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九方可沒這方面的顧忌，直接在門外咳嗽了一聲，上前朝裡面看了一下，
“哎呀！這是刀嬸啊！您也來辦事呢？”
辦公室裡的一箇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你有事嗎？”
計九方連忙說：“李主任您好！我們是南鑼鼓巷97號大院的，我姓計！”
李主任一聽就明白，轉頭對刀嬸說：“你這事我們已經知道了，事情還在研究落實當中，你再耐心等一等，等事情落實好了，我們會通知你的，好嗎？”
刀嬸有心再掰扯幾句，又不太敢得罪狠了，只好悻悻而回。
出了門口又想知道老計家來幹甚麼？會不會和那房子有關係？好奇心一起，就在門外偷聽。
張桂秋被兒子拉進門，也豁出臉來，滿臉堆笑打著招呼。
“主任好！主任好！”
李主任看著他們揹著書包手裡拎著東西，眼神閃了閃，招呼他們坐下：“你家的情況我們瞭解了，情況有點複雜！”
這邊計九方把手中的舊衣服拿開，露出裡邊的網兜裡的梨子來，也不出聲，就悄悄放在李主任桌子的側面。
李主任繼續說：“複雜我們也要想辦法解決，為人民群眾解決困難是我們的責任嘛！”
計九方又把棗也從包裡拿出來，和鴨梨放在一起。
李主任接著又說道：“正好京棉三廠需要招人，願意去那邊嗎？”
計曉昕狂點頭：“願意願意！”
計九方放梨子的地方，從外面正好看不到。
李主任好像沒看到一樣，拿出表格和筆來，“需要填一下表！”
計曉昕連忙上前把表格填了。
李主任彎下腰，把梨和棗都挪到桌子裡面他腳下邊。
兩人都沒有說話，整個過程心照不宣！
其實這個時候，四九城正是缺工的時候，計九方腦子裡閃現一段資料：
從今年開始，景泰藍工廠成立，毛紡織廠成立，玻璃廠建成，第一、第二、第三棉紡廠擴招，四九城鋼廠成立，首鋼擴建，電子管廠新建等等，到處都需要人！
四九城戶口適齡的男人們基本上會被分配到鋼廠工作，這個時候可不存在你不願意上班這事。
街道辦建立《勞動力登記卡》，強制登記16-50歲無業居民，不登記的直接扣減糧票！
而適齡男子沒有正當理由不參加勞動的，每月扣糧票5斤，三次警告送郊縣墾荒！後來直接送到密雲鐵礦去挖礦！
缺人的時候，鋼廠運輸隊開卡車到衚衕口，街道幹部用喇叭喊：去首鋼的立刻上車，管午飯發手套！”
女工們除了這些國營性質的，還有街道辦集體性質的甚麼三八鍊鋼連，街道縫紉社之類的小作坊。
但瞭解情況的計九方明白，要進就得進國營大廠，現在要是進了集體小廠，工資低不說，身份一旦固化，以後幾乎沒有辦法再進入國營系統！
計曉昕之前在家裡糊紙盒，也算是間接幫街道辦做事，倒沒讓她去鍊鋼！
填了表之後，李主任開了登記證明，蓋了章，拿證明直接去國棉三廠人事處辦理入職手續就可以。
一家三口千恩萬謝，李主任看了眼桌子下邊的水果一眼，心裡很是滿意，這些果子要買還得去東單那邊才有，還得靠運氣，這家子突然就開竅了！
張桂秋母子正要離開，李主任突然問道：“你們家六口人，住房有沒有困難？”
張桂秋一呆，困難是肯定有，但他們也知道自家面子薄，連個工作都拖了這麼久，房子就不用想了，因而並沒有打報告申請。
計九方眼神一亮，連忙點頭說：“有困難，有困難！正在準備打報告申請！”
李主任很滿意他的反應速度：“在困難就要說出來嘛！要相信組織！要不，你們現在申請一下？”
這個可以有啊！
不管以後怎麼樣，先佔著再說！
計九方可沒有便宜送到嘴邊還不吃的習慣！
“那真是太謝謝主任了，主任家在哪，改天上門和主任反映群眾生活！”
李主任更加滿意了，這小子是個識趣的，他們最喜歡這種人了！
“來來來，填個表格，我們街道辦就是為人民群眾服務的，有困難找我們就對了！我家的北醋衚衕36號院同你們也不遠，隨時歡迎群眾指導工作！”
好傢伙，這下計九方是真正知道為甚麼計曉昕的工作一拖再拖，刀嬸的房子也是左右批不下來的原因了！
人家就差在頭上貼個要好處的標貼了！
計九方填了一份困難家庭住房申請表，倆人心照不宣，笑眯眯道別！
他再去一趟北醋衚衕，大院門口那個小房子就要歸他們家了！
直到走出街道辦老遠，張桂秋都還有些懵圈，女兒的工作這麼簡單就落實啦！
手頭蓋著紅印章的證明，母女倆看了又看，生怕印泥沒幹弄花了，不敢疊起來，一路上小心翼翼用嘴吹著！
還有院內空著的房子也有機會分給他們家？
正好給大女兒住！
刀嬸在聽到計家到街道辦是因為計曉昕工作的事就走了，後面房子的事倒沒聽到，不然得當場鬧翻！
一家子回到大院，張桂秋走路都有點飄，一路暈暈沉沉的回到家，卻有一個五十左右的大媽在後院，正同才回來的刀嬸嘮嗑。
“他們回來了，這就是你要找的計同學！”一見他們，刀嬸就對那大媽說。
張桂秋有點納悶，這大媽有點眼熟，是隔壁院的，這是特意來找兒子的？
“您找我兒子有事嗎？”
曉朵正在李奶奶門口同李家的小朋友玩，看到他們回來，立馬撒丫子跑過來，計九方一把抱著妹妹。
大媽連忙說：“我是隔壁95號大院的，我兒媳昨兒生產了，但奶水不足，想買幾條鯽魚下奶，聽說計同學很會釣魚，不知道能不能買幾條給我們？”
張桂秋說道：“衚衕口供銷社就有鯽魚賣，您走錯地了吧！”
“這不是想買新鮮的嗎？小計同學現在幫我們去釣幾條好不好？”
計九方都想翻白眼了，這哪是想買新鮮的？這是想要他家白送吧？
他們這院每家都吃了一輪鯽魚的事，應該傳到隔壁去了，這老婆子要來佔便宜！
這人應該是秦淮茹的婆婆賈張氏了，擅長招魂那個，這便宜都佔到隔壁院來了！
“大媽，我釣到的魚都被供銷社收購了，私下買賣是投機倒把，這不才被街道辦叫去談話了嗎，以後連自家吃都不能了，全部要送到供銷社去，您去供銷社買才行！”
計九方一口回絕，開玩笑，這家子屬螞蟥的，叮上了再難甩得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