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李處長有點摸不著頭腦。
“我提議，籌建一個‘現代中藥研究與質量控制實驗室’。”
計九方終於說出了他醞釀已久的計劃，
“這個實驗室，前期可以掛靠在外貿部下，首要任務是為我們的出口藥材和成藥提供科學的資料支援和質量標準。”
“比如，我們可以出具檢測報告，證明我們的野山參，人參皂苷含量達到百分之多少；我們的枸杞，多糖含量遠超同行。這比任何華麗的故事都更有說服力！”
“要實現這個目標，我們需要三樣東西：方法、裝置、人才。”
“方法和人才，國內可以想辦法解決一部分。但最關鍵的、最精密的分析儀器和裝置，國內目前無法生產，也極其稀缺。”
“我查閱了大量資料，這些裝置和技術，目前最先進的是在西歐和北美，比如德國的精密儀器、瑞士的製藥機械、美國的分析技術。”
李處長沉吟片刻，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你的想法很大膽，也很有遠見。但引進這些‘資產階級’的裝置和技術，政治上很敏感，渠道也非常困難。”
“再加上今年外匯方面的壓力，要實現很難啊！”
李處長的話不無道理，現在西方大國同中國建交的一個都沒有，已經建交的幾個小國家瑞典，丹麥，瑞士也很大可能不會出口這些技術和精密儀品。
“成與不成，咱先計劃著，此次香港之行，明面上，與外商深入洽談，將我們的藥材貿易推向一個新高度，為國家賺取更多急需的外匯。”
“暗地裡，利用香港作為自由港和資訊視窗的優勢，我想要打聽一下這些先進裝置和技術在歐美的具體情況，哪些公司生產、甚麼型號最新、透過甚麼渠道可以購買，有沒有可能獲取相關的技術資料！”
他沒有把話說得太滿，但“獲取技術資料”這幾個字，已然暗示了某種超出常規的手段。
李處長凝視著青林，似乎要重新審視這個年輕人。
這計劃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這種計劃，不應該是那些在大學裡面做研究的專家教授提出來的嗎？
在這個才十五歲的少年口中聽到這樣一項膽大包天的計劃，他的心裡已經在翻江倒海了！
這少年不是在開玩笑！
他從計九方的眼中看到自信，野心以及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
良久，他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好！實驗室的構想，我會向部里正式彙報，至於那些資訊，如果上面批下來！”他頓了頓，
“你見機行事，把握分寸，一切以安全為重，你需要甚麼支援？”
“我需要一些接觸西方商人和學者的合理機會，以及，”計九方頓了頓，“一些可以靈活支配的活動經費，和自由活動的許可權。”
“好，我會向上面彙報！”李處長說道，這事超出他的許可權，他沒權答應！
計九方靈機一動：“我最近感覺有人在監視我，我們院新來的趙姓住戶，明裡暗裡盯著我的一舉一動，不清楚這是敵特的活動還是相關部門的保衛工作？”
“想要報警我又沒有證據，這事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此行的計劃！”
李處長臉色嚴肅起來：“還有這事？我馬上去查！”
計九方暗暗好笑，這眼鏡和背後的人得了樹葉還不知足，這次藉助外貿部把他的手給砍掉，給他們一個教訓也好！
外貿工作現在是重中之重，這次香港之行又全要依靠計九方，四九城的公安局長被叫到相關領導辦公室，回來之後就成立專案組。
東城分局的李隊親自出馬，帶人把趙家一屋老少全帶走了，從此趙家人再也沒有再回來97號院！
眼鏡被趙家供了出來，頂了個大缸被髮配去北大荒，才離京就發生意外死了！
這種掌握著眾多秘密的人一旦出事，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至於那位背後的大人物，惱羞成怒，又怎麼肯就此放手！
錢洋莫名其妙就被外貿部借調，不過當他聽到是要配合計九方時，他就明白原因了。
“你那幾個破筐還真的能賣到國外去？”
“甚麼叫破筐？這叫工藝品，是高大上的東西，你個土包子不懂不要亂叫！”
“外國人要是知道這是從農村的破茅草房裡弄出來的玩意，能要才怪！”
“管他要不要，你幫我去盯著他們，東西做好了第一時間送來我這看，我這幾天都在外貿部。”
“哎，你甚麼時候成了外貿部的人了，還能把我借調過來，要不你直接把我安排到外貿部得了！”
“我是臨時工，臨時的，你也一樣，你真想待外貿部，對你家來說還不是小事一件啊，哪用得著我來安排！”
“外貿部這一陣有點丟臉，我才不來呢，要累死我！”
王倬詐騙的事引發周先生大怒，把公安局長叫過去要求限期破案。
公安局雞飛狗跳，全城張貼通緝令，這事鬧得全四九城都知道了，無數大媽出動，所有街道都在查那個化名趙全一的人。
後來破案之後，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鏡，這人竟是外貿部的職工！
外貿部這陣子也因此受到批評。
再加上今年外貿形勢嚴峻，在這個時候去外貿部上班，還真不是一個好時機。
但話又要說回來，如果計九方的計劃成功，拿到大批訂單回來，以這種高階藥草的超高利潤，再帶動其他中低端藥材的出口，賺取大筆外匯輕而易舉，到時外貿部反而會立大功勞！
“你相不相信我？”計九方問他。
“我相信你啊！怎麼了？”胖子莫名其妙。
“你要相信我，現在入職外貿部，很有可能立功，以後要晉升也很快！”
“還是算了吧！我對做那些事沒興趣，以後也不想升官，這一輩子就只想吃好喝好玩好就行！”
“你還真是另類，就沒有外面那些同齡人的那種激情和上進心？”
胖子不屑的撇撇嘴：“激情能讓你吃得更香還是能讓你睡得更好？上進心，我們不需要上進心！”
胖子沒有明說，但計九方知道，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平等，條條大路通羅馬，大家努力的目標就是羅馬，但有些人，生來就在羅馬！
錢胖子就是屬於生來就在羅馬的這種人。
錢洋幫計九方去了山北大隊，他還沒到，外貿部的電話就打去了東郊公社，收到資訊，吳書記親自帶了錢洋去山北大隊守著。
這事已經由山北大隊賺點小錢變成國家大事，是政治任務，由不得他不重視！
同時他也真正地認識到，山北大隊出身的計九方是一根多麼粗的大腿了！他很慶幸同老計家關係不錯，這一年來也一直是按計九方的計劃在佈置。
嚐到甜頭吳書記恨不得把計家頂在腦袋上，對山北大隊的建設和專案自然要打起一百二十個精神來關注。
只是可憐的趙四，絞盡腦汁想主意，要編出計九方所謂的新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