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叔是葉家雪藏的頂尖強者,向來把宗族安危放在第一位,絕不會置族人於不顧。
他掃了眼石亭裡還在調息的族眾,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既有僥倖,也有幾分無奈:“就按你說的來。我真沒想到,過一道封印裂縫會這麼難。還好你當初果斷,只帶元嬰以上的修士進山,不然咱們葉家今天肯定要折損好幾人。”
白袍儒生聽後,臉上也露出幾分感慨,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懊悔:“確實如此。主要是咱們事發太急,要是之前那座遮掩陣法沒被毀掉,咱們就能多等幾天,等禁制再鬆動些進來,也不會這麼狼狽。說到底還是實力不夠,都怪我,當年一時失算,把七弟派去雲海水府鎮守。要是他沒走,咱們族裡就有三位大修,平山印也不用讓出去。憑著平山印鎮壓虛空的本事,咱們進來根本不用這麼費勁。”
他越說越懊悔,正要再往下說,神色突然大變,猛地轉頭,目光死死鎖住左側山林的方向,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一叔這時還沒察覺異樣,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不由得愣了愣,湊上前低聲問:“怎麼了?是有其他修士闖過來了,還是發現禁制陷阱了?”
白袍儒生沒回頭,只用眼神指了指自己緊盯的方向,聲音壓得很低,滿是凝重:“你仔細聽,那邊有聲音,很奇怪。”
“聲音?”一叔心裡一緊,不敢怠慢,立刻運轉法力聚在雙耳上。片刻後,他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一團,語氣凝重地說:“真有聲音!這聲音不對勁,既像獅虎在吼,又摻著幾分蛟龍的長吟,而且越來越近,肯定不是善類。”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警惕。白袍儒生快速掃過石亭周圍的族人,大多還在閉目調息,根本沒察覺危險臨近,當即壓低聲音對一叔說:“別驚動大家,咱們先去看看情況。要是真有危險,也好提前應對,別讓族人白白受傷。”
一叔緩緩點頭,手心悄悄扣住一柄銀光閃閃的飛刀。那是他的本命法寶,平時很少動用。白袍儒生則站在原地,視線緊緊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眼睛都不敢眨,周身法力也悄悄運轉起來,隨時準備出手。
“你守著族人,我去前面探探。要是情況不對,我就發訊號。”一叔低聲叮囑一句,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悄無聲息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掠去,腳步很輕,生怕驚動了暗處的東西。
白袍儒生始終沒動,目光依舊鎖定遠方,心裡暗自思索。昆吾山的封禁還沒完全破開,對神識壓制得厲害,就算他和一叔都是元嬰後期修士,神識也延伸不了太遠。這東西能悄悄靠近而不被發現,要麼是隱匿神通厲害,要麼是實力遠超他們,不管哪一種,都不好對付。
沒過多久,一叔匆匆掠了回來,臉色比之前更難看,快步走到白袍儒生身邊,語氣急促地說:“壞了,是頭妖物,藏在一團紫霧裡。我看不清它的全貌,只看到一對燈籠似的赤色妖目,它盯著我的時候,那股嗜血的凶氣,看得我心裡發毛,絕對是個狠角色。”
白袍儒生心裡一沉,正要開口,就見遠處山林上空,突然升起一團紫霧,像離弦的箭一樣朝石亭射來,速度快得驚人。隨著紫霧靠近,那怪異的獸吼聲越來越響,震得周圍山石都微微發顫,石亭裡不少調息的葉家修士,都被吼聲驚醒,臉上露出驚慌。
“大家別慌!”白袍儒生立刻開口,聲音洪亮,蓋過了獸吼聲,“都待在石亭裡,別亂動,我和一叔來對付這妖物。”
話音剛落,紫霧就飛到了石亭百丈之外,慢慢停了下來。紫霧濃得化不開,就算白袍儒生和一叔都是元嬰後期修為,也只能隱約看到霧裡有個模糊的身影,再無其他細節。
