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艾尼路將黃金棍重新扛在肩,目光追隨著路飛前行的背影
罕見地沒有發出嘲諷或冷哼,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近乎客觀的語氣評價道
“這個聽不到心聲的橡皮混蛋……身上有種奇怪的‘魅力’啊。”
不是力量,不是速度,而是一種能讓人在絕境中依舊選擇跟隨
讓人即使被背叛踐踏也依舊堅守本心的,難以言喻的特質。
格恩的目光同樣追隨著路飛,聽著艾尼路的評價,臉上的笑意更深,也更復雜了些。
然後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是啊。”
眼前這個草帽小子,讓他想起了很多。
以前隔著“螢幕”看路飛最終覺醒尼卡形態,那種極致的自由與歡笑,讓自己覺得有些荒誕和過於理想化。
但親身站在這個時代,格恩似乎有些明白了。
或許,正是這種近乎“愚蠢”的純粹,這種永不熄滅的赤子之心
這種將“自由”與“夥伴”置於一切之上的信念
才最終能化不可能為可能,才能在那宿命的終點,讓所有人發自內心地開懷大笑。
至少,格恩自己相信,這片大海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如路飛這般……純粹得不像話的傢伙了。
他的純粹,甚至讓格恩這樣習慣了算計與權衡的“大人”,都感到一絲觸動和……隱隱的羨慕。
就在這時,格恩抬起頭,望向了德雷斯羅薩上空那輪明媚的太陽,‘陽光’有些刺眼。
是啊!
‘陽光’刺眼。
世界線總會自我修復,而格恩不知不覺已經被推到了特定的位置上!
“哈哈哈!”格恩笑聲收斂,忽然深吸一口氣,然後,用他那並不需要刻意放大
卻足以讓聲音清晰傳遍整個街區,傳入路飛及每一位草帽團成員耳中的音量,朝著路飛的背影,朗聲宣告
“蒙奇·D·路飛——!”
聲音在上空迴盪。
路飛的腳步,微微一頓。
“你想成為‘海賊王’!你想要‘One Piece’!
如果你的夢想想要真正成功,想要抵達大海的盡頭……”
他頓了頓,直視著路飛
“那就先來打敗我!
打敗‘天震’格恩·雷吉諾德·西格瑪!”
“否則,你永遠……無法真正到達拉夫德魯!”
揹負著薩博的路飛,緩緩地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幾秒鐘後,緩緩轉過了身。
陽光從路飛身後照射過來,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也為他周身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
路飛頭上的草帽帽簷依舊壓得很低,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帽簷下目光的灼熱。
在他的兩側,索隆緩緩將手託放在刀柄上,山治深吸一口煙,將菸蒂踩滅,重新站直了身體
娜美握緊了天候棒,喬巴眼神變得堅毅,布魯克的手按在了喪魂之劍上……
草帽一夥,在路飛轉身的瞬間,彷彿心意相通,無聲地排開在路飛身後兩側。
路飛抬起頭,帽簷下的陰影中,那雙眼睛,毫不迴避地迎上格恩的目光。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並不特別響亮,一個字一個字,清晰地迴盪在德雷斯羅薩的廢墟之上
“海賊王……”
“我當定了!!!!!!”
誓言已立,道路已明。
.........
看著路飛等人遠去的背影,桃之助心中卻無半點波瀾,甚至暗自慶幸這個“麻煩”終於走了。
於是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表情,小跑到格恩身邊,仰起臉,語氣誇張地說道
“天震大人您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海賊,竟然敢對您說出那種大話!
他怎麼可能打敗您呢?簡直是痴心妄想!”
他一邊拍著馬屁,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格恩的臉色,見他似乎沒有不悅,才壯著膽子,用充滿期待的語氣問道
“那……天震大人,我們甚麼時候出發去和之國?
凱多那個暴君,一定不是您的對手!
只要您出手,和之國一定能立刻光復!”
格恩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他低下頭,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希冀的小鬼
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帶著審視意味的笑容
“哦?去和之國?幫你打敗凱多,奪回將軍之位?”他故意拖長了語調
“桃之助……你該不會,也打算像使喚草帽一夥那樣,把我當成你的‘打手’了吧?”
“沒有!絕對沒有!怎麼可能!”桃之助嚇得連連擺手,小臉煞白,聲音都尖利了幾分
“您可是海軍!是這片大海上公認最強的男人!
是維護正義的‘天震’大都督!我……在下怎麼敢有那種大不敬的想法!
我是真心尋求您的幫助,是為了和之國的黎民百姓啊!”
他拼命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為了國家,尋求正統力量幫助的將軍形象。
格恩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緊接著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帶來的壓迫感讓桃之助忍不住後退。
“那麼,問題來了。”格恩的聲音依舊平穩,“我,海軍大將,動用海軍乃至我個人的力量
幫你打敗四皇凱多,扶你坐上和之國的將軍寶座……我,應該得到甚麼呢?”
“呃……” 桃之助被問住了,張著嘴,一時間語塞。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藉助格恩的力量達成目的,卻從未認真思考過對方需要甚麼回報。
在他看來,自己“未來將軍”的身份和“正統大義”本身就是最大的籌碼。
看著桃之助這副支支吾吾,只想索取不願付出的樣子,格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他不再兜圈子,直接丟擲了最關鍵,也最致命的問題,聲音陡然變得低沉
“而且……”
“剛才,你的家臣錦衛門情急之下,好像說漏嘴了……他說:‘御田大人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孩子’?”
格恩微微俯身,幾乎與桃之助臉對臉,眼睛緊緊盯著桃之助瞬間變得驚恐萬狀的小臉,問道
“光月御田……早就死了二十多年了。”
“他的孩子如果活著,現在也該是個成年人了。”
“那麼,桃之助……”
“你,到底是誰?”
“或者說……你,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不打算……好好解釋一下嗎?”
“光月·桃之助。”
最後那個名字,格恩念得異常緩慢,充滿了玩味。
錦衛門則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知道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