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解過,只不過反映件所反映的問題是關於政府欠債的問題,市紀委不好直接處理。
因此我們便建議反映人直接去法院起訴或者找信訪通道。”吳濤回答的很坦蕩。
他是2012年調到京海擔任紀委書記的,和任鵬飛等人並沒有經濟利益糾葛,並不怕周澤川倒查。
周澤川也當過紀委書記,自然明白紀委的工作性質。
像這種反映政府欠債的問題,紀委一般情況下還真不會直接處理,而是建議透過司法或者協調解決。
當然,換作是他的話,會將這一情況反饋給市委,由縣委書記對此進行說明。
他之所以追問吳濤,並不是想追究對方的責任,而是要他去查貪。
因此,他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入,而是轉移話題道:“四年欠債一百六十多億,看樣子沐山那些年辦了很多實事,你簡單給我說說?”
“您這麼問,我還真想不到沐山幹了甚麼大事。
唯一的一條過境線專案也掛牌省級重點專案,總投資48億元。
因為是省級重點專案,該筆投資由省財政出資70%,咱們地方出資30%。考慮到沐山確實困難,市裡出資20%,沐山只需出10%,也就是4.8億元。
我還真想象不到這一百六十多億花到哪了?”吳濤回答道。
“如今看來不止是一百六十億,這四年間沐山本身的收入、中省市資金呢?我看需要好好查一查了。”周澤川的心情有些沉重。
一個人口不到四十萬的縣,竟然欠下高達160多億的政府債務,即便平均到每個人頭上,也高達4萬元。
他根本就不相信這些錢全部用在了發展上,他相信即便有一半用在發展上,沐山也不會是今天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因此,他決心好好的查一查沐山縣。
“我同意,咱們京海確實需要好好查一查了。”事實上他早就想這麼幹了,只是之前劉啟明一直以經濟建設為由,不支援他這麼做而已。
“吳濤同志,抽調一批精幹力量進駐沐山,把沐山縣這幾年來大大小小的工程都給我查一遍。
另外,我會派遣審計同步介入,你們雙方密切配合,給我把沐山好好的查一查。”周澤川認真的說道。
“是,周書記。”吳濤急忙答應下來。
周澤川的調研可謂是極其不順,第一站就遇到了這種情況,這讓他對京海有了更深的認識。
吳濤離開後,周澤川又叫來和陽縣縣長杜傑。
“給我說一說你們縣目前的情況,我不聽那些虛的,就說問題和存在的困難,下一步打算怎麼幹?”
杜傑正色道:“好的,周書記。
我們目前沒甚麼困難,要說問題就是匆匆上馬了一批不是非必要的專案,我計劃把那些不是很重要的專案全都停了,把錢花在刀刃上。”
他非常清楚,縣委書記任鵬飛就要完了,他要抓住這個機會,更進一步。
而且他揣摩周澤川的心思,應該也不想讓一些沒必要的專案上馬。
“沒問題就成,任鵬飛同志暫時停職,你要負起責來,不能因為他不在而影響工作。”周澤川並不想追問和陽縣的問題。
一是追問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二是在沐山縣已確認有問題的情況下,他暫時不想繼續大動干戈。
他準備先調研瞭解京海市的具體情況,根據實際制定經濟發展規劃,大力招商引資。
在保證經濟不出問題的情況下,在慢慢處理這批貪腐分子,以免步沙瑞金的後塵。
雖說當前國家對反腐始終保持著高壓態勢,但能不能升起來還得看政績,因為到了一定的地位,大家的背景其實都大差不差了。
就拿周澤川來說,雖說他原本只是普通家庭,但如今已經成為漢江系的接班人,那整個漢江系就是他的背景。
他已經具備了這個條件,以後到哪一步看的是他自己的格局以及能力。
雖然周澤川有所預估,但還是低估了媒體的八卦力度。
抬棺上訪一詞迅速在各大網路平臺走紅,不到半天的功夫,就成了熱門詞彙,搜尋量暴增。
這可把某些人眼饞壞了,這熱搜他們也想上。
好在周澤川當天就免了任鵬飛,否則宣傳部門還真不知道怎麼回覆大眾的提問。
周澤川也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當晚就聯絡了各大平臺,要求他們減少推薦量,讓這個新聞逐漸降低熱度。
即便如此,這個負面訊息一時半會也消除不了。
另一邊,李林擔心他學沙瑞金,一上任就搞鬥爭,影響民生經濟,專程給他打了電話,讓他不要本末倒置。
“李省長,您放心,我知道哪頭重哪頭輕,經濟是第一要務。”周澤川鄭重的回答道。
“明白就好,不是不能反腐,而是要有策略的進行,而且還不能影響經濟發展。”李林再次叮囑他道。
“我明白,您就放心吧。”周澤川急忙答應下來。
在他看來,這兩個一個都不能放鬆,要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他要告訴所有人,反腐不背經濟倒退這個鍋。
“你明白就好,如果資金確實存在困難就來找我,我給你想想辦法。”李林這才放下心來。
第二天,周澤川拒絕了和陽縣領導幹部的陪同,帶著調研組繼續他們的調研活動。
這一次他們來到了合陽縣沿河灣鎮。
沿河灣鎮距離和陽縣二十公里,是傳統農業大鎮,村民主要以種稻、油菜、馬鈴薯等農作物為生。
因為低領位置優越,這裡的人民不到10年就脫貧了,周澤川正是因為知道這些才特意來看一看的。
他倒要看看是真實如此,還是報表脫貧。
就在周澤川調研之際,易學習也正式啟動了對山水集團的調查工作。
為了方便調查,沙瑞金特意成立了專案組,由他這個京州市政法委書記擔任組長,以便名正言順的查案。
專案組成立之後,易學習便約見了昔日一塊工作的王大陸。
“大陸,你是怎麼把山水集團買到手的?”易學習帶著質疑的語氣問道。
王大陸有心發火,又想到兩人同事一場便強忍了下來,然後回答道:“還能是怎樣,花錢買唄。”
易學習追問道:“花了多少錢,誰賣給你的?”
“老易,我怎麼聽著像審問我似的。怎麼!我買個公司還犯法了還是咋的?”王大陸不滿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