“這妖物倒是狡猾,用霧氣遮著自己,怕是怕我們看清它的底細。”一叔冷哼一聲,眼中閃過寒芒,手心的銀色飛刀瞬間脫手,化作一道銀芒,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直射向紫霧。
就在銀芒快要撞上紫霧的瞬間,霧裡突然探出一隻巨爪,形似鷹爪,鋒利無比,表面還泛著淡銀光。只聽“錚”的一聲脆響,巨爪精準扣住了銀色飛刀,力道大得讓飛刀紋絲不動。
“好傢伙,這爪子也太硬了!”一叔滿臉驚愕,沒想到自己的本命飛刀會被輕易擒住。他立刻運轉法力,想把飛刀收回來,可不管怎麼催動,飛刀都一動不動,像被焊在了巨爪裡。
白袍儒生也不含糊,指尖白光一閃,一柄白紅色的飛刀射了出去。那是葉家的傳承寶刃白血刀,鋒利無比,專破妖物肉身,是葉家珍藏的至寶,平時除非遭遇生死危機,絕不會輕易動用。
“小心點,用白血刀試試,看能不能破它的防禦!”白袍儒生大喝一聲,指尖掐動印訣,操控著白血刀,帶著凌厲的氣勢,狠狠朝紫霧裡的妖物斬去。
紫霧裡的妖物察覺到了白血刀的威脅,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血盆大口一張,一圈圈紫色光華接連噴出來,像層層光圈,穩穩擋在了白血刀前面。
“砰!砰!砰!”一連串巨響傳來,白血刀勢如破竹,接連斬破十幾道紫色光圈,但每斬破一道,刀身的靈光就黯淡一分。等白血刀逼近紫霧數丈遠時,終於被剩下的幾道光圈死死攔住,再也無法前進。
“這妖物的防禦力也太離譜了!”一叔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吐槽,“咱們倆都是元嬰後期修士,聯手都破不了它的防禦,這到底是甚麼怪物?”
白袍儒生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紫霧,語氣凝重地說:“看它的氣息和神通,絕不是普通妖物。我猜,應該是上古兇禽獅禽獸。”
“獅禽獸?”一叔臉色驟變,滿臉難以置信,“就是傳說中獅首鷹身、力大無窮,連元嬰後期修士都要躲著的上古兇禽?咱們怎麼這麼倒黴,偏偏撞上它?”
“十有八九沒錯。”白袍儒生緩緩點頭,“古籍裡記載,獅禽獸是十級妖禽,肉身硬如精鐵,還精通隱匿和音波神通,上古時期就很兇,沒想到被封印在了昆吾山。”
兩人說話的功夫,紫霧裡的獅禽獸被徹底激怒,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狂吼。這吼聲像晴天驚雷,震得白袍儒生和一叔耳鳴不止,身形微微晃動,體內法力也跟著翻湧。石亭裡的葉家修士,更是被震得頭暈目眩,不少人直接噴出鮮血,臉色慘白。
更詭異的是,吼聲響起的同時,一股半透明的金色波紋從獅禽獸體內擴散開來,正好撞上被紫色光圈擋住的白血刀。只聽“鐺”的一聲巨響,白血刀被巨力撞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山石上,發出一聲悶響,靈光黯淡了大半。
“不好!這妖物還會音波神通,威力這麼強!”一叔臉色大變,連忙運轉法力穩住身形,同時對白袍儒生說,“咱們不能再被動防禦了,得主動出擊。不然等它緩過勁來,咱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
白袍儒生緩緩點頭,深吸一口氣,袍袖一抖,手裡出現一面綠色小幡。他手掌一翻,法力源源不斷灌進小幡,頓時湧出大片綠色霧團,像一道防護罩,把石亭周圍的葉家修士都護了起來。
“你護住族人,我來主攻!”白袍儒生大喝一聲,咬破舌尖,噴出一團精血。這精血鮮紅,蘊含著他畢生修為精華。他雙手快速掐動印訣,對著精血連連點去,嘴裡唸唸有詞。
那團精血在空中飛速旋轉,化作一枚枚血色符文,像螢火蟲一樣,紛紛朝著倒飛的白血刀飛去。符文落在刀身上,瞬間融入其中,原本黯淡的白血刀,再次爆發出刺目的血芒,威勢比之前強了數倍。
“你瘋了?”一叔見狀,大驚失色,連忙勸阻,“你怎麼能用精血強行提升白血刀威力?駕馭秘寶本就耗法力,強行用精血催動,容易遭到反噬。要是傷了根基,可不是小事。”
白袍儒生沒有回頭,目光死死盯著紫霧,語氣堅定地說:“現在顧不上這些了。要是不能儘快把獅禽獸趕走,等它纏上我們,所有人都得死。族人的性命,比我的根基重要。”
