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給我一支菸。”祁同偉開口道。
“可以。”周澤川示意工作人員給祁同偉把香菸點上。
“謝謝。”
祁同偉吐了一口煙，接著對周澤川道：“我有時真的羨慕你，大家都是平民子弟而你卻能獲得平等對待，而我卻要面對那麼多的不公。”
周澤川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祁同偉能有今天，雖然有他自身的問題，但如果沒有梁璐和陳岩石，祁同偉未嘗不會是一個正直的官員。
“算了，說這些有甚麼用，敗了就敗了，敗在你手上我服。”祁同偉自嘲的一笑。
“你不是敗在我手上的，而是自己。”周澤川搖了搖頭，否定了祁同偉的說辭。
“是啊，是我自個。
從我在漢東大學操場上一跪開始，我整個人的人生軌跡都變了，那時我就暗暗發誓，我一定要混出個人樣來。”祁同偉情緒激動的說道。
“顯然，你做到了，漢東省副省長兼公安廳長。”周澤川附和道。
“是的，我做到了，但一些人還是看不起我，他們的眼神裡就充斥著一股鄙夷的味道。
他們都覺得我給比自己大十歲的女人下跪丟人，看不起我。
哼，那是他們沒遇到我這種情況，等他們遇到了，或許還不如我呢！”祁同偉諷刺的說道。
周澤川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他非常認同祁同偉的話，那些二代們若是遇到祁同偉這種情況，指不定幹出甚麼荒唐事來呢！
如果將祁同偉和侯亮平互換，他絕對比對方乾的更好。
“我是研究生畢業，還是漢大的優秀畢業生和學生會會長，那些成績遠不如我的人都分到了省裡和市裡的司法部門。
可我呢，卻被分到了全省最落後的鄉鎮，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司法助理。
我到了那個地方一看，整個人都傻眼了。
所里加上我一共三人，我們所長滿頭白髮，看上去十分蒼老。
你們知道他是甚麼學歷嗎？”祁同偉突然問道。
“甚麼學歷？”周澤川配合的問道。
“中央政法大學畢業，正兒八經的大學畢業生，可就因為得罪了人，到退休了還是一個司法所所長。
看到他的模樣，我當時差點哭了出來，自己未來也會這樣嗎？
我不服，我也不甘心。
後來為了陳陽，也就是陳岩石的女兒，我申請去了威脅極大的緝毒隊，在孤鷹嶺掃毒中身中三槍成為了英雄。
我當時特天真，覺得自己是英雄了，總可以調到我心愛人的身邊了吧。
可結果呢？英雄？在權利面前狗屁都不是。”祁同偉冷笑著說道。
“遇到這種情況的不止你一人，這就是現實！
我運氣好沒有遇到這種情況，所以我不和你說風涼話，但即便你真的調到京城也和陳陽成不了，陳岩石那關你就過不去。”周澤川接著他的話道。
“算了，不說這些了，如今說甚麼也都晚了，但我不後悔。”
頓了頓，祁同偉接著說道：“你們可以問了。”
“說一說你和高小琴的關係？”周澤川開口問道。
“愛人，可以生死相托的愛人。”祁同偉斬釘截鐵的說道。
似乎害怕周澤川等人不理解，他接著補充道：“小琴理解我的不容易，我也理解他的身不由己。
我知道趙瑞龍他們看不起我和小琴，認為我是穿破鞋的，但我不在乎，我們倆的心靈是契合的。”
“說一說山水集團？”周澤川接著問道。
“說起山水集團，就要從我在漢大操場一跪說起。
成了梁群峰的女婿之後，加上我本身的碩士學歷以及英雄的身份，很快便被升為正科級幹部。
後面也很順利的提拔為京州市公安局政保處的處長。
你們也知道從處級到廳級就需要政治資源了，可梁家的政治資源根本就不會用到我身上，之前的提拔對梁家來說算不是政治資源。
很多領導看在梁群峰的面子在我條件合格的基礎上，自然就提拔了。
但到了正處級這一步就停了下來。
我很不甘心，如果只是一個正處級，那我在漢大操場那一跪算甚麼？
於是我就盯上了趙立春。
有一年趙立春要回鄉上墳，我到了墳上就跪下哭了起來。”
“這事我聽說過，李達康同志還在省委常委會上說過，被育良書記駁斥了，說你是在哭犧牲的戰友。”周澤川附和道。
“那是育良書記為了替我開脫，事實上我就是給趙立春哭墳，如果真要哭戰友我幹嘛不去他們的墳上。
但我哭墳也不全是拍趙立春的馬屁，而是故意噁心梁家，他們不是不給我政治資源，打壓我嗎？
那我就投靠他的政敵趙立春，送上去打梁群峰的臉，進而投靠趙家。
果然，我這個梁群峰的女婿給趙立春哭墳，讓趙立春的面子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不就我就被提拔為京州市公安局主管刑事工作的副局長。”祁同偉不屑說謊。
“原來是這麼回事，也就是說你從那個時候投靠趙家的？”周澤川繼續問道。
祁同偉點點頭，自嘲的說道道：“是的，但剛開始並不得他們的信任，後面我替趙家幹了很多事，慢慢獲得了他們的信任。
也不能說是信任，就是他們家的看門狗。”
“你就沒想過那些事是犯法的嗎？”邊上高進龍插話道。
祁同偉呵呵笑了一聲，接著道：“知道又能怎樣？很多事情你明知道不合理不合法，但人家指名道姓讓你去做，你還不得不做。
你不做有的是人做，人家隨時可以找人取代你，但追責的時候卻是你的責任，這就是權利的本質。”
“接著往下說？”周澤川追問道。
“剛開始，我就是幫趙家處理一些小事，雖然不合理但也沒有違法亂紀的情況。
後來趙瑞龍去了呂州，開始經商需要公安局的保護就把我給調到了呂州，擔任市公安局局長。
他和杜伯仲開了一個惠龍賓館，四處去物色漂亮姑娘然後用來腐蝕領導幹部，高小琴就是被他們挑選培養的。
因為涉黃，經常有人舉報，我就只能違心幫他們解決問題。
幫趙瑞龍交際的過程中我認識了高小琴，當然我知道這是趙瑞龍的手段，但我沒有辦法只能接受。
不過在給趙瑞龍處理的事越來越多，我有時也感到害怕。
這個時候育良書記恰好進了省委，在他的幫助下我調離了呂州，擔任京州市檢察院常務副檢察長。
兩年後又提拔我為林城市法院院長，接著又被趙立春提拔為省公安廳副廳長，為趙瑞龍保駕護航。
也就是這個時候，高小琴在我的幫助下成立了山水集團。”祁同偉回答道。
周澤川接著道：“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