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卡普這近乎崩潰的哀求,格恩沒有給出任何承諾或答案。
或者說,並非他不想回答,而是現實早已剝奪了他回應的資格。
他只能抬起手,再次重重地拍了拍卡普那因哭泣而顫抖的肩膀。
這無言的舉動中,蘊含著太多無法訴諸於口的沉重。
就在他的掌心感受著卡普肩頭傳來的震動時
腦海中卻清晰地迴盪起不久之前,在元帥辦公室裡,戰國那同樣沉重,甚至帶著一絲絕望的託付。
........
“格恩,事已至此,海軍已經沒有退路了!
這是世界政府擺下的陽謀,我們只能進行下去!
我沒有辦法了.......真的沒有辦法了。”戰國的聲音充滿了疲憊與無力。
“所以你是在擔心白鬍子?” 當時格恩曾這樣問。
“不。” 戰國的回答出乎意料,他抬起眼,目光盯格恩,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我擔心的不是白鬍子......我擔心的是卡普。”
“如果......如果卡普在那場公開處刑的戰爭中
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選擇了出手營救的話......”
“格恩,就請你......請你親手將他.......”
後面的話,戰國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所代表的含義,格恩瞬間便懂了。
鎮壓,乃至.......處決。
提前知道劇情的格恩內心很清楚,卡普不會出手,但戰國沒辦法估算卡普的情感
沒辦法估算自己的老友,摯友,戰友內心真正的情感。
所以,那是來自海軍元帥,對另一位海軍最高戰力
同時也是數十年戰友的,最殘酷,也最無奈的防備與請求。
此刻,在看著眼前這位淚流滿面,脆弱不堪的老者,格恩能怎麼辦呢?
一邊是戰國的託付與海軍的“大局”。
一邊是卡普的痛苦與無法割捨的親情。
而他,格恩,被夾在了這中心,也有自己的一份算計與謀劃。
所以,他無法回答卡普的“該怎麼辦”
因為他自己,或許已經成為了那個“答案”的一部分。
三日後,一根被緩慢拉緊,瀕臨斷裂的弓弦,終於崩開
同時帶來的是一聲響徹整個世界,足以讓海洋都為之震顫的驚雷!
經由世界經濟報的特大號外,以及世界政府官方渠道的正式公告
一條訊息以燎原之勢,瞬間席捲了四海與偉大航路的每一個角落
【海軍本部將於一月後,在馬林梵多廣場,對‘火拳’波特卡斯·D·艾斯,進行公開處刑!!!】
公告之下,沒有提出艾斯的身份,而是重點標註出
白鬍子海賊團二番隊隊長,白鬍子海賊團接班人等等訊息......
“白鬍子海賊團!”
“全面戰爭!”
“公開處刑!”
“地點是海軍本部馬林梵多!”
每一個詞彙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無數人的心臟上。
四海為之失聲,樂園為之震動,新世界......為之沸騰!
報紙如同雪片般灑落,訊息透過收報海鷗,電話蟲等等瘋狂傳遞。
酒館裡喧譁驟停,海賊船上陷入死寂,平民們驚恐地交頭接耳,地下世界的大人物們眯起了眼睛.......
所有人都明白,這不僅僅是一場處刑。
這是一封戰書!
一封由世界政府和海軍本部,以最直接、最殘酷的方式,投向那位被譽為“世界最強男人”
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的,不容拒絕的戰書!
一個時代的殘黨,與統治世界的龐大機器,即將在馬林梵多,進行一場註定載入史冊的決定未來走向的正面碰撞!
大海賊時代,迎來了自開啟以來,最為洶湧澎湃的巨大浪潮!
風暴,已無可避免!
.........
新世界,莫比迪克號。
與船上其他幹部看到報紙後爆發的怒吼,不敢置信的爭吵形成了鮮明對比,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很安靜
巨大的身軀端坐在特製的座椅上,手中握著那張宣告他兒子死刑的報紙,輸液管依舊滴答著維持他衰老軀體的藥液。
船艙內,甲板上充斥著其他兒子們憤怒的咆哮和焦急的議論,但他彷彿置身於另一個寂靜的世界。
許久,這個被譽為“世界最強男人”的霸主,動了。
他沒有暴怒,沒有咆哮,只是平靜卻又無比堅定,抬手扯掉了身上所有繁瑣的輸液管。
針頭離開面板帶出細小的血珠,他卻毫不在意,直接握住了身旁那柄巨大的薙刀“從雲切”。
當白鬍子拄著從雲切,緩緩站起身時
那巍峨如山嶽的身影彷彿瞬間驅散了所有的嘈雜。
整個白鬍子海賊團,從隊長到最普通的海賊,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道身影上
等待著他們的父親,他們的皇,發出號令。
沒有激昂的戰前宣言,沒有對世界政府的控訴
白鬍子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看著他的家人們,只是平淡地說出了一句話
“孩子們,我要去接你們的兄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清晰地吐出最後幾個字
“去接我的兒子。”
“老爹!” 馬爾科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擔憂,忍不住提醒道:“G-10那邊……格恩他……”
“庫啦啦啦啦……”白鬍子發出笑聲,打斷了馬爾科的顧慮。
“格恩那個混蛋.......”他握著從雲切的手緊了緊,聲音陡然提升,帶著睥睨一切的霸氣
“如果他敢阻止一個父親去接回自己的孩子......”
“那就讓他來吧!!!!”
“因為,一個去接孩子回家的父親
是不會畏懼,也不會害怕,任何所謂‘天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