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斌等人去核查參加數字合作論壇工作人員的家屬情況，周澤川則帶著自己的秘書翻閱工作人員的政審資料，希望從中找出一些線索。
雖然這幫人都經過國安、內保層層政審，表面上看並沒有甚麼問題。
但周澤川相信，只要認真審查絕對能找出一些情況的。
很快，有三份政審材料引起了他的注意。
三份檔案的主人崗位不同，履歷清白，但他們的子女都有留學海外的經歷。
這瞬間引起了他的警覺。
儘管有些話不能說，但有過留學經歷的人確實更容易被策反。
周澤川無法確定他們中是否真的有“鬼”，但他已經做出了決定：無論最終結果如何，這三個人都絕不能出現在此次數字合作論壇的工作人員名單之中。
因為這個險誰都不敢冒。
他不敢冒，國家也冒不起。
國家機器的力量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不到十二個小時，所有工作人員的家庭背景以及最近的行程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周部長，”李有斌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負責茶歇服務的周江濤，他的家屬昨天下午出境了。”
“周江濤？”
周澤川的瞳孔微微一縮，他立刻想到了自己單獨挑出的那三份檔案，伸手從抽屜裡取出，目光迅速鎖定了其中一個名字。
周江濤，一個在後勤系統幹了一輩子的老實人，妻子也在中紀委機關食堂工作，人生軌跡簡單得像一張白紙。
但他的兒子，曾留學鷹醬，如今在高通夏國分公司任職。
周澤川猜測周江濤這麼做應該與他的兒子有關。
“是的，就是他。”李有斌激動的回應道。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鎖定目標，這本身就是一次漂亮的勝利，更重要的是，他們搶在了會談開始之前排除了這個險情。
“其他人的情況呢？”
“都在國內，沒有任何異常動向。”
“立即逮捕周江濤，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到口供。”周澤川沒有下達任何關於審訊方式的指令，他相信李有斌知道該怎麼做。
“保證完成任務！”李有斌敬禮，轉身離去。
李有斌離開後，周澤川並沒有放鬆下來。
揪出一個，不代表徹底解除威脅，誰知道這裡面還有沒有其他人被策反。
就在周澤川思考下一步該如何行動之際，李有斌帶人趕到了數字合作論壇期間居住的酒店。
很快，他們就找到了老周等後勤人員的宿舍。
“周江濤，是你自己戴上，還是我們幫你？”李有斌亮出手銬，一副吃定他的表情。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周江濤沒有驚慌，也沒有抵賴，甚至沒有一絲沮喪。
他看著李有斌，臉上竟浮現出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你們到底還是找上來了。”他嘆了口氣，伸出雙手，“走吧。”
李有斌心中充滿疑雲，但他沒有多問，押著周江濤返回了國安大樓的審訊室。
“說吧，怎麼回事？”李有斌給周江濤點了一支香菸。
周江濤吸了一口香菸，緩緩開口：“我老婆和女兒，根本沒出國。
我只是買了兩張去歐洲的機票，做了她們母女出國的假象，實則他們回了我老婆的老家中江省鎮原縣。”
“這是為甚麼？”李有斌疑惑的問道，他現在被這個老頭弄迷惑了。
“上週五，一個叫劉易陽的人找到了我。”
“等等，你說是劉易陽？”李有斌打斷老周的話道。
“是，他說他叫劉易陽。
他給我看了我兒子被綁架的影片，說他們要我幫他們做一件事，否則，就撕票。”一想到被綁架的兒子，老周的心情就格外的低沉。
“你為甚麼不第一時間報告組織？”旁邊的工作人員忍不住追問。
“報告？”周江濤苦笑一聲，眼神裡充滿了無奈和悲哀。。
“報告了又有甚麼用？出事的，只是一個後勤老周的兒子，又不是甚麼官二代？”老周的話諷刺意味十足。
“所以，你選擇自己暴露？”李有斌瞬間明白了關鍵所在。
“我是一個夏國人，答應他們，是為了穩住他們，保住我兒子的命。
而我主動暴露……是為了不違揹我自己的良知。
當然，你們如果沒發現我留下的破綻，那我就會按照他們的吩咐去做。”周江濤語氣低沉，他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對不對。
李有斌看著他，沉默片刻，示意他繼續。
“前天，劉易陽又來找我，說他要離開燕京，給了我一個小瓶子，裡面是液體。他讓我在會談那天，把這個抹在參會人員的杯子上。”
說到這裡，周江濤稍稍停頓了片刻。
“我幹了一輩子後勤，國家沒虧待過我。
可我又怕我不做，他們真的會殺了我兒子。
所以，我買了去歐洲的機票，演了一出送老婆女兒出國的戲打消他們的懷疑。”
李有斌接過他的話茬道：“所以你故意留下破綻，讓我們找到你，然後在間諜手中救出你兒子。”
“對。”他的計劃，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投毒，而是為了引起國家的注意，借國安的力量去救自己的兒子。
因為他清楚，他直接彙報根本就引不起太大的注意，國安也會把注意力放在搜查間諜身上，而不是救自己的兒子。
“關於你兒子被綁架，你有甚麼線索？”李有斌追問。
“有，影片裡有粵語的背景音，地點應該就在臨江省的某個居民樓裡。具體位置，我不知道。”周江濤的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那個劉易陽，你瞭解多少？”
“一無所知。除了名字，我甚麼都不知道。”
“你洩露過自己要參與數字合作論壇服務的事情嗎？”這是最關鍵的問題，如果名單是從周江濤這裡洩露的也就罷了。
但倘若不是周江濤洩露的，那就麻煩了。
“沒有！我參加過很多次這種任務，規矩我懂。”周江濤激動地否認，他比任何人都恨那個洩露名單的人。
如果不是名單洩露，他兒子就不會成為目標。
直到這個時候，他都還以為自己的兒子是無辜的。
從周江濤這裡，能挖到的資訊已經到頭了。
李有斌留下人手看管，自己立刻去向周澤川彙報。
聽完彙報，周澤川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看來，所有的關鍵都卡在這個‘劉易陽’身上。”
隱患雖然被暫時排除，但只要這個間諜網路還在，危險就一直存在，沒準哪天就搞出了一個震驚中外的大事。
因此，這個間諜網路必須剷除。
“我們查了全國所有叫‘劉易陽’的人，以及近期的出入境記錄，沒有一個人能與嫌疑人對上號。
這個名字，九成九是假的。”李有斌也感到了棘手。
“用畫像去比對戶籍系統，同時，把照片發給寶島的國安，讓那邊的內線查一查這個人的真實身份。”周澤川命令道。
這是一個笨辦法，但笨辦法也有笨辦法的好，那就是不容易出錯。
“是，我馬上去辦。”
“等等。”
周澤川叫住了他，語氣陡然變得嚴肅：“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參加論壇的人員名單究竟有誰知道？”
按理說，這份名單的保密級別極高，知道的人並不是很多。
李有斌早在路上就思考過這個問題，他立刻回答：“知道全部名單的，只有建波部長、您、工信部的部長、第一副部長，以及接替您在電影總局職務的呂光平局長。
而單純知道後勤人員名單的，除了上述幾位，就只有我和工信部辦公廳主任謝越和國安辦公廳廳長劉洋。”
“那麼，你覺得，會是誰洩露了這份名單？”周澤川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