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阿嬌看不到他的神色,聽見他要她去看美景,愈發開心。
“謝謝哥哥!”她眼眸亮晶晶的,望著半山腰處的皇家行宮,滿眼期待。
盛為謙騎馬走在陸書嬋的馬車旁,與陸書嬋說說笑笑了一路。
“煜白哥哥,你快回去吧,聖上出行你身為太子不陪行,”馬車裡的陸書嬋憂心忡忡,“聖上會怪罪的。”
盛為謙手握著韁繩,溫柔的看著她:“無妨,父皇上午要處理朝政,下午才動身出發,我護送完你,再趕回去也不遲。”
坐在陸書嬋身邊的陸南汐聽言,打趣道:“太子妃,太子殿下真的好寵你,這山路崎嶇,走一遭我都嫌顛得慌,可太子殿下為了你,願意走上四遭,真真是羨煞了妹妹。”
陸書嬋揚起蘭花指用力戳了戳她的腦門,嗔道:“二妹妹慎言,誰是太子妃?”
陸南汐嘻嘻笑道:“你啊,太子殿下對你如此情深,喚你一聲太子妃不是早晚的事嗎?”
“二妹妹!”陸書嬋臊紅了一張俏臉,悄悄看了盛為謙一眼,正好對上盛為謙那一汪深情含笑的眸。
臉頰更紅了。
只好將窗簾放下,隔斷了那讓人臉紅心跳的目光。
盛為謙笑著將目光移開,下一瞬,映入他眼簾的是前方馬車上扒著車窗,笑顏彎彎的陸阿嬌。
一束明媚的霞光傾落,籠在她那露華濃豔的桃花眼中,恰似木雕美人被注入了靈魂,變得靈動鮮活了起來。
盛為謙呼吸一滯,攥著韁繩的手不自覺緊了幾分。
有那麼幾瞬,他覺得這山澗春色繁花中皆不如她。
她在同陸乘風說著話,因著距離太遠,他聽不清,但不知為何,他覺得這畫面異常扎眼。
一阿嬌一定是在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一定是!
盛為謙冷笑,他絕對不會上當,“和泰。”
他聲音陰惻惻的。
和泰小心駕馬上前,忙道:“殿下有何吩咐?”
“讓前方的馬車安靜點,吵到嬋兒休息了。”
“遵命。”
陸阿嬌正同李鶩說著她在書中看的江山圖與現實的江山有何不同時,突然聽到和泰在後面叫嚷,“前面的,莫要吵鬧,吵到陸大姑娘休息!”
陸阿嬌下意識的循聲望去,就見盛為謙一臉陰鷙的盯著她,那眼神恨不得將她身上戳出兩個洞。
所以和泰方才是在警告她?
陸阿嬌知道自己這是討人嫌了,便一聲不吭的鬆開車窗,將腦袋縮回了車裡面。
一旁的夏至和小滿一個皺眉,一個抱怨。
“可是姑娘說話的聲音還沒有我們倆個大,奴婢看啊,就是太子殿下瞧姑娘不順眼。”小滿氣呼呼的說道:“真是掃興。”
陸阿嬌興致沒減,依然開開心心的。
權當自己在報答盛為謙的不娶之恩。
……
半個時辰,一行人順利抵達了獵場行宮,由錦衣衛領路來到了分配好的院落。
白牆青瓦的二進院落挨成排,每院之間隔了一條蒙陰小路,路旁種著海棠花。
春風一吹,滿園飄香。
老侯爺住在正屋,三房住在東廂房,因著二房都在外地任職,只有一個陸書嬋,故而就跟三房住在了一起,大房則是住在了西廂房。
收拾妥當後,已至午時,陸阿嬌找到虞氏,“孃親,您有沒有看到我哥哥?”
她癟著嘴,有些不大高興:“說好帶我去看美景,結果現在人不見了。”
她話音一落,李鶩的貼身小廝阿墨笑呵呵的走了過來,“四姑娘久等了,公子方才是忙著給四姑娘準備驚喜呢,這會兒已經準備好了,就差奴才叫您。”
陸阿嬌喜出望外,怪不得哥哥消失了這麼久,原來是給她準備驚喜去了。
“哥哥準備了甚麼驚喜?”她好奇的問道。
阿墨笑得神秘,“四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九龍山的獵場每隔兩裡,便有一座休息的亭臺,是官家打獵累了休息的地方。
九龍山靠近山頂的亭臺叫映月臺。
阿墨說,哥哥就在這裡等著她。
陸阿嬌騎著小馬駒走了爬了很長一段山路才到映月臺。
抬頭望去,臺上四周掛著紗幔,隨風輕動,隱約看到紗幔後站著一個年輕的男人。
“到底準備了甚麼驚喜,要這麼神秘?”
不是說好帶她看美景嗎?
陸阿嬌站在山頂,望著遠處群山,除了視角高了一些之外,好似與她來時看到的美景一般無二。
可不管怎麼說,這是哥哥第一次給她準備驚喜,她還是期待呢!
她將小馬駒給了阿墨,“在這裡等我。”
言罷,就提著裙襬歡快的登上了臺階。
“哥哥!”
“嬌娘來啦!”
陸阿嬌興奮地登上映月臺,掀開白色紗幔。
只見哥哥身穿一襲玄黑勾金衣袍,襯得身形高大俊挺,更顯冷貴卓然,只一個背影就讓人望而生畏。
哥哥來時還穿著官服,怎麼這會換了衣服?
疑惑也只是一閃而過。
她蓮步輕移,笑嘻嘻的來到他身後“我倒要看看哥哥準備的驚喜是甚麼……”
男人的臉緩緩轉過來的那刻,她聲音猛地戛然而止,玉頰上的期待頃刻間化為了霜白!
怎麼會……
怎麼是他——
北冥淵!!
他骨相精緻又銳利,英俊邪氣的臉龐,完美的側臉線條,稱得上是女媧最好的作品。
優雅俊挺的身形在玄色錦袍下顯得更英俊出眾,曈曈夕陽淡籠在他五官上,隱約覆了一層清冷的貴胄。
明明他那麼美,美到連身後那如淡墨暈染的山水在他面前都失了色。
可在她眼中,他就是阿鼻地獄裡那吃人魂魄,吸食惡鬼的羅剎!
那雙如黑曜石的鳳眸,直勾勾的釘在她身上,充滿著侵犯性,像捕獵者看著囊中之物一樣,不動聲色的把對方的命脈扣在手掌間。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
陸阿嬌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倒流,陡然睜大的眼眸裡全是恐懼。
有那麼幾瞬,她害怕的忘記了呼吸。
“你看起來,”淡淡的霞光下,他挺拔的身影徐步過來,像是從她的預知夢中走來,極具壓迫性,“很怕我?”
“你不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