話音剛落,他指尖一點,重煥生機的白血刀化作一道血芒,再次朝獅禽獸射去。這一次,白血刀速度更快、威勢更強,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獅禽獸沒料到白袍儒生會這麼拼命,一時有些猝不及防。它倉促間抬起鉗著銀色飛刀的巨爪,想擋住白血刀的攻擊。
“錚!”一聲脆響,白血刀狠狠斬在獅禽獸的巨爪上。雖說被巨爪擋了一下,但刀身血色符文的威力極強,硬生生從巨爪上砍下來一小塊,綠色妖血瞬間飛濺,落在地上發出“滋滋”聲,把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吼——!”獅禽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徹底被激怒了。它周身的紫霧瞬間消散,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頭獅首鷹身的七翅妖禽,身形龐大,足有七八丈高,七對翅膀展開遮天蔽日,周身縈繞著紫色靈光,氣息厚重得可怕,遠超普通元嬰後期修士。
“果然是獅禽獸!”一叔倒吸一口涼氣,“這身形和氣息,比古籍上記載的還要兇悍。”
獅禽獸吃了虧,眼中兇光更盛,死死盯著白袍儒生,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它甩了甩受傷的巨爪,綠色妖血還在滴落,接著又發出一聲怒吼,周身紫光開始變淡,顯然要動用更強的神通。
白袍儒生不敢怠慢,立刻操控白血刀,再次朝獅禽獸斬去。這一次,獅禽獸有了防備,七翅猛然一扇,發出雷鳴般的巨響,身形一陣模糊,化作一道電弧,瞬間出現在百丈之外,避開了攻擊。
“好快的速度!”白袍儒生和一叔同時驚呼,沒想到這獅禽獸不僅防禦強、神通怪,速度也這麼快。
獅禽獸也清楚,眼前這兩個修士不好對付,繼續糾纏下去未必能佔到便宜。而且它被白血刀所傷,耗損了不少法力,身形顯得有些萎靡。它狠狠瞪了白袍儒生一眼,眼裡滿是不甘和憤怒,七翅再一扇,化作一道電弧,瞬間消失在天邊。
直到獅禽獸的氣息徹底消失,一叔才長長舒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轉頭看向白袍儒生,發現對方臉色蒼白,嘴角還掛著血跡,顯然是強行用精血催動白血刀,遭到了反噬。
“大侄子,你怎麼樣?反噬得嚴重嗎?”一叔連忙湊上前,語氣急切地問,“我就說別這麼拼命,你偏不聽,現在傷了元氣吧。”
白袍儒生擺了擺手,深吸一口氣,稍稍調勻體內翻湧的氣息,搖了搖頭說:“沒事,只是耗損了些元氣,休息幾天就能恢復。獅禽獸果然名不虛傳,神通比我們這些後期修士還要強。剛才要是不能及時把它趕走,一旦被纏住,就算能贏,也得付出慘重代價,反而不利。”
一叔緩緩點頭,臉上露出感慨:“你說得對。以前看古籍,只覺得獅禽獸只是厲害些的妖禽,沒甚麼大不了。今天交手才知道,這上古兇禽的肉身是真的硬。要是沒有白血刀這種剋制妖物的法寶,根本傷不了它。”
他一邊說,一邊運轉法力,把被獅禽獸鉗住的銀色飛刀收了回來,又撿起那半截巨爪,小心翼翼放進儲物袋:“這獅禽獸的爪子是好東西,堅硬得很,用來煉法寶再好不過,也不算咱們白忙活。”
白袍儒生點了點頭,看向石亭上方的綠色霧團。霧團裡的葉家修士大多已經鎮定下來,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顯然剛才的吼聲給他們造成了不小衝擊。見眾人都沒事,他才鬆了口氣,身形一晃,閃進石亭,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開始調息,恢復耗損的元氣。
一叔守在石亭門口,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生怕獅禽獸去而復返,或是有其他妖物出現。他心裡清楚,昆吾山十分兇險,剛才的遭遇只是開始,接下來還會有更多危險,只有時刻警惕,才能保護好族人。
石亭裡,葉家修士們也紛紛盤膝調息,只是這一次,沒人再敢放鬆警惕,時不時抬頭掃視四周,臉上滿是戒備。獅禽獸的突然來襲,給了他們沉重一擊,也讓他們明白,昆吾仙山不是機緣遍地的樂土,而是危機四伏的險地。
