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就真的到這個份了嗎？”錢洋怔怔地呆立在一旁，自言自語著。
這陣他也跑過不少地方，但也只是到隊部去聯絡人，並沒有到社員家裡去，那些餓的厲害的小孩，連出門的力氣都沒有，他自然看不到。
“我們能做些甚麼？”錢洋盯著正忙碌著的計九方，問他。
“我不正在做嗎？”計九方頭也不回。
“我是說不只是這些，肯定還有很多這種情況，我們能不能想想辦法？”
錢洋出身不普通，沒有受過生活吊打，也不瞭解外面的事情，別看天天吊兒郎當，還是個小白。
“我們做不了甚麼！這並不只是天災，也不只是某一個地方，能救的只是九牛一毛。”計九方平淡的語氣，彷彿只是說著明兒天氣很好之類。
他這淡漠的語氣激怒錢洋了，錢洋怒髮衝冠。
“你怎麼能這麼冷血！你沒看到她們很可憐嗎？上午那個死去的小女孩一直盯著我，想要我幫幫她，可是我幫不到她，現在這些人我們能幫到，為甚麼不想想辦法，多幫幫這樣的一些人？”
計九方停下手，緊盯著錢洋的雙眼：
“你知道這種情況有多大範圍嗎？你知道這種人有多少嗎？”
“我過年時沒在家你應該知道一些訊息吧，我面對的是百萬個小女孩那種情況！”
“你想象一下餓死百萬人的情況下，你能做甚麼？”
計九方的語氣依然平淡如死水，但聽在錢洋耳中，卻如三九天氣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來，徹底涼透了！
“百萬”這個詞把他嚇到了，事實上，這百萬只是直接的數字，因為這事後續陸續死亡的，有統計是這個數的三倍。
錢洋腳手冰涼，這可憐的孩子，在這一刻，終於發現了生活的真相，原來傳說中的地獄其實就是在你身邊。
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錢洋掏出煙來，但抖抖嗦嗦的手，卻怎麼也劃不燃火柴，好不容易划著了，也點不到煙上。
因為他渾身都在顫抖，兩片嘴唇更是上下抖得厲害。
如果沒有見到那個小女孩死在他面前，計九方說這種話他壓根就不會放心上。
因為他體會不到那種絕望！
但小女孩那無助迷茫的眼神一直在他心裡面揮之不去，一個他就受不了了，一百萬個，那該是怎樣的人間地獄？
這眼神，也許他這一輩子都忘記不了。
計九方手腳麻利，登記了這些孩子的名字和情況，需要開方的開方子，需要營養支援的給予營養。
等全公社的都統計完成，到時再來一次把東西送過來。
“你不是回去了嗎？怎麼又倒回來？”計九方想起錢洋抓了豬崽怎麼沒回四九城。
“他們拉回去就行了，我~我~想去山上的湖邊看看了！”
這胖子受打擊不輕，到現在都還是蔫頭耷腦的。
“你今晚不回去，要跟我擠一個鋪了，我怕你睡不覺！”
“沒事，咱哥倆親近親近！”錢洋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只是這笑容看起來比哭還要難看。
“算了，我再搭個鋪吧，跟你睡，我怕你打呼！”計九方白了他一眼，他還真不習慣跟個大男人睡一鋪。
家裡鋪蓋都是有的，沒必要省這點事。
晚上要管錢洋的飯，他不想去食堂啃窩窩頭，看了看日頭還早，到山腳邊邊去看看有沒有野兔抓。
自他在山上的湖裡放了兩顆靈晶之後，水庫邊上的野兔野雞甚麼的增多了，隊裡在那邊專門裝了很多捕獸的小陷阱，基本上每天都有收穫。
計九方不想去同社員們搶，要稍走深一些，倆人從水庫入水向上爬了一小段距離就發現了兔子。
過了冬，正是兔子出來大吃特吃長膘的時候，一隻只又肥又壯。
計九方抓了兩隻換成空間裡的就不再抓了。
“再多抓幾隻吧！”錢洋被勾起興趣來，還想多抓幾隻。
“明天再抓，明天我要上山去一趟，現在抓了烤熟明天冷了也不好吃。”
兔子他隨時都能拿出來，抓回去還得找地方養，費事。
錢洋一想也是，兩人拎了兩隻兔子回來，收拾了開烤。
等計老太太在食堂吃完飯回來時，這倆的烤兔子也差不多好了。
“小錢，你也在啊，我聽人說你沒回去，在食堂拿了雜糧餅回來，你也吃一個吧，光吃兔子可不行。”
錢洋在山北大隊都是名人了，經常來隊裡走動，大家都認識他。
“奶奶，今晚我要吵煩您，在這住一宿。”
“不麻煩，鋪蓋都有的，昨兒才曬的棉被，都是新新的，待會給你鋪個床出來。”
計老爺子也回來了，四個人兩隻兔子還吃不完，兩位老人本來在食堂就吃過了。
“要不留一隻明天再吃？”計老太太看著這兩隻又肥又大香噴噴的烤兔子問道。
“明兒我們要上山去看看，留一隻給你們明天吃吧。”
計老太收起來一隻，計老爺子拿出酒來，給他們倆也倒了一杯，問他：“山上你打算種甚麼藥材？”
“先開出地來，種苗到時我再送回來。”在山上用放了靈晶的湖水澆出來的藥草，肯定不會差到哪去，北方地帶的藥材，他都打算種上一大片。
人力有限，藥園的擴建不是一年兩年的事，得慢慢來。
“你今天跟吳書記說的話是真的嗎？”計老爺子喝了一口酒，撕了一腿兔肉吃著。
“嗯，算是我的一些初步想法吧，東郊公社要想發展，就必須要抱緊四九城的大腿，而要做出成績，必須組成團合理管理才有可能，農業合作社是不錯的選擇。”
“最終的模式，應該是大型農場化，打破隊與隊的界限，合併成農場，集體統一管理統一經營！”
只有規模化，集中化，才是農業的出路，後來的分田到戶，也只是曇花一現，最終還是要把土地集中起來，才能最大可能地利用土地，發揮出最大效用。
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勞作模式傳承了幾千年，機械化的潮流勢不可擋。
自己不會做的題，藉著別人的作業抄總可以吧，可惜的是抄錯了作業，沒能抄到90分的，抄了個不及格的作業。
而這個國家的人民現在正在經歷的，就是抄錯作業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