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軒話音剛落,在場眾人的反應立馬分了高下。毒聖門那幾位早已知曉內情,神色波瀾不驚,反應也慢了半拍;其餘修士則個個臉色大變,宛若被驚到的貓,紛紛放出神識,像探照燈似的在周身反覆探查,恨不得把腳下的山石都翻個底朝天。
乾老魔心裡暗爽,這周遭的情況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雖說也好奇此地的隱秘,但見劉軒故意賣關子,當即冷笑一聲,語氣裡的不屑都快溢位來了:
“不過是座封了數萬年的舊秘境,難不成還能吃人不成?別在這故弄玄虛轉移話題!你們倆若沒壞心思,犯得著從天南千里迢迢趕來?殺了我陰羅宗長老,還奪了鬼羅幡,這筆賬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乾老魔這話一出口,人群瞬間亂作一團,跟炸開了鍋似的吵吵嚷嚷。眾人互相使眼色,眼神裡滿是新奇,圍著劉軒和韓立上下打量,那神情,比見到罕見的靈草還要好奇。
在大晉修仙界眾人的印象裡,天南就是個偏遠荒僻的窮地方,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可眼前這兩位,一個元嬰後期,一個元嬰中期,居然都來自那裡,還敢和陰羅宗硬碰硬,這事兒比天方夜譚還新鮮,怎能不讓他們好奇得抓耳撓腮?
有位修士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連忙開口問道:
“好傢伙!兩位竟是天南來的道友?你們那兒的修士,在我們大晉可不多見!不管緣由如何,你們殺了陰羅宗長老、奪了鬼羅幡,這仇怨很難化解。敢問二位高姓大名?這位仙子氣質出眾,想必是小極宮哪位長老門下吧?”
乾老魔剛把劉軒和韓立的來歷點破,花天奇立馬就看透了其中的門道。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不管是依附乾老魔,還是討好劉軒,對毒聖門都沒甚麼益處。反倒因為劉軒二人的到來,剛好能形成三方制衡的局面,毒聖門便能坐收漁利。所以,即便劉軒和韓立來歷不明,他也打定主意置身事外,只說些無關緊要的場面話。
當然,他打得再如意的算盤,也只能代表毒聖門四人,和那個縮在人群裡、專愛投機取巧的四散真人,以及另外五名元嬰散修,沒有半點關係。
能修煉到元嬰期的,沒有一個是笨人,個個都是精明的老狐狸。只轉念片刻,幾人就把花天奇的心思看得通透,跟照鏡子似的一目瞭然。
他們這五人都是元嬰初期,臨時組隊搭夥,在場上就是最弱勢的存在。別說乾老魔和毒聖門了,就算是劉軒三人,隨手就能把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
要是貿然投靠某一方,純屬是自投羅網、與虎謀皮,根本不現實。這麼一想,幾人心裡就有了主意——眼下最穩妥的,就是做個見風使舵的牆頭草,誰也不得罪,安安穩穩地看熱鬧就好。
見毒聖門擺明了不想插手,五人飛快交換了個眼神,瞬間達成一致。一個個往後退了幾步,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明擺著不願捲入幾方的爭鬥之中。
韓立聽了花天奇的話,眼神微微一動,神色依舊淡然,不慌不忙地開口回應:
“不錯,我二人確實是天南修士。老話常說強龍不壓地頭蛇,若不是陰羅宗主動挑釁,我一個外來者,犯不著主動得罪大晉的各位同道。我這般做全是為了自保,總不能別人打上門來,我還要束手就擒吧?”
白瑤怡見狀,也覺得該站出來幫著澄清,免得幾人再被誤會。韓立話音剛落,她便盈盈一禮,裝作與二人不熟的模樣,緩緩解釋道:
“妾身小極宮白瑤怡,承蒙九幽宗富道友引薦,才與韓、劉二位道友相識。妾身以小極宮的信譽擔保,外界的幻陣絕非我等所為。我們只是在一處上古遺蹟中,不慎觸動了上古單向傳送陣,幾日前方才被傳至此地。一路沿石階上行,破除了數重古修禁制,今日才得以抵達這裡。”
白瑤怡的話雖簡短,卻條理清晰、句句實在。除了刻意隱瞞了自己與劉軒早已相識,以及劉軒不為人知的另一重身份外,其餘所言皆是實情,根本不怕眾人查驗——畢竟那座單向傳送陣就擺在那裡,是鐵證如山的事實,想抵賴都沒機會。
一直縮在人群裡、幾乎沒人注意的四散真人,突然眼珠一轉,終於找到了刷存在感的機會,連忙跳出來打圓場:
“沒錯沒錯!小極宮素來守信,怎麼可能在這種一眼就能拆穿的事情上撒謊?依我看,這定然是一場誤會!”
和四散真人最先達成默契的那名元嬰大漢,壓根不關心這些恩怨糾葛,滿腦子都是此地的寶物。見場面漸漸平息,他立馬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對著劉軒三人追問道:
“行了行了,不管是不是誤會,三位道友也到這兒許久了。看劉道友的樣子,想必知道這地方的來歷吧?快說說,別再賣關子了!”
劉軒淡淡一笑,也沒打算藏著掖著,直接開口道出了答案:
“這有甚麼好隱瞞的。此地,便是你們大晉修仙界代代相傳的昆吾仙山!”
