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海軍本部,新馬林梵多。
關於草帽路飛登陸蛋頭島並與CP0爆發衝突的緊急情報,已經透過海軍特殊渠道,第一時間送到了元帥辦公室。
格恩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平靜地看完了加密電報上的內容
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在泰佐洛安靜的等待下
他沒有立刻下達指令調兵遣將,也沒有表現出對貝加龐克資料庫的急切。
相反,站起身,獨自一人,離開了辦公室
他沒有回自己的休息室,也沒有去作戰指揮中心
而是腳步一轉,朝著本部深處,那處由特殊合金和海樓石構造、守備森嚴的臨時監獄走去。
沉重的閘門在身份驗證後緩緩滑開,發出低沉的嗡鳴。
內部光線冰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金屬氣味。
格恩揮退了所有守衛,獨自一人走進最深處的那間獨立囚室。
囚室不大,四壁皆是摻了海樓石粉末的特種合金,泛著黯淡的灰白色。
房間中央,一個身影被數道粗大的海樓石鎖鏈禁錮在特製的石椅上。
鎖鏈纏繞著他的手腕、腳踝和軀幹,壓制著一切果實能力與體力。
聽到腳步聲,那人緩緩抬起了頭。
深綠色的斗篷早已被取下,露出一頭黑色的短髮和那張飽經風霜、線條剛硬的臉。
左臉那標誌性的紅色方紋刺青依舊醒目
只是此刻,那雙曾令世界政府顫慄的眼眸,顯得有些黯淡,帶著重傷未愈的疲憊與枷鎖下的無力。
革命軍首領,蒙奇·D·龍,或者說,多拉格。
他被從G-4基地秘密轉移到了這裡,顯然是為了更嚴密的看管。
“你的革命軍……最近在樂園(偉大航路前半段)和新世界的一些地方,鬧騰得還挺厲害啊。”
“多拉格前輩。”格恩平靜地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囚室裡迴盪。
多拉格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緩緩地抬起了頭
臉色依舊蒼白,眼神疲憊,但那份屬於領袖的堅毅並未完全消失。
他看著格恩,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
“格恩……”
“畢竟……我敗了。”
敗軍之將,何敢言勇。
更何況是二對一被正面擊潰生擒!
敗者,失去話語權,部下只能各自為戰,或陷入混亂。
格恩走近了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被鎖鏈束縛的多拉格,沉默了片刻。
然後,說出了一句讓多拉格瞳孔劇震,幾乎以為自己出現幻聽的話
“我可以放了你。”
“!!!”
多拉格的神色猛然一震!
眼中那黯淡的光芒驟然亮起,死灰復燃!
死死盯著格恩,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顫
“你……你說甚麼?!”
“我說。”格恩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我可以放了你。”
他隨手拉過旁邊一張簡陋的椅子,坐了下來,與多拉格平視。
“革命軍的理念……”格恩緩緩開口,“我認可。”
“世界政府……不應該存在。天龍人的特權,八百年的壓迫……必須被終結。”
多拉格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那你為甚麼……還對革命軍……”
“因為,我比你成功!”格恩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多拉格的話,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與傲然!
“我從神之谷戰場離開,選擇欺騙了澤法老師開始……”
格恩的目光變得悠遠,回顧一條佈滿荊棘卻堅定不移的道路
“我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我不是你,多拉格。”格恩直視著對方的眼睛
“你在面對當時海軍的困境,世界政府的壓迫時,選擇了徹底脫離,另起爐灶,建立革命軍。
這條路,艱難,漫長,並且……始終遊離於主流權力體系之外,難以獲得決定性的‘基本盤’。”
“而我……比你聰明。”
“我很早就知道,如果真想顛覆舊世界,擁有世界基本盤,控制著四海與偉大航路咽喉要道
掌握最強暴力機器和現存秩序維護者身份的‘海軍’,才是推翻一切的根本!”
“所以,我沒有離開。”格恩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選擇了一條更艱難也更危險,但一旦成功就事半功倍的道路
從內部開始,一步步,一層層地將海軍,從世界政府那臃腫腐爛的軀體上,剝離出來!!”
