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眾人有些驚訝,沒想到李鶩隻身來救陸阿嬌。
陸疏月和陸南汐二人對視一眼,面色齊齊沉了下來。
陸疏月冷哼一聲,目光陰沉著盯著他,“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大房那個過繼來的嫡子啊,怎麼?想救妹妹啊,你有那個本事嗎?”
一個打鄉下來的泥腿子也敢跟她們叫囂,自不量力!
李鶩恍若未聞,徑直來到陸阿嬌面前,將利箭拔出。
那箭矢入木三分,若想拔出來,頗為費勁,可他拔出來的時候沒有費絲毫力氣。
別說費力了,便是連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這讓陸疏月驚得微微張開了唇,一時哽住了聲音。
“我只是沒看住你一會兒,”李鶩取下箭矢上的藥囊,拿出裡面的藥丸,來到她身邊,“妹妹怎麼就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他蹲下身攤開掌心,將藥丸餵給她,動作溫柔細心
陸阿嬌心臟疼得好似被人撕成了兩半,也顧不得其他,微微張開口,在他掌心輕輕一舔,那藥丸就被她捲入口中吞下。
粗糙的大掌被那探出的一小截粉舌一舔,心臟好似過了電,男人那狹長的眼眸一瞬間暗了下來。
少女的粉嫩的舌有多軟,他比任何人都知道。
可少女渾然沒有察覺他惶然變黑的眸,身子無意識的依偎在他懷裡平緩著呼吸。
李鶩不言不語,脫下外袍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謝謝……”少女面色蒼白,眉眼低垂,羽睫像一把濃密的小扇子止不住的輕顫,纖弱又楚楚可憐,即便這般狼狽,她也不忘同他禮貌致謝。
瞧她這般,他瞳眸失了溫度,涼颼颼地刮向了陸南汐和陸疏月。
“就是你們,欺負了我妹妹?”
陸疏月心裡本來就因為他的漠視窩著一股火,這會兒又見他不知死活的質問她,那火氣瞬間竄上來,怒道:“沒錯,就是我們欺負的!你能拿我怎麼樣?”
夏至哭道:“大公子,二姑娘三姑娘她們竟要扒光嬌娘的衣服!用嬌娘的身子犒勞那些家丁!要不是您及時趕到,嬌娘這會兒怕是已經……嗚嗚,大公子,嬌娘是您的親妹妹,您一定要為嬌娘做主啊!”
陸南汐輕笑,風輕雲淡的來了句,“別生氣啊,四妹妹,三妹妹就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玩笑嘛,四妹妹不會開不起吧。”
玩笑?
就差那麼一點她就死了,可她們卻說是玩笑!
陸阿嬌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她們是怎麼說出口的?
還不等她開口,男人薄唇呵出冷氣,眼神更是冰得駭人,“玩笑?”
陸南汐笑顏如花,全然沒有愧疚,反倒挑釁的說:“沒錯,就是姊妹間的玩笑,有本事你也跟我們開啊,我們絕對不會像四妹妹那樣小氣。”
她有祖父祖母的疼愛,又是三房捧在手心裡的嫡女,就算陸正驍來了,她也絲毫不懼,更何況是眼前這個泥腿子?
讓他給自己提鞋都是抬舉他!
“就是!”陸疏月昂著下巴,鼻孔朝天的看著李鶩,一臉的傲慢,“你不要以為回了大房,就成了世家公子,也不要以為比我們年紀大,就可以端出兄長的姿態教訓我們!”
陸南汐搖著團扇,不緊不慢的說道:“在我們心中,只有大姐姐的嫡親哥哥陸清遠,才配當我們的兄長,他十八歲時便已考上了狀元,現任乃相州鹽運司副使,官居從五品,前途一片光明,你呢?”
“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連大哥哥陸清遠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也敢在本姑娘面前吆五喝六?真是好大的臉!”
說著,她從荷包裡掏出兩個小拇指大小的碎銀,砸在李鶩胸膛上,“喏,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多銀子吧,聽說你來侯府的時候還衣服上還帶著補丁,賞你了,撿起來趕緊去買點好衣服,窮酸貨!”
碎銀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周圍幾個丫鬟婆子沒忍住,嗤笑出聲。
陸南汐用誇張的語句,怪叫道:“才這麼點兒,二姐姐妹平時出門打發叫花子都不止這麼多吧。
陸南汐譏諷:“他哪有叫花子身份高貴?”
陸阿嬌卻忍無可忍,倆人這麼猖狂,就是吃準了他們大房勢微,不敢反抗。
“二姐姐、三姐姐……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今天你們……如此欺人,就不怕日後遭了報應?”
方才犯了心疾,她此刻說起話來虛弱極了,便是這麼短短一句話,都耗費了她大半個力氣。
遭了報應?
倆人對視一眼,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用團扇遮著面,笑的花枝亂顫。
陸疏月說道:“你該不會以為你這個窩囊廢哥哥能撐起大房門楣吧?就他這樣……”
她用不屑地目光上下掃視李鶩,語氣越發輕蔑,“給你出頭都難,還撐門楣?你怕不是被那些刺客玩傻了,患了癔症!”
陸南汐諷刺道:“連玩笑都不敢跟我們開的廢物,四妹妹還是對他別抱有幻想了,四妹妹若想出人頭地,這樣,你聽姐姐的,嫁給武安侯的嫡子。
人雖然是個傻子,猥瑣矮胖,還玩死了七個妻子,但人家的身份好歹比你哥哥高,你在榻上使些勁兒,興許哄得他能撐起大房門楣!”
“哈哈哈哈……”
眾人哈哈大笑。
陸阿嬌攥緊拳頭,竭力剋制胸腔內的憤怒,只恨自己嘴巴太懂禮數,不會吐出尖酸刻薄的話,更不會吵架!
更恨自己那嬌弱的身子,連說句整話都費勁!
面對她們的羞辱挑釁,李鶩薄唇沁出笑,“玩笑,我有本事開,就是不知道你們承不承受的起。”
他雖是在笑,但雙眼睛陰得好像絞刑架,只一眼,就讓人無端的生出些許恐懼,好似被酷刑折磨了一番
陸南汐被他的眼神震了一瞬,但僅僅也只有一瞬,反應過來的她氣急敗壞。
想她一個侯府頗得寵愛的嫡小姐居然被一個低賤的泥腿子給唬住了!
真丟人!
傳出去,她還怎麼做人?
“呵!”她冷笑,姿態間充斥著高人一等的優越感,“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
只是還沒等她說完,耳邊驀地響起一聲震天撼地的獸嘯!
緊接著,一隻龐然大物從屋簷下一躍而下!
陸南汐只感覺面門上刮過一陣風,再一看,那猛獸——
“啊啊啊!是老虎!”
只見那老虎足足有一人高,目光炯炯,身軀壯碩,肌肉線條流暢,充斥著無法歸馴的山林野氣!
對於老虎,門閥世家的閨閣貴女只見過死氣沉沉的上等虎皮,何時見過喘著氣的?
僅僅一瞬間,陸南汐渾身的汗毛就全部豎起,她剛要跑,那隻老虎就縱身朝她撲倒在地!
“啊啊啊!別過來!”
在一眾驚聲尖叫,抱頭鼠竄的人群中,李鶩穩如泰山,笑容散漫,低沉的嗓音平靜冰冷,連周遭的空氣都冷凝了幾分:“好好享受一下,我給你們開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