幾名元嬰修士先是一愣,臉上的表情僵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滿臉狂喜,差點喜形於色地跳起來。乾老魔聽到這三個字,心裡也猛地一震,臉上的狂傲神色瞬間收斂了大半。唯有毒聖門四人,因早已知曉底細,只是互相遞了個眼色,隨後花天奇上前一步,開口說道:
“這麼看來,已經有人先我們一步進入仙山了?不知是哪方勢力,來了多少人。但能破開這麼大的封印,他們的實力定然不弱。乾兄,不管你與劉道友三人有何仇怨,眼下都不是內鬥的時候。我看不如咱們先聯手,將那些先到者驅逐出去,再各憑機緣瓜分仙山寶物。你與韓道友的恩怨,等出了仙山再做了斷,你看如何?”
“聯手?”
乾老魔皺緊眉頭,沉默不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在心裡飛快地權衡著利弊得失。
而四散真人、那名元嬰大漢等五人,聽到“聯手”二字,心裡頓時活絡起來,連忙互相傳聲商議,既怕錯過尋寶的機緣,又怕被人算計利用。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互相商議之際,劉軒也悄悄與韓立、白瑤怡傳音溝通起來。
他先是明確告知二人,此地的出口已被暫時封鎖,再怎麼嘗試突圍都是徒勞,不必做無用功。隨後,他又讓二人做最後一次抉擇:是留在此地原地等候,還是跟著他一同繼續探索昆吾仙山。
答案顯而易見,自然是後者!韓立和白瑤怡都看得十分明白,眼下局勢錯綜複雜,在沒有確認劉軒能徹底解除危險之前,他們絕不會選擇獨自離開——畢竟,跟著劉軒好歹有個照應,遠比孤身一人闖蕩這未知的仙山要穩妥得多。
劉軒見二人態度堅決,也沒有再多說甚麼,默許了他們的決定。畢竟昆吾仙山乃是傳說中的洞天福地,裡面定然藏著不少奇珍異寶,帶上二人也能多兩個幫手;而且只要他們不一時糊塗去闖那兇險萬分的封魔塔,應當也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如此一來,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
乾老魔即便再狂傲,再想找韓立報仇雪恨,可一聽到“昆吾仙山”這四個字,也立馬打消了當場動手的念頭。這麼好的尋寶機緣擺在眼前,他可不想空手而歸,更不願因一時意氣用事,錯失這天大的好處。權衡再三,他只能勉強點頭,同意暫時和解,先將與韓立的恩怨擱置一旁。
至於另外那五名散修,就更乾脆了,幾乎沒經過任何思考,就立馬點頭同意聯手——對他們而言,能抱上眾人的大腿,跟著一起尋寶,總比獨自闖蕩、隨時可能喪命要強上太多。
花天奇見眾人都達成了共識,當即放聲大笑,熱情地招呼道:
“哈哈哈!這才對嘛!咱們聯手,就算那些先到者是十大宗門的修士,也能與之一戰!事不宜遲,咱們趕緊出發,可別讓他們把仙山寶物都搶光了,到時候咱們只能空手而歸!”
話音剛落,花天奇便率先帶著毒聖門的三位同門,化作幾道遁光,沿著石階飛速向山上飛去,那速度快得驚人,生怕慢一步,寶物就被別人搶光了。
乾老魔連個眼神都沒給劉軒,只是惡狠狠地瞪了韓立一眼,冷哼一聲,重新附身到魔子體內。隨後,五道白影伴著灰光閃動,遁光緊緊聯結在一起,緊追著毒聖門眾人的身影,飛快地趕了上去。
劉軒、韓立和白瑤怡三人,自然也不會浪費時間。見眾人都已動身,當即騰空而起,化作三道靈光,緊緊跟在後面,朝著山頂的方向疾馳而去。
就在劉軒三人加快速度、馬不停蹄趕往山頂的同時,在昆吾山靠近山頂的位置,有一座規模宏大的宮殿,地勢險峻,根本無法繞行。而葉家眾人,此刻正被困在這座宮殿裡,再次遭遇麻煩,被一群石傀儡圍得水洩不通,難以脫身。
只見一個大頭怪人,手裡提著一隻金黃色的小錘,手腕輕輕一揚,一道銀白色的電弧便“滋啦”一聲迸發而出,精準擊中了一隻撲來的石虎傀儡,瞬間將那隻石虎傀儡炸得粉碎,連一點碎屑都沒留下。
在他身後的葉家修士,也個個身手不凡,紛紛催動各自的法寶,對著身前各式各樣的石傀儡,發起了猛攻,恨不得將這些礙事的傀儡全都砸成齏粉。
這些石傀儡清一色都是走獸飛禽的模樣,個個皮糙肉厚,堅硬得堪比金剛,普通的攻擊根本傷不了它們分毫。更棘手的是,它們還能口吐簡單的法術,雖說威力不算強悍,可架不住數量眾多。而且這些傀儡從宮殿四周的四條走廊裡源源不斷地湧來,密密麻麻、無窮無盡,看得人頭皮發麻,幾乎看不到勝算。
可在這般明顯不利的情形下,葉家修士卻是個個神色鎮定,似乎早已胸有成竹一般,繼續不急不躁的催動著法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