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0點左右,周澤川正在書房看資料,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拿起一看是一個陌生號。
這個號碼知道的人並不多,帶著好奇他接起了電話。
“周書記你好,我是祁同偉。”祁同偉直接表明了身份。
周澤川帶著濃濃的好奇:“祁省長,你找我有事?”
“周書記,我就在你家門外,不請我進來坐坐?”祁同偉的姿態放的很低。
“好的,我這就來。”雖然奇怪祁同偉這半夜來找自己幹甚麼,但他還是起身為對方開門。
開啟房門一看,只見門前站著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臉上還戴著口罩的男子,整個人被包裹的非常嚴實,彷彿生怕被人認出來一般。
若非知道是祁同偉,他還真不敢第一時間肯定這就是祁同偉。
周澤川滿臉狐疑地盯著祁同偉,心裡暗自思忖著祁同偉這麼晚來找自己到底所為何事。
他雖然心中充滿疑惑,但還是禮貌地開口問道:“祁省長,請進。”說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等祁同偉進門之後,周澤川便開口問道:“您這大晚上的,穿成這樣來找我,是有甚麼重要的事情嗎?”
祁同偉點了點頭,然後摘下帽子和口罩,開門見山的說道:“周書記,我也不跟您繞圈子了。
我今天來,主要是想向您打聽一下,你目前掌握的京州中福的線索以及雲峰礦業的情況。”
周澤川聞言,心中不禁一愣,這麼直接的嗎?
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於是微笑著轉移話題道:“祁省長,您先請坐,我去泡壺茶,咱們邊喝邊聊。”
說罷,周澤川起身去泡茶了。
在泡茶的間隙,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思考祁同偉是如何猜到自己手中有線索的。
按理來說,這件事情只有他和程度等少數幾個人知道,而且以他對程度等人的瞭解,他們是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看來,這是他們的猜測。
祁同偉上門恐怕也是高育良的意思,這個教授還是有點東西的。
以他對祁同偉的瞭解,就他的政治水平,應該是想不到這一點的。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高育良了。
想到這裡,周澤川心中大概明白祁同偉為何這麼打扮了,當即給祁同偉端了一杯茶:“祁省長,請喝茶。”
“謝謝。”祁同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後便迫不及待的說道:“周書記,您放心,我今天到你家除了育良書記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您也不用擔心會介入鍾趙之間的鬥爭。”
祁同偉的態度擺的非常端正,並沒有因為級別高就擺譜。
周澤川看著祁同偉,故作疑惑的說道:“祁省長,我不明白您說這話是甚麼意思。”
對周澤川的回答祁同偉似乎並不意外,他清楚不付出點甚麼周澤川是不會將線索告訴自己的。
“周書記,明人不說暗話,你只要把你知道的訊息告訴我就可以了,鬥爭結束之後,漢大幫將會以你為主。”祁同偉直接亮明瞭底牌。
周澤川放下了手上的茶杯,掃了兩眼祁同偉,判斷他這句話的真假。
還沒等他說話,祁同偉接著道:“這也是育良書記的決定。”
周澤川瞭然的點點頭,以他對祁同偉的瞭解,是做不出這種決斷的。
想了想,他最終還是決定把手頭上的線索告知祁同偉,不是同情高育良和祁同偉,而是出於利益考慮。
從目前的態勢來看,無論高育良和祁同偉怎麼反抗,他倆的結局早已註定,有極大的可能會退居二線,弄不好要去秦城養老。
他們下邊的陳清泉、肖鋼玉等人一個個也不會有好下場。
但漢大幫不僅僅只有他們,以漢東大學為紐帶,高育良的門生故吏幾乎遍佈整個漢東,全國其他地方也有。
若是能夠接手漢大幫這股力量,將會補足他在基層中力量缺乏的問題。
而且經過這輪鬥爭,沒被處理的漢大幫成員幾乎都是乾淨的,用起來也比較放心。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他不希望看到鍾家獲勝,他最想看到的結果是兩敗俱傷。
若是鍾家也敗了,那麼沙瑞金將會失去中樞層面的支援。
屆時沙瑞金上失支援,下又有無數人暗恨,漢東將會進入李林時代,如此一來他周澤川也會藉著這股東風快速進步。
以他如今的年齡,未來可期。
周澤川雖然不知道自己被列為漢江系的接班人,但也知道李林掌權對自己是最好的結果。
“好。”周澤川點點頭道。
周澤川的一個好字讓祁同偉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一臉認真的看著他。
並沒有讓他多等,周澤川當即說道:“京州中福大的問題有2個,一個是五億協改資金,一個是花費47億元購買了京豐、京盛礦。
先說五億協改資金,這筆錢原本是用來礦工新村改造的,但因為丁義珍的緣故又轉回給了京州中福。
石紅杏將這筆錢批給了京州證券,京州證券的王平安將這筆錢挪用,從事股票投資。
另外他的合夥人是財富神話基金的武玲瓏,還有王平安挪用3000萬公款放高利貸給榮成集團。
王平安的下落你和程度對接,至於怎麼審怎麼查我就不過問了。”
“好的,周書記。”祁同偉重重的點了點頭,心道:老師說的果然沒錯,周澤川手上還真有重要線索。
“下面在說說京豐、京盛礦的問題。
原本我並沒有關注過這兩個礦,結果前幾天港島股市上突然竄出個雲峰礦業,股價飆升。
事出反常必有妖,正常公司的股價是不可能漲的這麼快的,於是我託人查了查,原來這個雲峰礦業的老闆李翔就是一個明面的傀儡。
他背後之人被大家叫做鍾公子,具體名字不詳。
而這家雲峰礦業新購的兩座礦就是京豐、京盛礦,我好奇之下查了查。
有意思的是,五年前長明集團要出手這兩座礦,巖臺礦業認為這兩座礦的儲量與披露出來的情況嚴重不符,15個億都不要。
結果你猜怎麼著,反手京州中福就花了47個億購入了京豐、京盛礦。”
“甚麼,不到15個億的礦產賣了47個億?”祁同偉驚呼道。
“是的。”周澤川肯定的點了點頭,他不相信京州中福沒有調查,這裡面一定有隱情。
祁同偉這會才發現,自己和人家比簡直就是在玩過家家。
“祁省長,我知道的線索就是這些,怎麼核實就要靠你們自己了。”周澤川看了看時間,示意時間不早了。
祁同偉並沒有注意周澤川的動作,他這會正處於震撼之中。
不過他還是站起來提出告辭,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和高育良面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