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九方一大早就出門去釣魚，供銷社都找到他家來了，讓他一回來就釣些魚送去！
上午他還要去柺棒衚衕。
在經常下竿那地，他看到了陳大爺。
陳大爺老遠看到他，也很高興：“你小子是回鄉下去了吧，這麼幾天不見人影！”
“是啊，陳大爺，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
“沒人陪我聊天，每天都不知道幹嘛！”陳大爺語氣有些低沉。
計九方左右看了看，見邊上沒人，低聲說道：“您說我這次回鄉下，見到誰了？”
陳老很奇怪：“還能見到誰，見到你爺你奶唄！”
“我見著沈大爺了！”
“真的！你別騙我！”陳老差點跳起來。
“是真的，我家就在東郊公社山北大隊，陳大爺和一位吳大爺正好就在我們計家溝生產隊，就在我家隔壁！”
“真的！”
“真的，我還幫他們帶信了，待會我就去柺棒衚衕！”說著，他還把沈老的信拿出來晃了一下。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小子，你得幫幫他們！”
陳老激動得站起身來轉了幾個圈，在勞動的地方有熟人，那是能救命的！
“放心吧，我爺是生產小隊隊長，和他打招呼了，會照看的！”
“那就好那就好，小子，還釣甚麼魚啊，我和你一起去柺棒衚衕！”陳老性子急，馬上就要去把這好訊息告訴沈老的老伴。
“別啊，先釣一會吧，待會拿幾條上門去！”
一聽說釣魚去送人情，陳老這才沉下心來。
這人也真怪，急的時候急得不得了，一釣魚這心就靜了下來。
兩人不緊不慢地釣了約兩個多小時這才收手，一起往拐捧衚衕去。
“就拿我這幾條給她都夠吃了，你的拿回去賣到供銷社吧！”陳老也知道他的魚要賣錢的，計九方也沒推辭，以後有的是機會送東西。
“好咧，那我這魚就不拿出來了！”
“他們家小孩幾年都不能回來的，待會你別提這方面的話題！”還在路上，陳老就提醒計九方。
拐捧衚衕在玉河邊，就是什剎海邊上，衚衕裡東邊已基本改造成樓房，只有西半邊還保留了幾個比較好的四合老宅院，陳老帶著他直接到了一座四合院內。
沈老家住第一進院的廂房，只有兩間房。
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奶奶，戴著老花眼鏡，坐在門口的椅子上做著針線活，旁邊的爐子上，正燒著一壺水。
“嫂子，我來看你來了！”
陳老上前一嗓子，把沈伯安的老伴章慧娟嚇了一跳，她把老花眼鏡摘下來，這才看清。
“是你啊老陳，快進屋坐，這個不是你孫子吧！”
“不是我孫子，先進屋說，才釣的魚，你留著做個湯喝！”
計九方把揹簍放在門口，上面蓋著舊衣服，為了掩人耳目，裡面也是有魚的。
章慧娟接過魚放盆裡養著：“來就來吧，還拎著魚來，這幾條魚，夠我一個人吃好幾天的了，得養一養！”
“奶奶，我來吧，我幫你提水去！”
計九方進來時看到院門口就有自來水，看到水缸裡水也不多了，拿著桶就去門口挑水。
“這孩子真勤快，老陳，你說他不是你孫子，那是誰啊！”章慧娟問道。
陳老壓低聲音：“嫂子，這小子姓計，是老沈的釣友，他老家就在東郊公社，正好是老沈勞動的地方！”
章慧娟身子一晃，差點摔倒，連忙扶住桌子。
“你說的是真的？老沈當真在那裡？”
“是真的，我還能騙你不成，老沈託他帶了信來，還有老吳也和他在一起！”
“那就好那就好，知道地兒就好了！”
沈老前幾天被帶走，章慧娟這幾天一直擔心不已，不知道到底帶到哪去了，現在有了明確的地方，知道離家裡不遠，這心先就放了一半下來。
“計小子爺爺還是生產隊長，你放心，會好好照顧老沈的，最起碼不會餓著凍著，有甚麼東西，也可以讓這小子帶過去！”
“那真是太好了，我得好好謝謝小夥子！”
章慧娟一瞬間冷靜下來，盤算怎麼利用這個優勢行些方便。
計九方挑了水來，倒了一些在盆裡養魚，其他的倒在水缸裡，這水自然給他換成了空間裡的泉水。
就連幾條魚也給他換成空間裡養的魚。
見到兩位老人的樣子，他知道陳大爺肯定和沈奶奶說過他的事了，也不廢話，掏出信就交給章慧娟。
“沈奶奶，這是沈大爺給您的信！”
章慧娟手直髮抖，接過信迫不及待看了起來，沈伯安在信上跟她說明了跟計九方的關係，看到信上說在那邊有計家的照應，吃能吃飽，幹活也不累，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這待遇，已經是天堂級別的了！
“小計同學，謝謝你！”
“沈奶奶，沈大爺是我親大爺，以後您就是我親奶奶，不用謝！”
“好好好！這個大孫子我認了！”章慧娟這時也滿心歡喜，起身要張羅飯菜。
“奶，不用張羅，我待會還要去供銷社送魚，略坐一坐就走。”
陳老也讓她不用張羅，把她扯回來坐桌邊，章慧娟只好給他們泡了茶水，兩人細細聽計九方講沈老他們的吃穿住用及幹活的情形。
計九方沒講是他拿去的玉米麵，只是說他們吃的有地瓜，玉米麵管夠，住的房子屋頂也有加固過修理過，柴火也是在屋邊上就有得撿。
還繪聲繪色述說兩人不會燒柴火，被煙燻得眼淚直流的臭事，兩位老人也是忍俊不住。
“老沈啊，這一輩子不會做這些事，想不到快要死了的人，還要來學習燒柴火做飯，好在有你們幫他，不然這把老骨頭，還能不能回來都兩說！”
章慧娟得知在那邊並沒有受大苦，同信上寫的也差不多，也安心下來，
“乖孫子，你下回甚麼時候再回去，一定要來奶奶這裡一次，幫奶奶帶點東西過去。”
說著，又起身去拿了十塊錢和十斤糧票，
“我知道送到大隊去的每個月只有15斤白薯幹，玉米麵肯定是你們給的，不能讓你們幫忙還墊糧食，這錢和票你拿著，方便的時候，還請給老沈弄點吃的！”
計九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錢和票，“奶奶放心，我會照顧好大爺的。”
這錢和票不收，沈奶奶肯定不能安心，收了她就會放心一些。
“我過陣子要回去時會再來找奶奶，以後一個月最少會回去一趟的。”
見他收了錢和票，章慧娟更加放心，又叮囑幾句，計九方和陳老這才離開柺棒衚衕。
出了巷子口，兩人就分別了，陳大爺的恭儉衚衕靠近北海北門，要向南走，計九方的南鑼鼓巷還要近一些，過了玉河上的橋從雨兒衚衕那穿過去就到了。
先把魚送過去供銷社，又掙了三塊多錢，然後來到廢品站，他想看看有沒有木箱子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