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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勇侯府平靜了兩日,此時天色昏洇,微風徐徐。
容月院。
“你是說,五品以下的官眷裡沒有這位女子?”陸阿嬌拿著嫂嫂的畫像,驚愕的看向夏至。
夏至點頭,“奴婢派人仔細的問過很多媒婆,她們都說五品以下待嫁女子沒有這號人物。”
怎麼會沒有呢?
陸阿嬌覺得匪夷所思,高門大戶嫁娶,自來講究門當戶對,忠勇侯府日漸衰敗,大房無權無勢,即便哥哥官職從五品,可相貌不大出眾,稍微顯赫些的貴女都不會嫁給哥哥。
能嫁給哥哥的,怕是出身不高的女子。
可為何夏至沒從這些人家中查出女子的身份呢?
“從周邊的州府查一查,”陸阿嬌想起甚麼,又補充了一句,“表姑娘也不能漏掉。”
夏至領命:“是,姑娘。”
這時,小滿過來,“姑娘,大夫人差您去葳蕤院用膳。”
陸阿嬌收了思緒,不動聲色的將畫像捲起來,放在畫筒中,“這就來。”
……
月上枝頭,陸阿嬌剛到葳蕤院,李鶩便下值回來了。
“雲川你下值回來了?”虞氏笑呵呵的說道:“正念叨你呢,話說你今日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她端起茶壺給李鶩斟了盞茶。
李鶩大刀闊斧的走進來,在陸阿嬌面前坐下,笑著接過虞氏遞來的茶。
茶不熱不涼,一盞入口,身上的乏累解了七七八八。
“皇家春搜要開始了,皇帝正好想趁機獵幾隻猛虎,兒子下值之後就與朝中幾位武臣商議春搜的事,這才晚了。”
皇家春搜在每年的四月初,以訓練比試為主,意在鍛鍊皇室子弟的體魄。
凡朝中五品官員者皆可攜帶家眷參加,為期半個月。
虞氏笑道:“我和你爹還沒去過春搜,這次正好可以借雲川你的光漲漲見識。”
陸阿嬌眼睛發光,“那孃親,我是不是也可以去?”
久困深閨,她真的很想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感受一下文人墨客筆下那種縱馬馳騁的自由和無拘無束的灑脫。
“不行,”虞氏下意識的否決,“獵場野獸太多,就算傷不著你,嚇著你怎麼辦?”
二房一家在泗溪府任職,往年的春搜,老侯爺都是帶著三房去的。
好不容易有個能帶他們大房去的哥哥,她不想錯過。
“可是孃親,我的心疾好多了……”陸阿嬌不想放棄,再兇猛的野獸能有北冥淵嚇人?
虞氏態度堅決,“不行。”
陸阿嬌眼底的光肉眼可見的碎掉,她黯然的垂下目光,委屈的似乎要哭鼻子。
“孃親。”
這時,李鶩開口:“就讓妹妹去吧,兒子自幼離家,本就錯過了妹妹的成長,如今歸家,奈何白日還要去宮裡當值,與妹妹相處的機會更加少了,兒子想借此機會和妹妹培養一下兄妹感情。”
陸阿嬌眸子輕顫,看向李鶩。
顯然,她沒料到李鶩會在這時候替她說話。
尤其是,李鶩看著她的目光,很是溫柔寵溺,倒真像那麼回事。
虞氏還是有些猶豫:“可是你妹妹她連騎馬都不會,去了獵場也只會同女眷們閒聊……”
瞧見孃親臉上的動容,陸阿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急聲道:“我可以學,總歸距離春搜還有五日,來得及,而且……”
她裝起可憐來:“從小到大,我還沒跟哥哥玩過,難得一次機會,我想彌補一下童年遺憾。”
兒子女兒都這樣說了,虞氏最終鬆了口,“那好吧。”
她也想讓兒子女兒感情更深厚些,畢竟,將來,嬌娘尋不到良人,還得當哥哥的養著她。
得了應允,陸阿嬌十分高興,第二天一早,就託陸正驍去馬市,買了一匹小馬駒回來。
陸正驍聽說陸阿嬌要學習騎馬參加春搜,起先也小小的反對了一下,但一聽說兄妹倆要彌補童年遺憾,也就同意了,為此,還專門找了個女師父教導陸阿嬌騎馬。
其實,陸阿嬌是騎過馬的,不僅騎過,還精通。
她的馬術是北冥淵親自教得,而北冥淵教她馬術,不是為了讓她有一技之長,而是為了滿足那變態的邪欲。
北冥淵喜歡追求刺激,但他又捨不得玩弄陸書嬋,只能將那變態又挑戰身心極限的法子發洩在她身上。
猶記得,第一次被北冥淵拎上馬時,她嚇得腿肚子直打顫。
可北冥淵不僅不心疼她,還將她摁在馬背上瘋狂玩.弄。
耳邊呼嘯的風聲,身下顛簸的馬背,隨時墜馬的危險……
無一不在刺激她脆弱的心臟。
她又恐慌又膽寒,可她又逃脫不掉,只能不斷地顫抖、哭泣著向他求饒。
可她越求饒,他玩得越是上癮。
躺在馬背上的她身體本就沒有多少平衡力。
可他偏要使壞,在她最難耐的時候,故意勒馬,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她深度佔有。
“四姑娘。”
女師父溫柔的聲音響起,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嗯?”
女師父從一筐子胡蘿蔔中拿出兩根胡蘿蔔遞給她,“如果馬兒抗拒你,你可以用這個安撫一下它,建立一下感情。”
“好。”
陸阿嬌接過胡蘿蔔,餵給小馬駒,小馬駒起先警惕的聞了聞,確定是它喜歡的胡蘿蔔,毫不猶豫的叼起胡蘿蔔,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女師父:“這次再上馬試試。”
陸阿嬌點頭,像方才一樣,假裝自己是個甚麼都不懂的初學者,生疏的握住韁繩,笨拙的登上馬鞍,使出渾身吃奶的力氣上了馬。
這一次,小馬駒沒有像方才那樣打響鼻表示抗拒,一直溫順的嚼著胡蘿蔔。
“很好,”女師父笑道:“這是一隻知恩圖報的小馬駒。”
陸阿嬌欣慰的摸了摸小馬駒的鬢毛,小馬駒甩了甩頭,似是在回應她的善意。
陸阿嬌感慨,她把畜生餵飽了,畜生還知道感謝她。
她把北冥淵餵飽了,北冥淵只會糟踐她,連畜生都不如。
女師父上了馬,坐在了她後面,駕馬帶著陸阿嬌跑了幾圈。
這一路上,她一邊幫陸阿嬌克服恐懼的心理,一邊教陸阿嬌何控制馬方向和速度的技巧。
完事後,她下馬,讓陸阿嬌獨自駕馬:“四姑娘,自己嘗試一下。”
陸阿嬌沒忘記自己初學者的身份,假裝怯怯的說:“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