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婷奪得外門弟子比試魁首的訊息,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湖面,在丹霞宗激起了層層漣漪。
說實話,這個結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丹霞宗的外門弟子,說好聽點叫“儲備人才”,說難聽點就是“湊數的”。
不只是丹霞宗,其他絕大部分宗門都一樣。
許多外門弟子甚至是那些家族‘託關係’送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有那麼一天攀附上宗門內門弟子,與宗門扯上關係,說白了,就是花錢買平安……
丹霞宗的外門弟子他們大多是資質平庸、背景普通的散修,來丹霞宗只是為了混口飯吃,學點基礎煉丹術,將來能找個好去處。
三年一次的外門比試,大家也就走個過場,煉個一品丹藥就算交差了。
偶爾有人能煉出二品中下品丹藥,那都是值得大書特書的大事。
可這一次,周曉婷直接煉出了一爐二品上品丹藥。
而且,成色極好,品相極佳,連丹香都比別人濃三分。
訊息傳到內門時,正在打坐的內門弟子們紛紛睜開了眼睛。
“外門?二品上品丹藥?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一個內門弟子不敢置信地問。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到的!”
傳話的師弟拍著胸脯保證道:
“那丹藥出爐的時候,整個廣場都飄香了。劉長老親自鑑定,說是二品上品中的極品,差一點就能達到三品了。”
內門弟子們個個面面相覷。
他們都是經過層層選拔才進入內門的,最擅長的也不過是煉製二品中品丹藥,只有少數幾個弟子能夠煉製三品丹藥。
現在一個外門弟子,居然煉出了比他們還好的丹藥?
這臉打得啪啪作響。
周曉婷自從加入宗門外門弟子後,一直表現得很是低調。
她每天的生活很有規律——早上起來打坐一個時辰,然後去藏書房看書,下午偶爾去丹房練練手,晚上早早休息。
她不主動結交任何人,也不拒絕別人的搭訕,但總是給人保持著一種淡淡的距離感。
同門的師兄弟們對她很好奇,但誰也沒能更多的瞭解她。
而且,當初招進來時,她只煉製了一品丹藥,沒有說她會煉製二品丹藥啊?
“這個周婷,到底是甚麼來頭?”
有人私下議論。
“不知道。聽說她是散修出身,沒甚麼背景。”
“散修?散修能有這氣質?你看她走路的樣子,說話的語氣,哪裡像散修?”
“也是。散修哪有她這麼淡定的?剛入門的時候,我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所以啊,人家肯定不簡單。”
周曉婷就算再怎麼遮掩,也掩飾不了她那獨特的氣質,這並不是一般勢力能夠培養出來的。
議論歸議論,但周曉婷從不解釋。
她來丹霞宗,本就不是為了出風頭。
她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看看書,瞭解一下仙界丹道的發展史以及仙界的情況,雖然炎黃宗也有一些記載,但是畢竟時間太短,記錄的東西有限。
而外門弟子的身份正好合適——不引人注目,又有足夠的自由。
可惜,這次的比試,讓她不得不站出來了。
不是她想出風頭,而是她實在看不下去那些外門弟子的煉丹手法了。
太粗糙了。
火候控制得亂七八糟,藥材搭配得毫無章法,連最基本的丹方都能記錯。
她坐在臺下看了三天,實在是忍無可忍。
到他她上臺的時候,她就隨意煉了一爐丹藥。
於是,她拿了第一。
僅此而已。
但她沒想到,這一爐丹藥,會在丹霞宗引起這麼大的反應。
而且,這還是她隨意煉製的一爐丹藥!
丹霞宗的長老們頓時議論紛紛。
“這個周婷,是哪個勢力培養出來的弟子?這煉丹手法,我看連內門的長老恐怕都比不上。”
大長老劉元豐摸著鬍鬚,眼中滿是疑惑。
“查過了,散修出身,沒有背景。”
二長老趙德言翻著手中的資料,眉頭緊皺。
“散修?散修能有這水平?我不信。”
不是因為散修不能煉製出二品丹藥,而是這品質太高了,達到了上品。
這就算是在大宗門裡面都是相當不錯的苗子了,就更不用說她們丹霞宗這種勢力了。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查來查去就這些。”
趙德言放下資料,
“她的來歷很乾淨,乾淨得就像一張白紙。就像憑空出現的一樣,但正是因為太乾淨了,反而讓人覺得可疑。”
“要不,咱們把她收入內門?好好培養培養,說不定以後能成為咱們丹霞宗的一張王牌。”
三長老錢萬貫眼睛一亮,彷彿看到了白花花的仙石湧來一般。
“不妥。”
劉元豐搖了搖頭道:
“她這天賦,咱們丹霞宗恐怕留不住。強留,反而會招來禍患。”
“那就讓她自生自滅?”
錢萬貫有些不甘心。
“先看看再說。”
宗主孟長河一錘定音。
長老們不再爭論,但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算盤。
劉元豐在想,這個周婷如果真是散修,那丹霞宗就撿到寶了;如果不是散修,那背後站著的是誰?是敵是友?
趙德言卻是在想,要不要再深入查一查?萬一查到甚麼不該查的東西,會不會惹禍上身?
錢萬貫在想,如果能把這個周婷拉攏過來,讓她幫丹霞宗煉丹,那得賺多少仙石啊?
孟長河卻是在想,這個周婷的出現,會不會影響丹霞宗和上層勢力的關係?又或者是哪個勢力派來的間諜。
眾人各懷心思,心中卻各有各盤算。
周曉婷還不知道,因為她的這一次表現,直接讓丹霞宗的一眾高層對她的安排產生了分歧。
……
丹霞宗的實力在丹道宗的所有附屬勢力中連號都排不上,屬於那種自生自滅的勢力。
像丹霞宗這種小宗門,能做的,就是為他的上層勢力提供一些丹藥材料,或者是優秀的弟子,以換取一些資源。
這就是他們最大的價值。
所以,孟長河最擔心的,不是周曉婷有沒有背景,而是她會不會被上層勢力看上。
如果她被看上了,丹霞宗是放人還是不放?
放人,不甘心;不放,得罪人。
左右為難。
而周曉婷因為她表現出來的氣勢,以及她那的鎮定,讓丹霞宗的一眾高層也開始對她的身份懷疑了起來。
因為一般的弟子進入宗門後,都是想辦法學東西,多向宗門的前輩請教。生怕自己學得不夠多,不夠快,落後於人。
而反觀周曉婷則是太淡定了,淡定得不像一個新人。
她每天按時作息,按部就班,不急不躁,不爭不搶。
似乎在丹霞宗的一切,對她來說都無關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