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事咋辦？”張桂秋問計九方。
“不管，如果有人找你，不能再答應，被人扣上倒買倒賣的罪名可不小，要坐牢的！”
他娘為了幾個小錢，偷偷摸摸的小動作他哪不知道？他得說重一些，省得他娘越來越膽大。
他可以去黑市便宜賣糧食，那是因為他有把握別人抓不到他的馬腳。
他娘在家裡偷賣雞蛋，真要被人告發了，那是會有麻煩的。
破壞統購統銷的罪名可大可小，這個時候可沒有律師幫你來辯護，人家說槍斃那是真的就拉去打靶了！
他雖然不擔心這個，但麻煩總是少不了的，為了那兩塊錢來冒這樣的風險，受這樣的驚嚇不值得！
至於韋家，如果韋家真的把他供出來，那他就來個死不承認，他在特供商店的購買記錄都是查得到的，他從哪來的這些糧食？
沒人能查到他的空間，這是他最大的依仗。
不過從這天開始，他又開始了去黑市打游擊，就賣棒子麵，時不時也賣賣雞蛋，大米。
不定時，不定量，隨心所欲，神出鬼沒。
結果引得去黑市蹲他的人激增，大家都要買他的東西！
主要就是便宜！
第二天，他來到恭儉衚衕陳大爺家。
陳大爺瘦了！
他家倒不是因為缺糧食而瘦的，他自己有補貼，兒子兒媳都有工作，計九方還時不時帶點細糧雞蛋甚麼的去，並不缺營養。
見到計九方，陳大爺拉著他進了裡屋。
“她又找我了！”陳大爺看著計九方，他們都知道“她”是誰！
計九方沉默了，這世上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正確對待別人的好意和善心，更多的是貪心不足，明顯的“她”就不是知足的人。
肯定是首長夫人從哪得知那樹又可以採葉子了，要陳大爺來找計九方，無非是想要分一杯羹。
“這事首長知道嗎？”
“他不知道，夫人拿這個也是為了首長身體著想！”
陳德明這話要是別人聽到或許會信以為真，但計九方是首長的療養醫生，他能不知道首長的身體嗎？
首長夫人上次拿這個送人情，結果惹出一大堆麻煩，到現在都還沒完沒了，那個在趙家背後的人，計九方猜測十有八九是首長夫人招惹來的那人。
“這事現在我也沒辦法作主，那些人之前把樹全挖走了，死得只剩下一棵才又還回來，現在這樹都還半死不活，每個月摘的葉子有限，我沒辦法給她！”
計九方一口回絕！
貪得無厭的人，你給再多也沒有用，再給她，指不定又招來甚麼人！
陳德明點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只是怕她不會死心，又來找你！”
“沒關係，她真想要，讓她直接去找那人就行了，這樹現在不是由我說了算，至於他們怎麼分配，跟我沒關係！”
“你心中有數就行，說話做事圓滑一些，別和人對著幹，責任能推就推，犯不著為了身外之物讓自己為難！”
“謝謝大爺，我知道了，我烤了一隻兔子，給您嚐嚐！”
“你們自個留著吃吧，我們不缺吃用，不用記掛我們，一把年紀了，該吃的都吃到了！”
“放心吧，家裡有，這是特意給您留著的呢！”
。。。。。。。。
4月18週日，計九方抽空回了山北大隊，把編織的事落實了一下，那個怪模樣的籃子被他當成了樣板。
這玩意是趙四隨便編的，本來都沒想放裡面，不知是誰最後收拾的時候放了進去。
計九方連說帶畫，最後也不知道趙四聽明白沒有，反正他是覺得自己講得夠清楚的了。
扔下一臉懵逼的趙四，計九方落荒而逃。
兩個時代的人溝通，就像是雞同鴨講，外國人要用的那些東西，他以前也只是在網路上電視上看過，沒見過實物，連他自己都懵察察。
往年這個時候，正是春玉米播種的時候，但今年，因為要兩年三熟，即搶收小麥之後再搶種夏玉米，所以要6月中收了冬小麥才會忙。
“麥熟一晌，龍口奪糧”。
這是另類的雙搶，搶收小麥，搶種玉米或麥茬薯，需要同老天搶農時。
今年的小麥可見的是個豐收年，麥子長勢極好，整個東郊公社都是一片喜色，尤其是山北大隊的，比別處的都要更好一些。
自去年8月以來，老天一直不下雨，又到育水稻秧苗的時候，別的公社都在糾結要不要育秧，只有東郊公社不用考慮這問題。
他們在兩年三熟的路上已經無法回頭！
除了這些，東郊公社大肆種菜，田頭地邊，能種的地方，都種上，黃瓜、西紅柿、茄子、辣椒，菠菜、小油菜等，能種多少種多少。
首都沒菜吃，東郊公社要為首都人民排憂解難！
計九方回來時，山北大隊那個長長的緩坡上，正在搭建豬圈，東郊公社的大型養豬場專案，正式上馬。
這個養豬場同之前瞎搞的豬場不一樣，向上級申請，特意請來了農業大學的蘇聯教授來指導。
蘇聯專家設計了圖紙，還來了現場指導，吳書記全程聽從專家的，連施工隊都是東郊公社自己的，正式開建。
同時，種豬也訂購了良種蘇白豬，顧名思義，這是從蘇聯引進的大白豬品種。
20世紀40年代初期，北平華北農事試驗場引進巴克夏和大白豬良種，並在頤和園後的青龍橋附近建有豬場。
但後來品種退化了，中蘇關係好的時候，從蘇聯也引進了良種大白豬，由蘇聯派專家，手把手教我們養豬！
不只是豬圈，山北大隊同時開建的還有雞圈，這處緩坡面積巨大，可以從水庫引水過來，又不佔耕地，非常適合養殖。
山北大隊資金充足，幹這些沒有壓力，就連吳書記都眼紅山北大隊的錢箱子！
拖拉機也申請了，就等著上面批准劃給，當然，錢還是要交的。
計九方轉了一圈，看看養魚場，特供菜場等地都沒有異常，把上次答應給人家的藥放到爺爺那裡就回了四九城。
才到藥房，蔣晴告訴他，有個姓李的打電話過來，要他抽空去一趟外貿部。
李處長找他？
他的編織還沒落定下來，藥材也還沒位，這個時候找他有甚麼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