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範·奧卡、巴傑斯與希留遭遇鷹眼之前,另一側,相對靠近海岸的一片區域。
“咒醫”塞繆爾·克羅諾斯從一堆被菌絲包裹,緩衝了大部分衝擊力的廢墟中緩緩站起
周身幽綠的光芒微微閃爍,菌絲迅速收回體內,修復著些許輕微的震盪傷。
等緩過神才發現,自己不遠處,正靜靜站著的庫贊。
“庫贊!”塞繆爾見狀立刻開口,“你沒事吧?快一點,我們得趕緊去幫蒂奇船長!
草帽小鬼的實力有點不對勁,船長可能需要支援!”
他一邊說,一邊朝著庫讚的方向走去,周身菌絲再次微微探出,似乎在探查路徑和預警。
可面對塞繆爾的催促和提議,庫贊卻無動於衷。
甚至連頭都沒完全轉過來,只是用眼角的餘光淡淡地瞥了塞繆爾一眼
然後,用一種近乎閒聊般的平淡語調,緩緩開口
“塞繆爾·克羅諾斯……”
庫讚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塞繆爾耳中,讓他前進的腳步不由得一頓。
“嗯?”
“你好像,熱情過頭了啊。”
“我記得......”庫贊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還有希留,卡特琳·蝶美他們一樣,都是從推進城出來後,才‘加入’黑鬍子馬歇爾·D·蒂奇的麾下。”
“這不應該啊!你不應該這樣子的才對。”
“你本身就已經擁有了相當強大的菌菌果實能力。
所以黑鬍子也並沒有特意為你狩獵,奪取過其他的惡魔果實……”
“按理說。”庫讚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玩味
“你應該和蝶美,惡政王他們那些從推進城出來的人一樣,對黑鬍子保持一種……
嗯,更‘表面’一點的態度才對。
畢竟,大家某種程度上,只是‘各取所需’。”
“可你現在的表現……”庫贊看著塞繆爾,“倒像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黑鬍子海賊團的‘忠犬’了。”
這一番話,瞬間刺破了塞繆爾那看似焦急的表象。
塞繆爾徹底愣在了原地。
他沒想到,在這個爭分奪秒,船長可能陷入苦戰的關頭,庫贊會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於是塞繆爾完全轉過身,正面面向庫贊
“庫贊……你這是甚麼話?”
庫贊似乎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塞繆爾·克羅諾斯,懸賞金十一億四千萬貝利……
在‘傳奇時代’,也是名揚新世界、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咒醫’大海賊啊。
即便後來被捕,關入推進城,這份‘資歷’和‘實力’,也足以讓你在任何地方贏得尊重和畏懼。”
“那又怎麼樣?”塞繆爾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被勾起不堪回憶的煩躁
“在‘天震’格恩·雷吉諾德·西格瑪面前……
我還不是像條死狗一樣,被他親手打廢,然後拖進了推進城最深處?!
這份‘資歷’,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他承認了自己曾經的敗績,語氣裡充滿了對格恩的忌憚,甚至……恐懼。
“但蒂奇不一樣!”塞繆爾話鋒一轉,語氣重新變得熱切,甚至帶著一絲狂熱
“他擁有的野心,他掌握的兩種頂級果實能力,他那種為了目標不擇手段的狠勁和隱忍……
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塞繆爾向前踏了一步,幽綠的眼眸緊盯著庫贊:
“跟著他,或許……我的人生可以變得很精彩!
不再是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監獄裡腐朽,也不再是像那一些舊時代的喪家之犬一樣
東躲西藏過所謂的‘日子’!
我們可以一起,攪動這個世界,奪取我們想要的一切!
財富、力量、名聲……甚至是……”
說到最後,塞繆爾的聲音裡充滿了憧憬,甚至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倒是你,庫贊……”他笑聲一收,語氣變得尖銳,審視
“你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我說這種話……真的讓我很意外。”
塞繆爾上下打量著庫贊
“尤其是在當下這個情況。
只有我們兩個人,沒有其他幹部在場,蒂奇船長又被草帽小子暫時拖住的情況下。”
“不過,既然如此……話都到這了。
那我也問一問我自己的好奇好了……”
塞繆爾將聲音壓得更低
“你這個前海軍大將,海軍最高戰力的象徵之一
究竟是為了甚麼,選擇‘加入’海賊,而且還是黑鬍子這種野心勃勃,名聲狼藉的海賊?”
“你究竟……想做甚麼?”
“別跟我扯自由這種鬼話!
“我更想知道……”
塞繆爾一字一頓,吐出最後兩個字:
“目的。”
問題,如同利劍,直指庫贊叛逃海軍,加入黑鬍子海賊團這一行為最核心也最令人費解的動機。
一直以來,庫贊對此都諱莫如深,黑鬍子也似乎並不深究,只要能利用他的戰力即可。
但此刻,在這個微妙而敏感的時刻,被塞繆爾這個同樣心思深沉的前大海賊當面問出,意義截然不同。
面對塞繆爾這近乎逼問的審視和周身隱隱開始瀰漫,帶著孢子與腐蝕氣息的幽綠菌絲
庫讚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只是緩緩吐出了一口悠長的寒氣。
白色的冰霧在兩人之間瀰漫,短暫地隔開了視線
嘴角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將你那可笑的菌絲……”
庫贊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居高臨下的漠然。
“收起來吧。”
“你……”
“沒有資格問我。”
“或者說……”
“整個黑鬍子海賊團……”
“都沒有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