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草原上，人類有國界，動物卻沒有國界這一概念，哪個地方適合生存，它們就遷徙去哪裡，黃羊在冬季集體南下越冬是千百年來的生活習慣。
這一遷徙過程充滿艱險，狼群的覬覦，人類的圍獵，路途的艱辛，都會對黃羊族群造成巨大的傷害，為了保持族群的延續，黃羊會盡可能多地聚集在一起，以族群數量的優勢來分散危險。
所以上萬只乃至數萬只黃羊在一起遷徙並不是多麼罕見的場面，就算在後世，黃羊數量大為減少，也能見到上萬只一起遷徙的壯觀場面。
邱連長要求不高，打個一兩百隻就收手，要是碰到狼群，還會幫它們消滅天敵。
一行人摩拳擦掌，開始準備油料，物資等等，準備大幹一場。
計九方和錢洋自然要跟著一起去，相對於枯燥的挖藥草，打獵更有樂趣。
此時已到10月底，農曆已近立冬，草原的天氣說變就變，凜冽的北風如同刀子，日夜不停地刮過曠野，捲起枯黃的草屑和沙塵，打在臉上生疼。
天空總是灰濛濛的，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彷彿醞釀著一場大雪。
夜晚的溫度早已降至零下，清晨起來，水囊邊緣都結了一層薄冰。
這次行動，預計時間最多十天，不管有沒有收穫，他們都會回來，是時候該回四九城了！
小隊精簡為四十人，全是經驗豐富的老兵和神槍手，由邱連長親自帶隊。
計九方、錢洋、嚮導巴特拉以及兩條獵犬自然在列。
考慮到可能的巨大收穫和遠端機動，這次出動的車隊增加到了六輛卡車和兩輛吉普車，其中兩輛卡車專門空出來準備裝載獵物，還額外帶上了拖車用的鋼絲繩和更多的燃油。
計九方裹緊了加厚棉衣，戴著護耳棉帽，依然能感到寒氣無孔不入。
他看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愈發荒涼的景色，心中既充滿期待，也有一絲對未知場景的興奮。
他的狩獵面板時刻開啟著，半徑五百米的範圍內，生命光點稀疏得可憐，只有一些頑強的小型動物在活動。
車隊沿著遼闊的草原，一路向北行進。
越往北，人煙越是稀少。
偶爾能遠遠看到一兩處牧民的冬營盤，氈房顯得孤零零的，周圍的牛羊群規模也比南方小很多。
巴特拉指著那些營地，語氣有些沉重：“今年的天氣不好，夏天雨水少，草長得矮。家裡的牛羊掉膘都厲害，這個冬天，難熬啊……”
他的話道出了1959年草原的普遍困境，自然的嚴酷和人為的因素交織，讓這片土地上的生存變得格外艱難。
黃羊群一般有著固定的遷徙路線，他們一路問一路趕，在第四天跑了300多公里的時候，迎頭撞上遷徙而來的黃羊群。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見過世面的老兵都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在地平線上，一片無邊無際的灰黃色浪潮，正緩緩地向南移動。
那是成千上萬只黃羊組成的遷徙大軍！
它們如同遵循著遠古的契約，年復一年，跨越國境，來到這片相對溫暖的草場越冬。
羊群覆蓋了廣袤的草原，它們奔跑時，蹄聲如悶雷滾動，捲起的煙塵直衝半空；它們停下吃草時，又像給大地鋪上了一層流動的地毯。
這種規模，這種生命力磅礴的壯觀景象，超越了任何個人狩獵的經驗，彷彿在目睹大自然本身恢弘的呼吸。
“我的……長生天……”巴特拉喃喃自語。
邱連長深吸一口冷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沉聲道：“找到它們了！通知下去，全體戒備，尋找有利地形，準備紮營！我們跟著它們！”
羊群絕對不止一萬隻，在這麼大規模的羊群面前，貿然開槍掃射會強行改變羊群的方向，給羊群帶來毀滅性的打擊，如何在這種規模的獸群中有效獵取，並且保證自身安全，是更大的挑戰。
羊群並非沒有天敵。
這一大片的羊群邊緣區域總有一些更加凝聚、充滿攻擊性和貪婪氣息的黑影在遊弋、窺伺，時不時的上前咬下幾隻羊來。
那是狼群，跟隨羊群一起遷徙的狼群！而且數量不少！
很快，他們就親眼目睹了草原法則的殘酷。
幾隻脫離大隊的老弱黃羊，被一小群大約七八隻的蒙古狼盯上。
狼群如同最有耐心的獵手，交替掩護，驅趕，消耗著獵物的體力。
它們不急於進攻，而是不斷施加壓力，直到一隻黃羊因恐懼和疲憊而失足摔倒。
剎那間，狼群一擁而上，撕咬聲、黃羊臨死的哀鳴聲順風傳來，雖然模糊，卻讓所有人脊背發涼。
邱連長面色冷峻：“看到了吧？這就是我們的對手。它們聰明，兇殘，而且耐心十足。我們在狩獵的時候，必須時刻提防它們。”
計九方不斷用狩獵面板掃描，分析羊群的核心區域、移動速度，以及狼群的主要聚集點。
他發現，狼群並非一個整體，而是分成好幾個小團體，它們似乎有某種默契，輪流對羊群進行騷擾和獵殺。
“連長，我們不能只看著。這些狼每天都要禍害不少黃羊，而且它們的存在，讓大群黃羊始終處於緊張狀態，不利於我們進行捕獵。”
計九方提出建議，“我覺得，可以先想辦法敲掉一兩個最囂張的狼群，既為民除害，也能繳獲些狼皮，更能讓我們的狩獵行動更安全。”
這個提議得到了邱連長的支援。一個針對狼群的獵殺計劃迅速制定。
計劃是按群殲滅，由計九方認出狼的群屬，由神槍手遠端狙殺，一群一群地消滅狼群。
不先把狼群打掉，他們隨時都會處於危險當中，至少，他們要打出一個空白地帶，好方便他們安全地捕獵黃羊。
狼群對即將到來的危險絲毫未覺，還是在羊群周邊遊驛發動襲擊，這無數的黃羊就是它們的盛宴，是它們這一整個冬天的食物。
“砰”的一聲巨響，揭開了狼群的死亡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