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處送來的鋼錠質量太差，都用不了，軋出來的鋼材不合格，軋鋼廠做了一大批廢品出來，還要送回首鋼去重新回爐。”
做了無用功，就要加班加點來趕進度，再說，軋鋼廠本來也不放年假，之前兩年是計明毅才來，技術不到家，不能獨立操作，所以才有幾天假。
現在他是熟練工人了，沒有假期。
至於棉紡廠，則純粹是湊熱鬧，做表面功夫，今年以糧為綱，再加上大鍊鋼鐵，各地經濟作物大減產，棉花供應緊張，哪有那麼多事做？
要不然棉紡廠也不會派人來盯著黑市賣棉花的了，他們也想買棉花！
沒辦法，工人以廠為家，廠裡有需要，這是政治任務，必須得積極響應，所以他們兩個上班的不能回老家。
“那怎麼辦，爺爺是生產隊長，過年一樣的要出工，也不能來城裡過年！”
計明毅說道：“不回去肯定不行，別人家過年都熱熱鬧鬧，咱們沒人回去，兩個老人肯定過不好年！”
“那這樣吧，我帶弟弟妹妹回老家去，娘你留在這裡，咱們家分開兩地過年！”
張桂秋一想到過年一家子還要兩地分離，眼淚就流了下來：“咋就成這樣了呢？能不能請假？就三十初一兩天都不行嗎？”
顯然是不行的，計明毅和計曉昕都沒有出聲！
可惜他沒有車，不然三十晚上把人接到一起吃個團年飯，初一早上再送回去都可以的。
雖然來去匆匆，但也算在一起團了年！
那能不能找錢胖子借呢？就用一個晚上，初一早上就還回去！
借車的念頭一蹦出來，就再也按不下去，行不行的，總得問一下。
錢洋晚上一般在這邊睡覺，計九方第一次到他家去。
一個人住三間房，寬敞得很，進門那間就是吃飯待客的地方了，爐子佔了一個角落，長長的煙管伸出屋外，另一邊有一個桌子幾條凳子。
牆角還有櫃子，櫃子上就放著那臺收音機。
一個房間是床和衣櫃，另一個房間還整了個小廚房，這裡還有個火爐，專門做飯的。
他燒的是蜂窩煤！
錢洋正在那喝著小酒，下酒菜就是野豬肉，還有一碟花生米。
看到計九方來了，錢洋連忙起身，“來，陪我喝點，本來想過來叫你，怕你爸媽不讓！”
“怎麼喝的還是啤酒？我有好酒，要不要整一杯？”
“你有好酒？甚麼樣的好酒？我家有茅臺，老頭子看得緊，不准我拿，我又拿不到甲級酒票，買不到！”
“等著！”計九方在外面轉了一圈，再進門時就拿了一瓶茅臺還有一大盤餃子。
他家拿到肉，就包了很多餃子，放外面一晚上，全凍得硬邦邦，他在空間裡也做了很多。
“還真有好酒！不錯不錯，還有餃子，是肉餡的嗎？”
“話說你怎麼一個人在這邊住，不和家裡人一起嗎？”
“其他家的小子都送部隊上去了，你看我這麼胖，去部隊老頭子怕給他丟臉，把我趕出來上班，說要讓我自力更生。”
“把你趕出來還拿車給你開，那車是單位的吧！”
“是單位給老頭子配的，但我也幫單位做事了，我幫大院食堂牽了線，能弄到一些緊俏的物資，連師部的首長都誇我呢！”
“你還有這本事？他們還不如你，他們想要還怕弄不來東西？”計九方不相信，這牛皮吹得有些大了。
“他們這些人，就是原則性太強，拉不下這個臉，哪能弄得來東西，次次都被人糊弄，到頭來自己吃虧不要緊，手下人吃虧他們就覺得自己對不起人，還得我這種不要臉皮的人去死纏爛打才行！”
“那是，我就佩服錢哥這種精神！”
“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四九城哪個不認識我錢洋！這次又買到棉花，大院的人看到我都得豎大拇指！”錢洋得意起來。
“錢哥，其實我來找你，是想問一下，大年三十晚上我能不能借用一下車子，初一早上就還你！”
錢洋一口答應：“三十晚上沒事，初一白天還真的要還回去，院裡車也不多，初一家家都要用，老頭子也要用車，我也不能開出來得瑟！”
“我爸和姐過年要上班，老家爺爺奶奶又不能來團年，我就想三十晚上把他們接過來吃個團年飯，過了十二點再送回去，保證不耽誤你們早晨用車！”
“行，你辦事我放心，你不是那種空口白牙瞎說的人，初一早上老頭子能用上就沒問題！”
……
兩人邊喝邊聊，兩個的酒量都不行，只喝了兩小杯就住手了，計九方在家吃過飯了，那盤餃子錢洋吃了一半，另一半給他留著做明天的早飯。
“話說我要不給你傢伙食費吧，以後在你家搭夥了，這餃子做得可真好吃！”
空間裡種出來的麵粉，一點別的都沒摻，能不好吃嗎？
“這事兒你同我媽去商量，我不摻和！”
計九方無所謂，賺也賺不了多少，虧也不會怎麼虧，他娘要是願意多做一個人的飯，也是行的，再說這錢胖子經常四處跑，也不在家吃。
看他一個人瞎做，也沒能吃頓好飯。
“今年就算了，過了年我就和嬸子說，以後在你家搭夥！”
“就怕你吃不習慣，我們家也不常吃餃子！這次是有肉，就做多一些，把過年吃的都做了出來。”
“再不好吃，也好過我自個弄的，生產隊的豬都比我吃得好！話說你們生產隊養魚賣給供銷社，能不能養些豬賣給我？”
“軋鋼廠還能沒肉吃？肉站會優先送去那邊吧！”
“也得有人家才會送啊，現在的肉越來越緊張了，到處都刮共產風，隊員家裡不養豬，全集中到一起養，又養不好，聽說有些地方，集體豬場的豬全養死了！”
計九方心裡一動，回去要和爺爺說，還是把豬分散養比較好！
“我回去說下，要是交了任務豬還有得多，就賣給你！”
“我是幫大院食堂買的，你們大隊要是能供應得上我們大院，以後我在大院就更有面子了，嘿嘿嘿！”
“你不是軋鋼廠的採購嗎？”
“我同時也是大院的採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