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晴要在藥房立住腳,需要學習藥草方面的知識,計九方拿了書給她,讓她慢慢學。
藥房也要慢慢開起來,現在是冬季,不太合適採藥了,先把藥的產地名稱形狀這些記住了,明年才能開展身手。
蔣晴就在藥房正式上班!
時間已經來到12月中,空間升級之後種的白薯藤已經開始枯萎,是收穫的時候了!
也到了要把糧食拿出來的時候。
臨近年底,糧食問題不止沒有緩解,反而越來越嚴重!
農村公共食堂早已失去了1958年剛創辦時的“XX主義天堂”光環,正處在一種“強弩之末”的尷尬和困境之中。
1958年“吃飯不要錢”的口號導致糧食被大量消耗和浪費。
到了1959年,由於虛報產量導致過高的徵購糧任務,以及實際農業因天災人禍帶來的減產,公社的糧倉已經見底。
食堂的伙食標準急劇下降,主食從乾飯變成稀粥,從純糧食變成摻雜了大量紅薯、南瓜、野菜、玉米芯粉的“代食品”。
“瓜菜代”雖然上面還沒有正式宣傳,但實際上已經悄悄成為當時最普遍的做法。
食堂裡面不再能隨意吃,而是根據年齡、勞動力等級別進行嚴格的口糧分配。
農民被分為全勞力、半勞力、老人小孩等。
一個全勞力一頓可能只有一兩百克的還是帶殼的原糧,又沒有油水,根本不足以支撐繁重的體力勞動。
再加上各處管理的混亂,以權謀私是從古至今哪個地方都會有的。
很多地方的食堂存在“大小灶”。
幹部、炊事員及其親屬可以利用職權多吃多佔,而普通社員只能分到清湯寡水。
初期無人負責的管理模式導致了糧食的浪費,雖然上面已開始整頓,但積弊已深,貪汙、挪用糧食的現象在一些地區依然存在。
由於吃不飽,社員的勞動積極性極低,“幹不幹,三頓飯”的消極情緒蔓延,形成了“越餓越懶,越懶越餓”的惡性迴圈。
吃飯不再是享受,而是一項任務。
食堂裡瀰漫著沉默、疲憊和飢餓,人們端著碗,默默地喝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眼神空洞。
孩子們會因為搶一口吃的而被打罵,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因生存資源的極度匱乏而變得緊張。
與農村相比,四九城情況要好得多,但“糧食緊張”的氣氛已經開始像冬日的寒風一樣,悄無聲息地滲透進每一條衚衕、每一個院落。
報紙、廣播和衚衕裡的黑板報上,開始大量出現“節約光榮、浪費可恥”的宣傳畫和標語。
這是一種溫和的預警,暗示著情況正在變得嚴峻。
精明的家庭主婦開始研究如何讓有限的糧食“顯得”更多。
在飯菜中摻入白菜幫、蘿蔔纓甚至是野菜是絕大多數人家的日常。
有些單邊戶或人口多負擔重的人家,發明了反覆蒸煮讓米飯體積變大的雙蒸飯、燙麵法等,但這樣一來,碗裡的吃食看著是多了,但實際熱量更低,營養更差!
不僅是糧食的供應緊張,細糧比例越來越低,肉類、雞蛋、食油、白糖的供應也明顯減少,經常“有票無貨”。
國營菜站和副食店前排隊的隊伍變長了。
晚上去黑市購買糧食的人越來越多,荷花市場每天晚上都有很多人翹首以盼那個賣便宜棒子麵的人再次出現。
雖然官方報道仍在強調“形勢一片大好”,但人們能從餐桌上的變化、親戚朋友的來信中,感受到“困難”正在逼近。
張桂秋最近有些煩,似乎越來越覺得和院子裡的女人們有了隔閡!
一大媽和刀嬸經常在一起討論如何做飯能省些糧食,哪種野菜放在粥裡會更好吃一些,但這些話題她參與不進去!
她們家不需要吃野菜!也不需要節省糧食!
就連在糧站買的口糧,她們家都不需要吃,計九方現在光明正大的從特供商店買回細米白麵回來,還有各種副食。
她們家根本不愁吃用!
糧站買回來的基本口糧都剩在了那裡,她有心平價賣給院內的鄰居,但又怕別人使壞,去告發她倒買倒賣。
老計家現在已經成了97號院最特殊的一戶人家,他們家的富足與院內鄰居的困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鄰居們在嘮嗑的時候,提起老計家,語氣中除了有羨慕,又多了一絲妒忌,這種妒忌同以前他們家有腳踏車,有縫紉機,甚至有電視機時的情緒都不一樣。
以前只關乎面子問題,現在關乎肚子問題,能不能吃飽的問題!
普通市民以前雖然知道這座城裡有人比他們過得好,但那些人並不與他們為鄰,吃甚麼喝甚麼他們也看不到,所以心裡其實並不會有甚麼別的想法。
但老計家就在97號院裡,每天看得到,聽得到,聞得到,老計家每天吃甚麼喝甚麼,他們光從香味上就能聞得出來!
怎麼可能有人能天天吃肉的?
白米白麵也是想吃多少有多少!
各種蔬菜瓜果沒斷過,水果副食也是想吃就可以吃!
各種限購定量對於老計家,根本就沒有一點影響!
有人私下裡找過三位大爺。
“他們家是不是有問題,就算是幹部,也不能吃得這麼好吧?”
三位大爺之前被街道辦警告過,不準去打聽計九方的事,但他們天天聞著那味,也是心存狐疑,最後實在忍不住,又去街道辦詢問。
街道辦管他們這院的換了新的人,以前的主任因為李菊的事被批鬥進去了,這新來的卻不太瞭解計九方的事。
幾通電話上去,新來的主任被罵得臉都綠了!
南鑼鼓巷帽兒衚衕97號大院內姓計的一家,根本不是他這小小的街道辦主任能去管的,可恨這三個老不死,還特意把這事翻出來使得他受批評。
“你們以前是不是反映過他家的特殊?”
“是的,以前說是不用理他,他的事不歸我們管,是機密!”
“是機密你們現在又來找我?不歸你們管你又要管到人家頭上去?一個個吃飽了撐的沒事做!是不是口糧太多了?要不要我安排你們去密雲修水庫?”
新來的街道辦主任破口大罵,把從上面受到的氣全撒在這三位大爺頭上!
三位大爺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