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牛嘛!”周澤川故作羨慕的說道。
“是啊,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侯煒苦笑了一聲,端起酒杯和周澤川碰了一個。
邊上胖子也開口道:“是啊,就拿我一個堂弟舉例。
他畢業於211大學年以選調生的身份到房山李塔鎮工作年時間到期後就按照政策晉升為副科級。
如今十年過去了還是一個沒有任何實權的副鎮長。
而我的初中同學高小龍,一個五毒俱全,僅僅初中學歷的傢伙竟然成了李塔鎮的黨委書記。”
“高小龍我知道,號稱房山西門慶。”邊上有人回應道。
“不錯,那小子初中那會兒,因為亂搞輟學了。
可你們猜怎麼著?還不到三年人家就回村當了村支書。
沒過幾年,又因功被提拔為副鎮長。
現在?更是成了李塔鎮的黨委書記。
不出意外三年後必將成為縣裡重要部門的一把手。”胖子苦笑了一聲,把杯裡剩下的酒一口悶了。
接著,他繼續說道:“就高小龍肚子裡的那點墨水,別說書記了,讓他當個村民小組長都費勁。
可就因為他是高書傑的侄子,就能夠步步高昇。”
“說到高小龍,咱們房山誰不知道這傢伙的醜事,可人家就是能被提拔。”侯煒附和道。
邊上有人低聲道:“當初劉開斌那三刀怎麼不把他砍死呢!”
“砍三刀?”
周澤川眼睛一亮,做出一副八卦的樣子:“這故事有意思,說說?”
侯煒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這事兒在房山也不是甚麼大秘密。
高小龍在李塔鎮工作的時候,有個愛好,三天兩頭帶下屬們去‘應酬’。
有一次應酬結束後,他直接去了人家家裡。
結果好巧不巧,女的老公那天臨時有事從外地回來了。
您想想,大半夜開啟臥室門,看到這一幕會做何感想。
哪個男人能忍受這種侮辱?
那哥們兒二話沒說,衝進廚房抄起菜刀,對著高小龍就是三刀。
高小龍當場就休克了,送到醫院搶救了一整天才撿回了一條命。
後來那女的老公因故意傷害罪被判了七年。
高小龍呢?
屁事沒有,傷好之後不久還進步了,即便有人反映也不管用。”
“嘖嘖嘖……”
周澤川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地表現出“難以置信”的樣子。
“我還聽說這孫子還有個表態的愛好,喜歡下屬的老婆。”邊上有人爆料道。
“這算甚麼,更表態的是他在和人‘辦事’的時候,還專門打電話佈置工作。”有人附和道。
“關鍵是電話對面的是人家的老公。”
“這也不是甚麼新鮮事,也不知道那男的怎麼能接受。”侯煒搖了搖頭,表示很不理解。
“世界大了,甚麼人都有,不足為奇。”有人回應道。
“是啊。”胖子附和了一句,然後拿起酒瓶給各人續上。
“別看咱們房山不大,但甚麼奇葩事都能發生,見多了也就麻木了。”酒桌上的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就在周澤川以為爆料結束之際,有個五十多歲的男子開口了。
“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高梁馮三家,為何會有那麼多子弟和親戚,都進了政府部門。”
“蘿蔔崗吧?”有人問道。
“就咱們一個小小的縣城,哪有那麼多的蘿蔔崗名額。
哪怕把所有‘村支部書記定向招錄’的名額都給了他們三家,也絕對不夠用。”這話一出,桌上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中年男子。
大家也反應了過來,村幹部招錄名額極其有限,絕對不夠這三家將所有人都轉為公務員。
侯煒也怔了一下,急忙道:“老趙,你知道內情?”
“算不上內情,但在體制裡待過的許多老人都知道。”
老趙點了根菸,慢悠悠地說,“這三家確實有本事,但他們用的辦法,說出來你們可能覺得離譜,但的確是事實。”
“甚麼辦法?”周澤川忍不住追問。
老趙吸了口煙,不緊不慢地吐出幾個菸圈:“最早那會兒,這三家每家大概都有二十來號子弟和親戚,是以‘僱傭人員’的身份,在縣政府各個部門上班的。
不是正式編制,就是合同工、臨時工那種。
按理說,這種人幹一輩子也轉不了正。
但巧的是,那年縣人事局搬遷新辦公樓。
你們也知道,九十年代的檔案全是紙質的,一箱一箱的。
搬來搬去,導致許多人的檔案丟失了。
當時人事局就發了個通告,說有一批檔案在搬遷過程中‘不慎遺失’了,要求所有人到人事局來核對材料,不全的補齊所人事材料。
這本來也沒甚麼,幾十年來各地人事檔案丟的多了去了。
可問題在於,人事局這‘遺失’的三百多份檔案裡,恰恰就包含了高梁馮三家那六十來號‘僱傭人員’的檔案。”
侯煒的眼睛慢慢瞪大了:“你是說……”
“你想的沒錯,這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行動。
因為當初大家的檔案資料都是紙質版的,丟失了就徹底沒了。
因為檔案遺失,這六十來號人就趁機把‘僱傭人員’的身份,補成了‘在編幹部’,從合同工變成正式的事業編。”
老趙的回答讓周澤川皺起了眉頭。
“我爸之前在鄉鎮財政所工作,他就補過材料,他一直以為那真的就是搬家弄丟了。
原來他就是給別人打掩護的棋子。”侯煒的聲音有些緊,顯然他也被這三家的手筆驚呆了。
老趙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周澤川默默喝了一口啤酒,心中滿是殺意。
他見過不少鑽制度空子的手段,但這種利用一次“檔案遺失”,就合法合規地完成了六十多人的身份轉換,他還是頭一回聽說。
還真是小刀拉屁股,真是開了眼了。
“其實,這件事還是有不少人知道的。”老趙掐滅了菸頭。
周澤川點了點頭,老趙沒有說謊。
別人不知道,當年人事局以及那六十多人之前的同事絕對知道,只是不知道甚麼原因,大家都不提而已。
隨後,眾人又聊了大約有半小時。
周澤川見大家沒有新的料可爆,便讓胡海濤算了賬,然後告辭離開。
“海濤,對今天的事怎麼看?”路上,周澤川詢問胡海濤對高梁馮三家的看法。
“周書記,這三家實在是太猖狂了,一定要嚴厲打擊。”胡海濤還是第一次聽說這麼猖狂的人。
比他們這幫真二代還會玩。
尤其是那個高小龍,放在小日子都是好演員。
“是啊,但誰能保證就只有房山一地是這種情況呢?”周澤川喃喃自語了一聲。
接著吩咐胡海濤將今天聽到的,全部都整理出來。
“好的,周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