白袍儒生坐在石亭中央,周身法力緩緩運轉,修復著體內的損傷。他腦海裡反覆回想剛才和獅禽獸交手的畫面,暗自盤算。獅禽獸雖然被趕走了,但未必會善罷甘休,說不定還會回來報復。而且昆吾山裡,肯定還有更多像獅禽獸這樣的上古妖物,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
看來得加快速度了。白袍儒生在心裡琢磨,要儘快找到昆吾三老的遺寶,拿到足夠機緣,然後趕緊離開這裡,免得夜長夢多,再遇到其他危險。
守在門口的一叔,心裡也打著同樣的主意。他知道白袍儒生受了傷,需要時間調息,這段時間,他必須守好石亭,保護好族人,不能讓任何人或妖物打擾到白袍儒生。
周圍的山林變得一片寂靜,獅禽獸的吼聲早已消失,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但所有人都清楚,這種寂靜只是暫時的,昆吾山深處,還有更多危險在等著他們。一場圍繞機緣和生存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約莫半個時辰後,白袍儒生緩緩睜開眼睛,臉色好了不少,體內元氣也恢復了一部分。他站起身,走到一叔身邊,低聲說:“我恢復得差不多了,咱們不能在這裡久留。獅禽獸說不定還會回來,而且剛才的打鬥,可能已經驚動了其他修士或妖物,咱們得儘快去萬修之門。”
一叔點了點頭說:“好,我這就叫醒大家,簡單收拾一下,立刻出發。”
很快,石亭裡的葉家修士都被叫醒,眾人簡單收拾妥當,紛紛站起身,跟著白袍儒生和一叔,朝著萬修之門的方向走去。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戒備,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生怕再遇到獅禽獸那樣的危險。
他們離開後不久,遠處山林裡,一道紫色身影悄然出現,正是被趕走的獅禽獸。它站在山頂,死死盯著葉家修士離去的方向,眼裡滿是不甘和憤怒,喉嚨裡發出低沉的低吼,顯然在醞釀報復。但它也清楚,白袍儒生和一叔實力不弱,還有白血刀威脅,自己未必能佔到便宜。最終,它冷哼一聲,轉身消失在山林裡,不知所蹤。
葉家修士們一路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懈怠。白袍儒生和一叔走在最前面,一邊探查路況,一邊警惕周圍動靜。其餘修士跟在後面,相互照應,不敢掉隊。昆吾山的山路崎嶇難行,霧氣繚繞,能見度很低,再加上神識被壓制,他們只能一步步慢慢走,生怕觸發禁制陷阱。
“一叔,你看前面,那是不是萬修之門?”白袍儒生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不遠處的牌樓問道。
一叔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遠處霧氣中,隱約能看到一座巨大的牌樓,上面刻著“萬修之門”四個大字,字型蒼勁有力,透著上古時期的威嚴。只是牌樓被一層厚厚的禁制籠罩,散發著淡靈光,顯然被人封印了。
“應該就是這裡了。”一叔點了點頭,語氣凝重地說,“這禁制看起來不簡單,想要破除,得花不少時間和法力。而且剛才和獅禽獸打鬥,咱們所有人都耗損了元氣,破解起來怕是有些困難。”
白袍儒生皺了皺眉說:“再難也得想辦法破解。過了萬修之門,就是昆吾山核心區域,裡面藏著無數機緣寶物。只要能拿到這些寶物,咱們這次昆吾之行就沒白來。而且只有儘快拿到寶物,才能儘快離開這裡,避免遇到更多危險。”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雖然破解禁制很難,但沒人退縮。白袍儒生和一叔走到牌樓前,仔細觀察著禁制,開始商議破解之法。其餘修士在一旁警戒,防止有妖物或其他修士突然出現,打擾他們破解禁制。
陽光穿透霧氣,灑在牌樓上,折射出淡淡的靈光。葉家修士們的身影在霧氣中顯得格外渺小,但他們的眼神卻十分堅定。他們清楚,破解禁制只是開始,接下來還會有更多挑戰,但為了族人和機緣,他們只能勇往直前,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