓你去競選參議員!是為了拿到那筆錢來兌現承諾!」

「我甚至已經做好你當選參議員之後,對匹茲堡進行後續改造的全部計劃!」

「現在,你告訴我,為了所謂的大局,為了讓那些想殺我們的人滿意,我們要放棄?」

「如果我們現在退了,那我們之前做的所有交易,就真的變成了骯髒的交易。我們不僅什麼都得不到,還會被釘在恥辱柱上,變成兩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墨菲被裡奧的氣勢嚇住了,囁嚅道:「可是————桑德————連丹尼爾都妥協了——

,「那就讓他去妥協!」

里奧打斷了他。

「既然桑德斯選擇在這個時候拋棄我們,既然他為了他在華盛頓的那些算計,決定犧牲掉匹茲堡。」

「那麼,從這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我們的夥伴了。」

里奧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光芒。

「約翰,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那五億美元的債券已經發售了,錢已經躺在帳戶裡了,港口的起重機已經豎起來了。」

「這是一輛高速行駛的列車,沒有剎車,也沒有倒檔。」

「你要麼坐在駕駛座上衝過去,要麼跳車摔死。」

「繼續競選。」

「別管華盛頓怎麼說,別管那個該死的委員會怎麼威脅。」

「你是賓夕法尼亞的候選人,你的名字印在選票上,只要你不退,上帝也沒法把你劃掉。」

墨菲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這個年輕人身上那種瘋狂的賭性。

這種賭性很有感染力,讓他那顆原本已經冷卻的心臟,重新開始劇烈跳動。

是啊。

都走到這一步了。

如果現在退縮,他這輩子也就是個窩囊的眾議員,而且還是個揹負著「臨陣脫逃」名聲的懦夫。

「可是,里奧————」

墨菲動搖了,但現實的阻礙依然像大山一樣壓著他。

「那個訴訟還在繼續,只要我不退選,他們就會把官司打到底。」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的整個競選綱領,核心就是這個內陸港專案。我告訴選民,我會帶來就業,帶來複興。」

「但現在,這個專案的合法性被質疑了。」

「之前訴訟拖著,對我們影響不大,是因為那時候民主黨還在替我們說話。

選民雖然有懷疑,但看到黨內有大佬為我們背書,他們願意給我們時間,願意相信這只是正常的政治抹黑。」

「但現在不一樣了!」

墨菲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現在民主黨和共和黨都站在了我們的對立面!他們要聯手絞殺我們!如果我還要在全州巡迴演講,還要去面對那些已經對我充滿敵意的媒體,這個訴訟就是我的死穴!」

「只要那個反壟斷訴訟一天不撤銷,門羅和沃倫就會死死咬住這一點不放。」

「他們會說:看啊,墨菲承諾的就業是建立在非法壟斷的基礎上的!他的專案隨時會被法院叫停!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如果我無法保證專案的合法性,我的每一句承諾,在選民聽來都像是謊言。輿論會迅速崩盤,我們的支援率會像雪崩一樣垮塌。」

「在這種情況下,我拿什麼去贏?」

「這是個死結,不解決訴訟,我就沒法競選,而解決訴訟的唯一條件,就是我退選。」

里奧沉默了片刻。

他拉開辦公桌的抽屜,拿出了一盒煙,點燃後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讓他的大腦冷靜了下來。

里奧吐出一口菸圈,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

「約翰。」

「訴訟的事情,交給我。」

里奧聲音平靜。

「我會解決它的。」

「而且是非常快地解決它。」

「你不需要管法院的事,你也不需要管什麼促進會。」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

「去給你的那些競選金主打電話,給那些工會領袖,給每一個你認識的有錢人打電話。」 tt kan c○

「告訴他們,你沒有退選,你也不會退選。」

「告訴他們,我們要競選到底。」

「不管華盛頓給不給錢,我們的競選資金一定要保證。」

墨菲愣了一下:「你有辦法?那可是反壟斷訴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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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辦法。」

里奧的聲音透著一股堅定。

「相信我,約翰。」

「我是匹茲堡的市長。」

「這是我的地盤。」

「有人想在我的地盤上,用一紙訴狀來勒索我,來勒索這座城市。」

「他們打錯算盤了。」

里奧的眼神變得冰冷刺骨。

「我們要告訴華盛頓,也要告訴哈里斯堡,還有拉塞爾·沃倫。」

「匹茲堡,不接受任何勒索。」

「不管是政治上的,還是法律上的。」

「去吧,約翰。去準備你的演講稿,去準備你的籌款晚宴。」

墨菲握著電話,聽著里奧那充滿決絕的聲音。

他不知道里奧哪裡來的底氣。

他從凱倫那裡聽說過,摩根菲爾德花重金聘請的那支全美頂級的律師團隊,面對這個反壟斷訴訟時,給出的第一建議是「拖」。

連那些在法律迷宮裡鑽了一輩子的大律師都束手無策,里奧一個年輕的市長,憑什麼說他能解決?

