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盤古城最深處,花之間。
永恆的、經過精密調控的“陽光”透過彩色玻璃,在奇花異草與靜謐溪流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空氣中浮動著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花香
混合著痛苦的顫慄。
柔塌之上,那團象徵著“虛空王座之主”的濃郁陰影
伊姆(意識)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顯得不穩定
幾乎縮在軟塌上。
艾格赫德一役,“星火”對降臨體的重創,喬伊波伊遺留霸氣的沖刷
反覆灼燒著它這個“存在”。
但,此時此刻,面對極致的痛苦中
伊姆卻強行維持著外表的“平靜”
甚至是一種刻意營造的、居高臨下的“漠然”。
陰影的輪廓依舊端坐。
與此同時,柔塌前方不遠處站著與詭異環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黑鬍子’馬歇爾·D·蒂奇。
他身上在艾格赫德被格恩路飛聯手造成的傷口,此刻已消失無蹤
面板光滑完整,甚至連之前的舊疤都淡化了許多。
黑鬍子活動著手臂,捏了捏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湧遠超從前的力量
以及那無窮無盡的生命活力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缺牙不能恢復,但嘴角還是越咧越大
“賊哈哈哈.......賊哈哈哈哈!!!”
“這就是......不死的力量嗎?!
感受不到痛楚,傷口眨眼就恢復......賊哈哈哈!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他沉浸在獲得“不死”能力的巨大喜悅中
已經看到了自己憑藉這份力量東山再起
甚至超越以往,真正君臨大海的未來。
巴傑斯、希留、範·奧卡的損失?
暫時的手下敗將格恩和路飛?
在他看來,只要他黑鬍子馬歇爾·D·蒂奇還活著
還擁有這份力量,黑鬍子海賊團就永遠不會消失!
他隨時可以招募新的強者,捲土重來!
“給姆,過來。”
這時伊姆的聲音響徹在靈魂深處的聲音,打斷了黑鬍子的狂想。
黑鬍子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得意瞬間收斂,轉而浮現出警惕。
隨即抬頭,看向柔榻上那團深不可測的陰影,腳下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伊姆突然叫他過去?
黑鬍子那顆充滿了陰謀與背叛的大腦立刻高速運轉起來。
艾格赫德的慘烈畫面在他眼前閃過
伊姆如何降臨在沃丘利聖身上
如何被格恩那纏繞著詭異紅火的一刀斬得慘叫連連
最後又如何毫不猶豫地捨棄了沃丘利聖的軀殼
將那所謂的“深淵契約”強行塞進了自己體內
導致沃丘利聖瞬間化作枯骨......
這一切,黑鬍子看得清清楚楚。
這個“神”,根本不在乎“容器”的死活!
它只需要有用的“工具”!
現在,自己成了新的“契約者”,擁有了“不死”的力量,但也成了伊姆最直接的“所有物”。
伊姆想對他做甚麼?收回契約?強化控制?
還是......像對待沃丘利聖一樣,在需要的時候當作棄子?
貪婪讓黑鬍子渴望力量,但極致的狡猾與惜命,又讓他對伊姆充滿了不信任。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彈,肌肉微微繃緊,暗暗果實與震震果實的力量在體內悄然流轉
儘管他知道,在這個地方,面對伊姆本體,這些反抗可能微不足道,但他絕不會坐以待斃。
“......”
伊姆的陰影凝視了他一瞬。
儘管痛苦如潮水般衝擊著意志,但黑鬍子那點小心思,在活了八百年的伊姆眼中,如同透明一般。
“呵......”一聲冰冷意味的嗤笑,從陰影中溢位。
“姆的力量......可不是這麼好拿的。”
伊姆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黑鬍子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緊接著,那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不容違逆的意志
“給,姆,來!!”
“嗡!!!”
黑鬍子胸口那枚深淵契約印記,發出光芒!
“呃啊?!”黑鬍子發出一聲痛哼,並非肉體劇痛(契約似乎抑制了這部分)
而是一種來自靈魂層面的強制牽引!
“等等,為甚麼,為甚麼......”
黑鬍子臉色劇變,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了!
雙腿如同灌鉛,卻又不由自主一步、一步
僵硬地朝著柔塌上那團陰影邁去!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透過胸口的契約印記,提線木偶般操縱著他!
他想掙扎,想發動能力,但暗暗果實和震震果實的力量在本人意識的壓制下完全展現不出!
甚至於霸王色霸氣想要爆發衝擊都做不到!!
“不.....等等!伊姆大人!
我們......我們可以合作!我可以為您效勞!
為您掃平海軍和革命軍!!”
黑鬍子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慌,試圖用言語周旋。
他此刻才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這份“不死”的力量,帶著何等致命的枷鎖。
然而,伊姆對他的話毫無反應。
陰影,依舊端坐。
只有黑鬍子不受控制向前挪動的腳步聲
在死寂的花之間內迴響,越來越近,越來越接近那永恆王座之下的……終極黑暗。
柔塌上的陰影,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一副在欣賞著獵物徒勞的掙扎的表情。
“目光”,穿透了黑鬍子強壯的肉體,審視著這具新“容器”的每一個細節
評估著其承受力,以及......何時才能進行下一步。
花之間的甜膩花香,似乎愈發濃烈了
濃烈到掩蓋不住那逐漸瀰漫開的、屬於獵食者的冰冷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