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她不動聲色的對著不遠處一名身形高挑的婢女使了使眼色。
“嬌娘,我們繼續喝酒,”江汀蘭說道:“明日就要打道回府了,再難有機會把酒言歡了,我們可要珍惜剩下的時光!”
馬上要分開,陸阿嬌心裡也是有幾分不捨的,雖然在獵苑的日子並不是那麼愉快,但她與江汀蘭、林不晚和昭德公主的感情卻日益升溫。
陸阿嬌端起酒樽,天真的想,若是姐妹四人住在一個與世隔絕,依山傍水,寬敞溫馨的院子,不嫁人也不分開,整日黏在一起賽馬捶丸、憑欄垂釣、盪鞦韆踢毽子,吟詩作畫就好了。
一杯才下肚,這時,不知打哪處走來一個高挑的侍女,她端著酒壺笑意盈盈的來到陸阿嬌身邊,說道:“看娘子的酒樽空了,奴婢這有給您滿上,嚐嚐。”
說著,她就拿著酒壺為陸阿嬌倒酒。
陸阿嬌道了聲謝,端起酒樽剛要入口。
突然,心臟劇烈的跳動了一下,緊接著,她看到自己和一個男人在山林中纏綿悱惻!
她意識混沌,嬌喘連連,臉蛋是不正常的潮紅,任由男人褪去她的衣衫,將她壓在身下纏綿。
而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她避之不及的盛為謙!
幻象消失,陸阿嬌的酒頓時醒了大半!
她怎麼會和盛為謙行那種事!
這絕對不可能!
除非……
她渾身打了個寒戰,猛然意識這茶裡被人下了藥!
陸阿嬌嚇得酒醒了七分!
“娘子?!”見她端著酒樽不喝,侍女有些緊張:“娘子怎麼不喝?”
“是啊,我們接著喝!不醉不休!”江汀蘭招呼陸阿嬌繼續喝酒。
“等一下,”陸阿嬌面不改色的放下酒樽,“我想去更衣,這酒就先不喝了……”
侍女內心冷笑一聲,不喝也行,她還有後手!
想著,她身子一歪,不小心將手中的酒壺掉地,灑了陸阿嬌一身酒。
“啊……”陸阿嬌嬌呼,慌忙起身,一旁的夏至和小滿急忙拿出錦帕為她擦拭身上的茶水。
“嬌娘你沒事吧,”江汀蘭不滿的看向侍女:“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侍女急忙告罪,“奴婢該打,好心做了壞事……小娘子衣服髒了,奴婢帶小娘子更完衣,諸位娘子們再罰奴婢也不遲。”
語畢,她對陸阿嬌說道:“小娘子,跟奴婢來。”
她說得極為誠懇,但知曉了她的目的,陸阿嬌怎麼看都覺得她奸詐極了。
帶她去更衣是假,把她捆起來送到盛為謙床上怕是真吧。
“不必了,”陸阿嬌笑容不減,敵人比她奸詐,那她要比敵人更能偽裝才行,“我有丫鬟陪同,就不勞煩你了。”
她對昭德公主幾人福身行禮,“昭德,師父,晚娘,嬌娘回去換衣,怕是不能繼續和你們飲酒了,等將來,我再找個天朗氣清的好日子邀請你們來家中暢飲。”
昭德公主:“好,你快快回去換衣。”
陸阿嬌點頭離開。
離開宴席後,她立馬從隨身攜帶的小錦囊裡拿出一顆解毒丸。
此解毒丸亦可以解百毒,也可以解酒。
自打做了預知夢,她就一直備在身上,以防不時之需。
解毒丸入腹,剩下的三分醉意也消失不見。
“姑娘,我們要回別院嗎?”小滿問道。
陸阿嬌搖搖頭,眸子清醒,說話清晰,“我們去找御林軍。”
獵苑距離別院有一定距離,天黑路遠,敵明我暗,若是路上被人劫持,她們主僕三人只能任人宰割。
若是讓爹孃陪同,保不齊會被無辜牽連。
她不想爹孃涉險,故而,御林軍是最佳的選擇。
瞧著她離開的背影,陸南汐露出一絲陰險的笑,隨即也起身離開,往相反的方向離開。
……
宴席另一處,吃飽喝足的靈毓公主同李盡歡在臨時搭建的鞦韆上來回的蕩著。
她二百來斤的體重壓得鞦韆咯吱作響,不及李盡歡的輕快,嚇得旁邊的宮人時刻盯著鞦韆的鐵索連線處,生怕一不小心斷了,傷了這位尊貴的公主。
可靈毓公主不察,盪鞦韆的間隙,還不忘從婢女手上拿糖炒慄粉糕吃。
“可惡!”她洩憤似的咬了一口慄粉糕,“今天本殿下本想給李鶩這個泥腿子一點教訓,誰成想,他竟然沒來赴宴!”
糕屑被她噴的到處都是,李盡歡不動聲色的將眼中的厭惡掩蓋,“讓太子殿下丟盡臉面的是六皇子,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小小五品官,六皇子下令讓他去,他還能抗命不遵?”
靈毓公主氣哼哼的說道:“本殿下當然知道,可問題是盛為淵那廝正得父皇寵愛,春風得意呢,本殿下若是報復他,怕不是會得個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下場。”
所以,她只能挑軟柿子捏。
“咦?”靈毓公主終於品出她話裡的不對勁了,她用腳剎住鞦韆,目光狐疑的看向李盡歡,“盡歡姐姐,你這是為李鶩抱不平嗎?你該不會是看他在狩獵比試上英勇的表現,就看上了他吧。”
“沒有,”李盡歡搖了搖頭,她只是看不上靈毓公主這種欺軟怕硬的行徑。
“也是,盡歡姐姐看不上他很正常,他長得那般醜,又是毀了容,空有一身蠻力,連根頭髮絲都配不上盡歡姐姐。”
靈毓公主話語頓了頓,突然打趣道:“那盡歡姐姐喜歡甚麼樣的?盡歡姐姐已年過十八,像別家女子早該出嫁,怕是連孩子都有了,盡歡姐姐為何遲遲不嫁,可是在等甚麼人?”
李盡歡握著鞦韆的手驀地一緊。
這事還真讓靈毓公主誤打誤撞的說對了。
她確實心有所屬。
想起那個男人一襲樸素無華的月白直綴,清風月朗,溫雋雅緻。
雖出身布衣,但舉手投足間,頗有幾分世家公子的淡淡自矜。
遙遙觀之,只以為他是一個長相俊逸卻手無寸鐵之力的文弱書生,實則,卻能在生死一線身形矯健的躍馬,以強悍可怖的力量制服失控的馬車,救她於水火中。
思及此處,李盡歡面頰飛上一抹淺淺的紅暈。
那一刻,她彷彿看到了踏著祥雲而來的神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