但是,墨菲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里奧的臉。

那張年輕,卻在眼底燃燒著火焰的臉。

幾個月前,就是這張臉,一步步把自己從眾議院的舒適區裡拖了出來,推向了參議院這個充滿了刀光劍影的角鬥場。

他想起了初選時,里奧是如何挖出了科爾特斯的黑料,一舉翻盤。

他想起了在面對莫雷蒂的封鎖時,里奧是如何用那種近乎瘋狂的戰術,硬生生炸開了市政廳的大門。

每一次,當所有人都覺得是死局的時候,這個年輕人總能找到一條沒人敢走的路。

而且,他總是會贏。

「我還在猶豫什麼?」墨菲在心裡問自己。

桑德斯代表著過去,代表著舊秩序。

在那個秩序裡,墨菲永遠只是一個可以被犧牲的卒子。

而里奧代表著一種野蠻生長的力量,它拒絕死亡,拒絕被定義,拒絕成為大人物棋盤上的棄子。

里奧已經坐在了賭桌上,他把自己所有的籌碼。

他的市長職位,他的政治聲譽,甚至他的自由,全部推到了桌子中間。

退選是死。

那是慢性死亡,是在羞辱中慢慢腐爛,是在餘生裡看著阿斯頓·門羅在電視上作秀,而自己只能在回憶錄裡透過懺悔來尋找一點可憐的安慰。

前進也許也是死。

但至少,那是死在衝鋒的路上,死在為了理想和野心而戰鬥的榮光裡,死在讓所有人都記住「約翰·墨菲」這個名字的轟轟烈烈中。

更何況,跟著這個年輕人,真的會死嗎?

不。

這個年輕人不會輸。

他身上有一種讓命運都感到畏懼的狠勁。

墨菲深吸了一口氣,將肺部那口濁氣狠狠地吐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脊樑骨在這一瞬間重新接上了。

他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眾議員,不再是桑德斯的跟班。

他是里奧·華萊士的盟友。

「好。」

墨菲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里奧,我信你。」

「去他媽的桑德斯,去他媽的全國委員會,他們想要一個乖寶寶,那就讓他們去費城找門羅吧。」

「我這條老命,還有我這輩子積攢的那點可憐的政治前途,今天就全押在你身上了。」

「只要我不退,他們就別想把這個名字從選票上扣下來。」

「至於那個該死的訴訟————」

「看你的了。」

結束通話電話。

里奧長出一口氣,他總算說服了墨菲繼續參選。

剛才那股如同岩漿般噴湧的激情,隨著電流的切斷,瞬間冷卻。

里奧坐在椅子上,一種無邊無際的空虛感,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淹沒了他。

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如果剛才墨菲有一絲動搖,如果他選擇了屈服於華盛頓的壓力,選擇退選。

那麼,他就真的輸得一敗塗地了。

「你賭贏了,孩子。」

羅斯福的聲音響了起來。

「但你這是在走鋼絲。」

「你把墨菲逼上了絕路,也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現在,你必須兌現你的承諾。」

「如果你解決不了那個反壟斷訴訟,那麼墨菲對你的信任,會在瞬間變成比仇恨更可怕的東西。」

里奧雙手捂住了臉,掌心用力摩擦著面部。

「太難了,總統先生。」

里奧的聲音從指縫間傳出,悶悶的,帶著一絲脆弱。

「我每往前走一步,就要砍斷身後的一條退路,我現在感覺自己不是在走鋼絲,而是在刀刃上奔跑。」

「只要腳下一滑,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失誤,我就會粉身碎骨。」

「沒有人能幫我,所有人都等著看我死。」

羅斯福回應道:「真正的政治,就是一條越走越窄的路。」

「當你還是個小人物時,你有很多朋友。你們一起喝酒,一起罵娘,一起做夢。那時候,世界是熱的。」

「但當你開始往上爬,當你開始做決定,當你開始為了那個所謂的大局去犧牲區域性,去交易靈魂的時候。」

「你會發現,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弗蘭克不懂你,他覺得你變了。薩拉害怕你,她覺得你冷酷。墨菲依賴你,但他隨時可能因為恐懼而崩潰。」

「他們可以分享你的勝利,可以分食你打下的獵物。」

「但他們無法分擔你的恐懼。」

「當午夜夢迴,當大廈將傾,當那個決定生死的按鈕必須被按下的時候。」

「這間屋子裡,永遠只有一個人。」

羅斯福停頓了一下。

「那就是你。」

「這就是領袖的宿命。」

「林肯簽署《解放黑人奴隸宣言》的前夜,他的內閣成員都在反對他,他的將軍們在嘲笑他,整個南方都在詛咒他。」

「那一刻,他擁有的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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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一樣。」

「在決定參戰的前夜,我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的華盛頓紀念碑。我知道,一旦我簽了字,成千上萬的美國孩子會死在異國他鄉。

「那一刻,沒人能幫我分擔哪怕一盎司的重量。」

「這是權力的入場券,也是權力的墓誌銘。」

里奧聽著這番話。

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寒冷,但他並沒有發抖。

相反,他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我很討厭這種感覺。」

「被動。」

「無助。」

「像個溺水的人一樣等待救援。」

「我討厭軟弱。」

「討厭把命運交給別人。

「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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