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九方打了個電話給戴維森,安撫他,告訴他已經有了對策,稍後等他整理出報告,再想辦法送到港島來。
計九方採用的對策是不依賴常規法律攻防,而是直接攻擊RCA的軟肋!
他做出一份詳盡的“技術差異分析報告”,重點突出:
港聯技術諮詢有限公司專利中的“扭曲向列型液晶盒結構”,在RCA所有公開或傳聞的研究中從未出現。
港聯技術諮詢有限公司專利中包含完整的“驅動積體電路設計”,而RCA展示的原型用的是分立元件,技術路線完全不同
最關鍵的一點是,計九方在報告中“預測”了RCA實驗室下一步可能做出的改進方向,而這些“預測”實際是RCA未來幾年的真實研發路徑。
這份報告以特殊途徑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香港,戴維森召開記者招待會,把這些公諸於眾。
這份報告一出,業界震驚,RCA再也坐不住了!
派出副總裁威廉·哈丁、首席專利律師、以及液晶專案負責人喬治·海爾邁耶趕到香港,要和港聯技術當面會談!
因為這事,老計家這個年過得並不安生,計九方忙忙碌碌,一直到正月初八,才算把這件事處理好。
這段時間,陳之柔一直沒有理他,就連他去陳家拜年也都沒出來見他。
兩家長輩以為兩人鬧矛盾,也沒怎麼在意,男女之間偶爾吵個架甚麼的正常得很。
但計九方感覺到,陳之柔這次可能傷得太深了!
他要回香港了,RCA的人已經到了,他得去主持談判!
這一去,也許三個月,也許半年,也許一年才能回四九城了!
希望時間能夠治療陳之柔的傷痛吧!
1962年2月14,在西方情人節的這一天,計九方登上了南下的列車,送站的是蔣晴。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列車啟動的那一刻,站臺一個柱子背後,陳之柔正淚流滿面!
與RCA的談判是在一個酒店的會議室裡,才開始時,RCA態度強硬,身為國際大公司的他們,一向強硬慣了。
當然,他們也有強硬的本錢!
“我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承認專利源自RCA,簽署免費授權協議,我們不起訴;第二,我們在美國、英國、日本同時發起專利無效訴訟,你的公司撐不過六個月!”
面對態度傲慢的美國人,計九方很平靜,
“我也有兩個選擇給RCA:第一,承認這是獨立平行發明,撤回指控,我們可以談交叉授權;第二,我公開一份報告,證明RCA實驗室在液晶方向上的戰略誤判,當然,這會讓人聯想到貴公司內部管理上的失誤!”
說著,計九方讓助手掛出三張大型圖紙:
港聯技術諮詢有限公司的“TN-LCD器件結構圖”。
RCA 1961年展示的“動態散射器件”照片。
一張空白圖。
計九方對海爾邁耶說:“海爾邁耶博士,我聽說您是RCA液晶專案實際負責人。能否請您在這張空白圖上,畫出您認為液晶顯示未來五年的技術演進路徑?”
海爾邁耶猶豫後畫出示意圖,正是歷史上RCA後來走的路,當然,此時的RCA還沒有開始。
計九方點頭,然後在旁邊畫出另一條路徑:
“這是我們的技術路線!請注意這裡,我們使用表面取向層控制液晶分子排列,而你們依賴體效應。
這是根本區別!我們的專利核心在此,而你們的內部研究,真的涉及這個方向嗎?”
計九方看向哈丁。
而在邊上,海爾邁耶臉色終於變了,他意識到計九方說的“表面取向”技術,自己團隊兩個月前才在內部討論中模糊提出,還沒有形成統一意見和方向,絕無外洩可能。
而對方,卻明確地指出了這個方向的可行性,對方是真正有過研究的,在技術上還比他們要領先一步!
而且計九方還特意提到了‘有源矩陣’,港聯技術的研究團隊正在這個方面投入精力。
在RCA不受重視的海爾邁耶臉色一言難盡,這正是他力主的方面,但RCA沒人支援他!
計九方這麼說,這是要挖RCA的牆角了。
這次的事件讓他有了一個新的想法,他現在的操作太依賴前世記憶的‘時間差’搶佔專利,卻沒有構建足夠的‘研發歷史證據鏈’。
如果下次遇到更嚴謹的對手,比如IBM或貝爾實驗室,可能沒這麼幸運。
他需要組建一個技術團隊,來公開進行前沿研究,他要用實打實的技術帝國來支撐專利天網!
三天後,RCA與港聯技術共同召開記者會,宣告要點如下:
經雙方技術專家深入比對,此次事件確認為“系科學史上常見的獨立平行發明”,RCA撤回“技術盜竊”指控,並向港聯技術致歉。
雙方達成專利交叉授權協議:RCA獲得港聯技術TN模式專利在北美地區的獨家授權,港聯技術獲得RCA液晶材料專利的全球授權。
記者會後,各國媒體風向轉變,專利糾紛變合作共贏的話題成為主流,才剛進行電子領域的日本夏普,派人來商談,希望獲得液晶專利的日本授權!
四九城對這一處理結果非常滿意,徐司專門打來電話,表揚計九方事情辦得漂亮。
半個月後,香港北區一處靠近羅湖的山腳下,開始建造一處佔地千畝的園區,港聯技術研究院開建。
三個月之後,海爾邁耶從RCA離職入職港聯,他不是一個人,而是帶來了一個團隊。
港聯的在液晶方面的技術研究正式從虛變成實,從此以後一發不可收拾,把其他公司遠遠拋在後頭!
1962年5月的一天,港聯技術研究院來了一個客人。
埃克森美孚公司副總裁理查德·唐納,他是為太陽能專利而來的,卻對實驗室角落裡的一個模型產生了興趣。
“這是甚麼?”唐納指著一個裝有液體和旋轉葉片的透明盒子。
“潮汐能發電的原理模型。”年輕工程師小李下意識回答,“計先生讓我們研究海洋能源的專利可能性。”
唐納看了整整十分鐘,突然轉身:“計先生,我們換個地方談。”
研究院的會客室裡,唐納直言不諱:
“埃克森正在為北海油田的海上平臺尋找備用供電方案。柴油發電機維護成本太高,風力不穩定。你們的潮汐能專利如果成熟,可以申請嗎?”
計九方臉上的笑容不減,在他記憶中,第一座實用潮汐電站是1966年法國建成的,但那是攔壩式,與這個模型完全不同。
“我們可以申請‘海上浮動式潮汐發電裝置’的系統性專利。”他迅速回應,“但需要貴公司提供海洋工程資料支援。”
“資料我們有,如果專利成功,埃克森願意支付五十萬美元買斷,外加每臺裝置銷售提成。”
當晚,實驗室燈火通明。
計九方召集相關核心團隊:“這是我們第一個與巨頭深度合作的機會。不只是賣專利,而是參與研發。”
三個月後,專利申請提交。
埃克森的第一筆二十萬美元預付款到賬,其中十五萬透過霍家渠道,換成了一整套德國蔡司電子顯微鏡和半導體工藝手冊,秘密運往中科院上海冶金所。
而真正的收貨人,是正在研製原子彈燃料元件的第九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