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馬林梵多軍港。
以前世界政府蒞臨,必是旗幟招展,儀仗齊整,將校雲集,山呼海嘯的盛大場面。
但時至今日,當那艘懸掛著世界政府旗幟,造型莊重孤高的官船緩緩靠泊時,碼頭上一片異樣的“平靜”。
沒有禮炮,沒有軍樂隊,沒有列隊歡迎的海軍官兵,只有例行公事的港口引導員。
海風捲動著嶄新的海軍旗與元帥旗獵獵作響,卻無人為那面世界政府的旗幟多駐足一秒。
這與過去海軍尚隸屬於世界政府時,任何一次“上使”降臨都恨不得傾巢而出以示忠誠的景象,形成了對比。
官船放下舷梯。
率先踏足港區地面的,是身披白色CP0長官大衣,臉上依舊殘留著戰鬥痕跡,些許繃帶從領口露出的羅布·路奇。
一下船路奇的眼睛就掃過四周,將冷遇盡收眼底,卻並未流露出任何情緒。
隨即側身,微微躬身,做出引導的姿態。
緊接著,世界政府最高權力者之一,法務武神——託普曼·沃丘利聖下船
他身著裁剪精良的黑色西裝,內襯筆挺的白色襯衫,打著深色領帶,一絲不苟。
標誌性的禿頂在陽光下有些反光,額前那一小塊胎記清晰可見
兩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鬍隨著他嚴肅的表情微微顫動。
路奇上前半步,依照慣例,用清晰的聲音高聲道
“五老星,託普曼·沃丘利聖大人到!”
聲音迴盪,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禮節性的回應。
那些正在工作的海軍士兵,或是停下手中的活計遠遠觀望
或是乾脆背過身去繼續忙碌,沒有一個人上前行禮,更遑論像過去那樣殷勤備至地簇擁上來。
他們眼中雖然仍殘留著對世界政府,對天龍人,對五老星根深蒂固的畏懼
但在元帥格恩“獨立宣言”的旗幟下,在一次次“天上金”攔截,天龍人逮捕事件的衝擊下對抗意識正在悄然滋生。
天龍人好像也就這樣子,也會死,也會求饒,也會恐懼。
所以‘神之後裔’的身份被凡人撕扯開的瞬間,就已經沒有人願意去扮演那些卑躬屈膝的“舔狗”角色。
看著這一幕,託普曼·沃丘利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鬆開。
緊了緊自己的領帶,壓下心頭那絲被刻意輕慢的不悅。
“真是不成體統。”
託普曼·沃丘利聖深吸一口氣,摒棄雜念,邁開步伐
在路奇的陪同下,朝著海軍總部大樓
朝著那間代表著新海軍權力核心的元帥辦公室(現臨時改為高階會議室)走去。
他此行肩負重任。
伊姆大人因“那件事”而生的恐懼與“暫避觀察”的命令,成了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
讓五老星無法對格恩海軍採取直接行動。
但那些養尊處優數百年的天龍人家族們,卻快要被逼瘋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習慣了海軍艦隊保駕護航、CP機構前呼後擁,下界萬民(被迫)供奉“天上金”
予取予求,生殺予奪的天龍人們,在短短几個月內,接連遭受了沉重打擊
海軍不再護送甚至攔截“天上金”,斷絕了他們最重要的奢華生活來源
下界遊樂的天龍人及其護衛被海軍公然逮捕甚至格殺,顏面掃地,安全不保
新海軍控制的區域,他們再也無法像過去那樣肆意妄為。
恐慌、憤怒、不解、以及最根本,對失去特權的恐懼,如同瘟疫般在聖地瑪麗喬亞蔓延。
各大家族不斷向五老星施壓,要求“嚴懲叛徒”、“恢復秩序”。
伊姆大人的靜默,更讓這種壓力倍增。
所以託普曼·沃丘利聖下界目的,就是在無法動武的前提下
儘可能透過“交涉”,為世界政府,為天龍人爭取喘息之機,挽回部分利益並試探格恩的底線與真實意圖。
想到這,當託普曼·沃丘利聖回過神
已經來到了會議室所在的樓層。
但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雙開門前,卻靠著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波魯薩利諾。
黃猿依舊穿著那身黃白條紋的西裝,披著繡有“正義”二字的嶄新大將大衣
歪戴著太陽鏡,正百無聊賴地靠在門框上,低頭用指甲銼悠閒地修理著自己的指甲。
聽到腳步聲,黃猿微微抬起頭,透過太陽鏡上沿瞥了一眼,嘴角咧開一個熟悉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容。
“哎喲喲~”他拉長了語調,怪怪的語調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這不是託普曼·沃丘利聖大人嗎?
真是稀客呀~還是第一次看見您……嗯,這麼主動地‘下界’找人呢!”
話語裡聽不出多少尊敬,反倒有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侃。
託普曼·沃丘利聖腳步微頓,面色沉靜地看著黃猿,眼神銳利:“波魯薩利諾。”
“看到你依舊選擇站在這裡,老夫感到很遺憾。
你,以及很多海軍將領,都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海軍,不應該跟著格恩·雷吉諾德胡鬧。
脫離世界政府,只會將海軍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是嗎?”黃猿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更加燦爛了幾分
他放下指甲銼,雙手插進褲兜,微微聳肩
“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嘛……您恐怕找錯人了呢~”
他側了側身,用拇指隨意地朝身後的會議室大門指了指。
“您要找的‘胡鬧’的源頭,就在裡面等著您呢。
格恩元帥,還有戰國大督察,都在哦~”
“至於我嘛~”他再一次拖長了聲音,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將大衣。
“我可是還有‘工作’要忙呢~
唉,打工仔就是辛苦,上司一句話,就得跑斷腿~”
他一邊說著,一邊邁著那慢悠悠卻幾步就遠去的步伐
與託普曼·沃丘利聖一行人擦肩而過,彷彿真的只是恰好路過。
只是在經過路奇身邊時,黃猿的腳步似乎微微頓了一下
太陽鏡後的目光似乎瞥了一眼路奇身上未愈的傷痕,嘴角微揚,低聲。
“羅布.路奇,你應該慶幸當時只是泰佐洛在,我不在,不然,你已經死了。”
路奇瞳孔一震,沒有反駁。
託普曼·沃丘利聖站在原地,看著黃猿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緊閉的會議室大門,面色陰晴不定。
黃猿的態度,看似散漫敷衍,實則滴水不漏。
他明確劃清了界限(“您找錯人了”),點明瞭格恩才是決策者
又用那種玩世不恭的語氣,堵回了任何試圖從他這裡開啟缺口的可能。
這無疑是一種無聲的示威,也是新海軍高層對此次“交涉”定下的基調
不卑不亢,主場在我。
路奇上前一步,低聲道:“沃丘利聖大人?”
託普曼·沃丘利聖收回目光,重新整了整衣領,眼神恢復了作為五老星的深沉與威嚴。
“進去。”他簡短地命令道。
路奇上前,推開了會議室厚重的雙開門。
門內,光線明亮。
長長的會議桌一端
格恩身著元帥制服,身姿挺拔地坐在主位,雙手交叉置於桌面,目光平靜地看向門口。
他身旁,戰國正襟危坐,神情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