他伸出手指,一根根數著:
“從鋼骨空元帥時代開始佈局,施加影響……到戰國元帥任內暗中推動,積蓄力量……
再到如今,我格恩·雷吉諾德·西格瑪,悍然宣佈獨立!”
“海軍,歷經數十年,三任元帥的隱忍,謀劃與接力!”
“總成.......獨立!!”
格恩猛地握緊拳頭,眼中燃燒著熾烈的火焰
“這,就是我的革命!!”
“比起你的革命軍那種……在邊緣地帶零敲碎打,依靠煽動和遊擊的‘過家家’……”
格恩微微前傾身體,語氣帶著一種絕對的宣告
“我認為,我才是‘唯一’!”
“因為.......”
格恩一字一頓,吐出
“我比你掌握更大,更多的……世界話語權!!”
“!!!”
多拉格徹底沉默了。
他低下頭,久久無言。
格恩的話,沒有錯,雙方的選擇,敲擊在他數十年革命生涯的核心理念與行動路線上。
他不得不承認,格恩選擇的道路,雖然看似“背叛”與“篡奪”
但其效率與已經取得的成果(一個獨立且強大的海軍),遠超革命軍數十年的奮鬥。
是啊……如果海軍這個龐然大物本身,成為了革命的力量……那還需要革命軍嗎?
這個念頭,讓多拉格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與茫然。
許久,他才緩緩抬起頭,眼中複雜的情緒逐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審視。
他看著格恩,沉聲問道:“你……需要我做甚麼?”
他不再質疑,開始考慮交易的可能。
格恩似乎早就在等這句話。
於是在多拉格放話後,身體向後靠,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多拉格,我獨立海軍後,跟你提前的話,是真心的。”
“革命軍的理想,你們深入民眾的工作方式,那種點燃人心之火的能力……海軍需要。
革命軍應該融入海軍,做思想工作,將‘解放’和‘正義’的信念
真正根植到每一名士兵,每一個控制區民眾的心中。”
“這才是長治久安之本。”
“你們可以成為海軍中的……‘政委’。”
多拉格的眉頭皺得更緊:“你需要我做甚麼?幫你拉攏、收編革命軍的殘部嗎?”
這似乎是個合理的猜測。
然而,格恩卻話鋒陡然一轉,丟擲了一個石破天驚
讓多拉格瞬間瞪大眼睛,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如果鎖鏈允許的話)的要求
“不。”
格恩搖了搖頭,目光變得銳利說道
“我需要你……率領革命軍……”
“攻打聖地瑪麗喬亞!!!”
“甚麼?!”
多拉格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失聲驚呼!
攻打瑪麗喬亞?!
那個世界政府的中樞,天龍人的巢穴,擁有神之騎士團、CP0巔峰戰力、無數防禦工事的紅土大陸之巔?!
“你……你說甚麼?!”
多拉格的聲音再一次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了調。
格恩彷彿沒看到他的震驚,繼續用那種平淡卻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我會放了你,並且……海軍會為你們提供必要的物資支援武器、藥品、食物。
還會提供一批……已經無法回歸正常生活,對天龍人充滿刻骨仇恨的被解放奴隸,他們將成為最堅定的衝鋒者。”
他看著多拉格的眼睛:
“並且,海軍還會……支援一名‘英雄’,與你們一同行動。”
“英雄?”多拉格下意識地想到了自己的父親,“我父親卡普他……”
“不是卡普中將。”格恩再次打斷
“而是……”
“你父親卡普,拼盡全力從海賊蜂巢島……拯救出來的‘英雄’……”
“克比。”
“!!!”
多拉格表情一垮!
克.....克比?!
那是誰?
不是,兄弟,你認真的嗎???
這是甚麼意思?是嘲諷?是制衡?
還是……另一步他看不透的棋?
多拉格死死盯著格恩的眼睛,試圖從那片深海中打撈出真實的意圖。
而格恩只是平靜回視,等待著他的答覆。
放虎歸山,卻要他率軍直搗黃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