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陸阿嬌尖叫著從床上驚醒,神色呆滯驚慌,耳朵嗡鳴不斷,視線不甚清晰,好似丟了五感一般!
直到嗡鳴聲徹底被淹沒,她才回過神來。
這次的預知夢太可怕了!
她居然夢到自己被盛為謙同父異母的皇弟當做禁臠囚禁在養心殿玩弄。
夢中,她被盛為謙冊封為皇后的那夜,被盛為謙冊封為皇后的那夜,北冥淵攜千軍萬馬逼宮造反。
頃刻間,奢華莊嚴的宮殿成了人間煉獄,屹立百年的大雍轟然覆滅。
北冥淵與盛為謙同為先帝之子,可二人的命格有著雲泥之別,盛為謙一出生就被冊封為太子,實打實的天之驕子。
而北冥淵不到五歲就被先帝丟到掖庭自生自滅,任人欺凌,與狗搶食,與鼠同眠,堂堂皇子,卻活得沒太監體面。
八歲那年更是被先帝貶為庶民,發配蠻夷,流放三千里,賤如草芥。
世人皆以為他會死在蠻夷之地,可沒想到,他不僅沒死,還化名北冥淵。
在盛為謙登基的第二年,僅憑十萬虎賁軍隊殺回汴京,血洗虞氏王朝,手刃血親,用雷霆手段誅鋤異己,登基稱帝!
癲瘋又變態!
陰鷙又邪佞!
然,就是這麼一個殘忍陰毒的瘋子,卻對她的庶姐陸書嬋情投意合,萬般痴戀!
可以說,他心中那點僅有的人性只給了她的庶姐。
可造化弄人,盛為謙同樣對她的庶姐愛得無法自拔,一次又一次的把她從北冥淵身邊搶走。
北冥淵為了報復他,覆滅大雍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她這個皇嫂囚禁在養心殿肆意折辱!
思及此處,陸阿嬌膽寒不已。
她可是他的皇嫂啊!
他怎麼可以枉顧人倫!他不怕被世人唾罵鄙夷嗎?他不怕天下大儒的筆桿子戳他脊樑骨嗎?
她自幼在三綱五常的女訓教育下,循規蹈矩,端莊賢淑,謹遵禮法倫理。
可為了活命,她不得不取悅夫婿的親弟,讓天下人所不齒!
她若不聽不從,北冥淵就使盡所有法子在床榻上懲罰她。
她痛苦過,絕望過,恨過,可卻不敢逃,不敢死,更不敢喊疼,只能像勾欄妓子一樣夜夜伺候他,取悅他。
金碧輝煌的坤寧宮,世間女子趨之若鶩的歸宿,成了她華麗墮.落的囚籠。
半年前她便有了預知夢的能力,但起初,她以為這只是普通的夢,並不在意。
直到夢裡發生的事在現實裡一一應驗,她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那根本不是夢!
而是她的未來!
想起夢中她被北冥淵囚禁的日子,陸阿嬌只覺得渾身發冷,好似墜入冰窖。
餘光掃見床榻上的喜扇,這喜扇是她親手設計的,耗費了她整整一年的時間。
她愛不釋手,時不時就拿出來看看,倒數著嫁給盛為謙的日子。
看著上面刻著的百年好合,陸阿嬌怒從中來,“啪”地一聲丟在地上,洩憤似的用繡鞋狠狠踩了兩腳。
盛為謙娶她不過是因為聖旨賜婚,冊封她為皇后不過是想讓她為陸書嬋吸引後宮火力。
她才不要和盛為謙百年好合!
她與北冥淵八竿子打不著邊,若非盛為謙,北冥淵怎會拿她出氣!?
不、她不要嫁入東宮!不要嫁給盛為謙!更不要成為北冥淵那個嗜血惡魔的禁臠玩物!
只是這聖旨賜婚,如何解除?
陸阿嬌咬了咬雪唇,絞盡腦汁的想,可是她想了半天都沒想出個所以然。
急得陸阿嬌都要哭了,從前的她活得太美好,天塌了有父母扛著。
而她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學習琴棋書畫,禮禮規訓,當個端淑賢靜的世家貴女,只待婚期一到,乖乖地嫁給盛為謙就好了。
她的人生從她出生的那刻便已經被安排好了,現在出現了偏差,而這偏差需要靠她自己糾正。
陸阿嬌只覺得天塌了!
她根本支稜不起來啊!
若是早十年讓她做這個預知夢也不會像現在這般被動!
真的好想找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躲起來……
對啊,她極度焦躁桃花眼一亮,這婚解除不了可以逃啊!
只是逃婚之前,她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小滿,小滿,”
外頭守夜的小滿聽到動靜,急忙走來掀開帳幔,“姑娘,怎麼了?”
“快將爹爹叫來,就說我知道了哥哥的下落!”陸阿嬌急切的說道。
她的哥哥自幼失蹤至今已經過去十多年,預知夢裡,盛為謙快要被北冥淵折磨死了,他暗中派人告訴她,只要她前去詔獄給他送些藥,他就告訴她哥哥的下落。
為了讓大房後繼有人,明知給盛為謙送藥會忤逆北冥淵,她還是去了。
在獄中,盛為謙告訴她,她的哥哥不是別人,正是北冥淵手下的悍將——正二品西征將軍!
乍一聽這個訊息,她是震驚的,震驚之後又是萬般驚喜!
她從未想過,失蹤數年的哥哥是個位高權重又深得北冥淵器重的大將軍。
只是,還沒等她與哥哥相認,她就死在了北冥淵的龍榻上。
忠勇侯府還指著她太子妃的頭銜博富貴,若她逃了婚,整個侯府就沒了她們大房一家的容身之地。
她得讓爹爹儘快找到哥哥,讓哥哥認祖歸宗,撐起大房門楣!
……
“甚麼,你竟然知道風哥兒的下落?”
葳蕤院內,原本打算入睡的陸正驍和虞氏一聽說陸阿嬌知道了兒子的下落,這瞌睡一下子就沒了。
風哥兒便是大房嫡子陸乘風。
陸正驍長相儒雅,哪怕人到中年亦是風姿俊朗,而髮妻虞氏更是保養的要比同齡婦人年輕。
“嬌娘,你確定訊息屬實?”陸正驍鄭重的問道。
陸阿嬌重重點頭:“屬實。”
虞氏問道:“風哥兒五歲不到就被拍花子拐走了,我和你爹爹找了這麼久依然杳無音訊,姑娘是怎麼知道大公子下落的?”
陸阿嬌目光微閃,隨意扯了個謊,“是偶然間認識的一個江湖俠客,他幫我打聽的。”
怕爹孃繼續追問下去會露餡,她趕忙轉移話題,“爹爹,您趕快去廣陵將哥哥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