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睛家搭的半間房和做飯的棚都拆了，院子裡到處都擺了材料，李奶奶沒辦法，只好把一些東西和做飯的鍋灶搬到老計家的屋前。
此時李奶奶正在烙餅，老計家門口東西擠成一團，轉身都難，好在進門口這邊給留了條路出來。
一見張桂秋，李奶奶連忙上來招呼：“東西沒地兒擺，在你家門口占用幾天，昨天和你男人打了招呼的！”
臨時佔用一下，再說不放在她家還真的沒地方做飯，張桂秋也沒怪罪。
“沒事，儘管放吧，先擠一擠，過幾天房子搭好了就寬鬆了！”
今天週日，院裡人基本都在，蔣晴也出來打招呼：“這幾天我要和曉昕擠一擠，晚上睡她屋！”
她家現在只能放得下一張床，四個人太擠，乾脆住到計曉昕那屋。
張桂秋也連聲應承，鄰居有事，能幫得上忙的儘量幫一下。
“媽，這塊肉你煎一下油！”
看著計九方手裡拎著的一大塊肉，張桂秋的眼珠子都鼓了出來，兒子甚麼時候放了塊肉在筐子裡？
“這是爺爺給的，還有一塊，挑的最肥的兩塊！”
計曉昕上前來接過肉：“這塊肉真好，能熬一大盆油出來！”
計九方又從筐裡拿出一塊來，兩塊肉加起來都差不多七八斤了！
李奶奶看得眼睛都直了：“怎麼這麼多肉？”
“老家帶來的！生產隊打到頭大野豬，吃了幾頓都吃不完，送了兩條肉給我們，都是鄉親們的心意！”張桂秋挖空心思找藉口，這死孩子，也不提前說一聲！
一大媽和刀嬸聽到肉字，全都出來看，一眼看到計九方手裡那塊肉上還有一層肥膘。
“這是野豬？野豬身上還能有肥肉？”
“是啊，這頭野豬特別奇怪，可能是不愛跑動，又吃得好，都長出膘來了！”
這豬是張桂秋親眼看到抬回來的，的確是野豬，要不然她也不相信！
“我親眼看著從山裡邊抬回來的，嘴邊還有兩大牙呢，就是太肥跑不動才被逮到！”
“這年頭，野豬吃得比人都好！”
“真好，有了這些油添補，夠吃到過年的了！”
幾位大媽都很羨慕，她們去肉鋪稱肉一般也只稱2毛錢的，2毛錢的肉不用票，那點肉也沒有油水，經常還沒有，一個月也吃不上幾回。
老計家這幾天可以敞開肚皮吃肉了！
蔣晴看了看肉，嘴巴張了張，最終也沒有出聲。
這麼多肉，她是想能不能分一點點，給小孩解下饞，又怕老計家為難，院裡人多，還是沒有出聲了。
計曉昕切了肥的那部分出來，架鍋開始熬油，火一上來，肥肉煎得滋滋響，一股豬油香味瞬間飄滿後院。
這肉是光明正大從老家帶來的，不怕人說。
待熬了一鍋油渣出來，張桂秋拿盆子裝了些，後院這幾家每家送了十來個，幾個大媽笑眯了眼，連聲感謝！
油渣也是肉，煎得脆脆的，咬起來嘎嘣響，放上少少鹽，是小孩子的最愛！
計九方要去拐捧衚衕送信，把肉拿出來正要出門，他爹從裡屋出來，
“昨兒公安局的李同志來找你，讓你回來後到他那去一趟！”
應該是李隊長吧，也不清楚是甚麼事，現在還是午休時間吧，晚些再去。
在門房這裡，他又拿了些水果紅糖餅乾肉乾菸酒棉花之類放在屋裡，等會他娘肯定會來找，之前在奶奶家，他說了放了東西在這裡的！
有這麼些東西，夠她折騰一陣的了！
街上到處都是揹著槍的民兵，再過兩天就是十一了。
現在的民兵屬軍隊管，是協助公安做一些保衛警戒工作。
沈伯安的老伴章慧娟也正在家盼著他的回信，見到他自然很高興。
“沈奶奶，沈大爺他們十月中左右會回來，到時我有事要回老家，正好和他們一起回！”
“辛苦你了，全靠有你啊，不然我們都不知道怎麼辦？”章慧娟又掏出十塊錢來。
這次計九方說甚麼都不要了：“沈奶奶，當時沈爺爺幫我們家的時候，我們可是甚麼都沒給的，連句謝謝都沒有，按理我爸媽要帶我姐上門來感謝才對的，我也只是順手而為，並沒有幫到大爺甚麼，這錢不能收！”
章慧娟見他是真的不要，又拿出一包餅乾來招待他。
計九方吃了一塊，把水挑滿這才告辭，章慧娟要把餅乾塞給他，他也沒要。
都到這了，乾脆又去了中老胡同把吳家的信也送了，告訴他們下月中回來的訊息就去了東單市場，他是想問問關於養魚的事有沒有進展了。
好幾天沒來，這次有簍子，能裝好多魚，他也沒多裝，只裝了約八十斤就進了菜市場。
還沒賣魚，腳踏車上的兩個筐就招來好多人的目光。
“小同志，這筐是哪買的，看著很結實啊！我也想買一對！”
計九方正要說不是買的，突然靈機一動：“我從老家那邊拿的，聽說最近這邊的供銷社也會有賣，叔您過些日子再來看看！”
這荊條老家山上滿山遍野，秋冬地裡活又不多，完全可以讓隊員們編了賣到供銷社啊！
隊裡賺到錢，隊員掙到工分，他雖然沒撈著甚麼，這隊裡的情分擺在那裡，供銷社的路子和關係擺在那裡！
養魚還要等，這筐可是馬上就能見著錢的！
南方有竹子，不用這些編筐
幾個大叔都圍著計九方，要細看這筐，那邊毛明期看到了，連忙上前來。
“幾位叔，這是來送魚的，我們先把魚拿出來再看筐好嗎？”
這筐還真是方便，兩人一邊抬一個，向上一提就出來了，八十多斤魚，這筐還只裝了一半多，還有很大的空間。
毛明期收了魚，要把魚全推到裡面去，邊上有人就嚷嚷開了：“有魚怎麼不賣？等了幾天沒有魚，中秋節都沒吃到，現在來了怎麼收起來要拿到哪去？”
毛明期被上面的人催了幾次，好不容易收到魚，是打算全部給領導的，可是顧客不滿意了！
來這裡買菜的人成份複雜，在這裡做售貨員得有顆玲瓏心，不能像別處一樣擺譜。
毛明期連忙拿了一些出來：“賣！怎麼不賣，放裡面清靜一些好養活，來，這就給您稱！”
好不容易把這幾個顧客打發走，毛明期這才有空過來招呼計九方。
“老弟啊，總算是盼到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