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怎麼在吃樹葉？肚子餓嗎？我這有餅乾，給你吃點！”
陳大爺看他還在嚼著樹葉，掏出一小盒餅乾出來遞給他！
“不是的，謝謝大爺！我這是閒得無聊嚼著玩兒的，中午我家吃的白麵大饅頭，飽著呢！”
計九方沒有接他的餅乾，這個時候餅乾就是糧食，不夠吃的人家，手頭又不缺錢，就千方百計買些副食品來填飽肚子。
他也不是餓，不需要吃餅乾。
見他不像是餓的樣子，陳老也沒有堅持，收回餅乾：“上午怎麼沒見你到什剎海釣魚，上午也跑這來了？”
“不是的，上午家裡有事沒出來，這不吃完飯出來釣一會！”
“聽老沈說你不上學，專門出來釣魚養家？”
“嗯，我不想上學，家裡條件不好，想幫家裡減輕些負擔！”
“你倒是個孝順的，這釣魚也不是長久之計吧！就沒點別的打算？”
“還真沒有！不瞞您說，我這人沒甚麼太大的想法，先釣著唄，哪天不能釣了，到時再說！”
“小子年紀不大，倒想得巧！你這技術不錯啊，怎麼老能釣到？跟誰學的釣魚呢？”
“如果我說我瞎釣的您信嗎？我還真沒甚麼技巧，這釣杆擱誰手裡都一樣上魚！”
“我還真信！這釣魚啊，分人的，能不能吃這口飯，得看老天爺賞臉，還真的說不明白！”
“呵呵呵，大爺，您一看就是部隊裡出來的，也信這些個啊！”
“部隊裡出來的就不能信了？老祖宗的東西，能傳這麼多代，肯定也是有他的道理的！小子，聽說你想去昆明湖釣魚，是不是真的？”
“是啊，我是想去那，不過太遠了，坐車來回得大半天！”
“改天有機會我帶你去，不過你得問過你家大人，他們同意了才行！”
“大爺您放心，我的事我父母都不管的，一說準成！”
“那行，哪天定好了，我叫你。”
“好吶！您知道我家住哪嗎？就在南鑼鼓巷97號院。”
…………。
這一老一少在這聊了半天，其間計九方一會就上魚一會就上魚，看得陳老嘖嘖稱奇。
陳老也是愛好釣魚的，他也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一直到計九方快要回去，陳老才走。
魚還是背到東單，見到他來，毛明期很高興。
“正等著你來呢！有客人指名要你的魚，新鮮好養活，味道還好！”
“謝謝毛哥！”
他這魚在泉水裡養過，味道還真要更好一些！
這次給了四十多斤，四塊兩毛。
一樣送了兩斤給他們。
這邊售貨員多，也不知道他們怎麼分?
“計老弟，這邊有碎餅乾，處理價，你要不要買些回去?”
計九方眼前一亮，這個可以有！
“那太好了！謝謝毛哥！”
餅乾碎一般是售貨員的福利，別人買不到的！
也許是他每次都送鯽瓜子，這些售貨員回報他的。
花了兩毛錢，他買了一大包餅乾碎，一共三四斤。
副食品櫃的售貨員正是上次看到他撿垃圾的那個，特意給他挑大塊的，真的是非常划算！
再三謝過他們，大家都滿意而別！
在南鑼鼓巷供銷社，餅乾都難買到。
農村現在正是吃大鍋飯和大鍊鋼鐵的時候，社員放著糧食不收，砸鍋賣鐵去鍊鋼。
糧食都畝產上萬斤了，咱們村這點收不收有甚麼關係?
好多地方糧食成熟了爛在地裡沒人管！
還不準私人收割！
只有一些學校組織學生收了一些！
糧食慢慢開始緊張，副食品也是糧食做的，供應更加緊張，再過兩個月，這些副食品都要買不著了。
在97號大門口，計九方又看到了95號院的賈張氏，她好像特意在這等著他回來。
“計同學，今天有魚嗎?”一看到他過來，賈張氏立馬迎上來。
“嬸，真沒有，不信您看！”計九方把揹簍放下來給她看。
賈張氏還真伸頭過來瞧，一見裡面空空的，滿臉失望，揹簍裡面裝過魚，粘粘的有些髒，餅乾碎又是用紙包著的，不能放裡面。
“現在不讓拿回家，全都賣供銷社去了，嬸子要買，可以去東單市場！”
賈張氏轉身走了，看來這便宜是真的佔不成！
張大媽在門口把這一幕全看在眼裡，見賈張氏走了，這才低聲說：“你可別招惹她，她可是出了名兒的雞賊！南鑼鼓巷都有名的！”
“謝謝大媽！不會的，我和她扯不上關係！”
“九方，聽說你姐上班啦？這就好！”
計曉昕工作落實這麼大的事，這院裡第一時間都知道了，訊息它不長腳，但它長翅膀了，一會就能飛得滿院都是！
“是啊，多虧街道辦的同志費心，知道我們家困難，特意照顧，幫我們解決困難呢！”
“不能吧，是託人了是吧！大媽懂的，呵呵呵！”
對面的二大媽介面：“現在辦事哪有不託人的？可惜咱們託不著有份量的人兒，這院那兩間空房啊，就不知哪位手眼通天的人能得著！”
計九方趕緊開溜：“您們忙著，我回家吃飯去！”
這院內，就沒有哪家不盯著那兩個小房間的，個個都有理由，街道辦也不知道要給誰，所以一拖再拖。
房子又小，住一家子又不行，大機率只能給院內住戶。
回家之後，計九方照例給了1塊5給他娘，他手中還有7塊。
“這是甚麼？”張桂秋看他抱著一大包東西。
“這是供銷社處理的餅乾碎，才2毛錢。”
這一大包足有三斤多，這也是糧食啊，能頂餓的，比玉米糊糊可要好多了！
張桂秋連疊聲地說著好，抓了一把放桌上讓曉朵吃著。
計九方又拿出兩個蘋果出來，切了一個，屋裡四個人每人先吃一塊。
曉朵坐在凳子上，一手捧著蘋果，一手抓著餅乾，這邊咬一口，那邊咬一口，嗯哪嗯哪吃得歡快，兩個小短腿直搖晃！
“朵兒，教你的‘1’字學會了沒有？”
“哥哥，我學會啦！姐姐有教我。”
計曉昕見弟弟教妹妹認字，她一邊糊紙盒，一邊抽時間出來，終於把“1”字教會了！
曉朵吃完餅乾，把蘋果小心放好，伸出小指頭，在桌子上面劃了一豎。
“哥哥你看，我會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