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裡的景象不停變幻,卻沒打亂常芷芳施法。她眉頭一皺,雙手法訣已然捏好。
只是她臉色白得嚇人,身子也有些站不穩,明顯是精血耗得太厲害。可結印的雙手分毫不動,只是看著四周到處都是銀色彎月,一時不知道該往哪裡打。
陳軒看在眼裡,搖了搖頭,開口說道:“跟我一起攻。”
說完他單手一抬,一道手臂粗的金色電弧伴著一聲炸雷,打向旁邊剛冒出來的一隻彎月銀目。
同一時間,常芷芳憋了許久的一道紅色光絲也從指尖射出,對準同一個妖目打了過去。
轟隆一聲巨響。那隻月目和金弧、紅芒一起炸了開來。
銀目爆裂的瞬間,無數銀光四散飛濺,四周又變得一片雪亮,晃得人睜不開眼。
常芷芳只覺得一陣頭暈,下意識眨了眨眼。等站穩心神再看,自己已經回到了廣場上。剛才那些黑霧、彎月,全都不見了。
她心裡一鬆,知道幻術總算破了。可抬頭往對面一看,臉色瞬間大變,失聲喊道:“不!富師兄!”
對面的銀翅夜叉還站在翠竹下面,像是從來沒動過。但背後那雙銀翅已經張開,從身前護住了他,把那道噼啪亂響的金弧和紅光擋在了外面。
銀翅夜叉雙翅輕輕一抖,兩聲輕響過後,本就弱得差不多的金弧和紅光瞬間散了。
身前的肉翅跟著收起,露出了夜叉本尊。
這時的銀翅夜叉,一隻長著綠毛的手上,不知何時託著一面漆黑小鏡子。鏡子不大,卻泛著詭異的黑光,人一看過去,就像心神要被吸進去一樣,邪氣得很。
另一隻手裡,則提著一具一動不動的身子,正是常芷芳的師兄富成。
“有點本事,能在邪月幻鏡裡找到我,你不光神識強,還練了特殊的靈目吧。”
銀翅夜叉看都沒看常芷芳,只盯著陳軒淡淡說道。掌心黑光一閃,那面黑鏡就收了起來。
“你把我師兄怎麼樣了?”
常芷芳見對方完全不理自己,心裡急得不行,又喝了一聲。
“被我擒住還敢傳音提醒,下場自然好不了。”
銀翅夜叉隨手把富成往元姓大漢的屍體旁一丟,淡淡地說道。
看著富成一動不動,明顯已經沒了氣息,常芷芳眼睛都紅了,厲聲說道:
“不可能。師兄有紫幽珠護體,就算打不過,元嬰也不會滅。這麼短時間,你不可能毀了他元嬰。說,你把他元嬰藏哪了?”
對常芷芳這番糾纏,銀翅夜叉懶得理會,指尖一彈,一道風刃直接朝她斬了過去。
同時他伸手一抓,另一邊飄著的灰繭開始劇烈起伏,像是要被他拉過去。
看到這一幕,陳軒哪裡還不明白。對方是看他們不好對付,想先解決白瑤怡,再來收拾自己。
他看向灰色巨繭,白瑤怡還在裡面抵擋,透出的靈光沒有變弱,陳軒稍稍鬆了口氣。
他袍袖一抖,數十口青色飛劍一下子飛出來,在身前布成一道劍幕。背後雷聲一響,一對銀色羽翅也顯現出來。
祭出這兩樣東西后,陳軒沒有停手。隨手拿出一個靈獸袋拋到半空,無數金色甲蟲嗡嗡飛出來,化作一片金色蟲雲懸在頭頂。他雙手快速掐訣,身上立刻亮起一層七彩靈光。
做完這些,陳軒還是覺得不放心。單掌一翻,一面紫色鏡子化作紫光飛了出去,另一隻手裡則扣上了一件人形物件。
現在的陳軒,除了最後殺手鐧,幾乎把能用的法寶全都拿了出來。面對這比元嬰後期修士還厲害的飛屍,不管是自保還是救人,他都不敢有半點馬虎。
常芷芳見陳軒一下子拿出這麼多寶貝,心裡一驚。她也明白,不管師兄現在是死是活,先保住自己的命才要緊。
她抬手祭出一面青色小盾,擋下了射過來的風刃。接著一拍儲物袋,兩件蝴蝶模樣的法寶飛出來,在她身邊來回飛舞,如同活物一般。
修士鬥法,從來不是法寶越多越厲害。催動法寶要耗神識,神識用到極限,就沒法再操控更多東西了。
畢竟動手的時候,除了御使法寶,還要留著神念施展法術,真到危急關頭,還要臨時換法寶保命。
而且法寶越強,耗的神識就越多。這也是結丹修士很少能同時操控幾件古寶,元嬰修士也只挑幾件最強法寶出手的原因。
沒等陳軒和常芷芳再次聯手,銀翅夜叉臉上閃過一絲兇光。周身氣勢一漲,單手一伸,狠狠按在了地上。
陳軒兩人都是一愣,不知道他想幹甚麼。可就在手掌碰到地面的那一刻,整個廣場突然隆隆作響。
地上的陣法亮起靈光,四周綁著乾屍的石柱也跟著猛地搖晃起來。
“不好。”
陳軒低喝一聲,來不及多想,背後羽翅一動,身形和身邊的法寶一起消失,只留下噬金蟲化成的蟲雲。
銀翅夜叉見狀一聲獰笑,周身黑光一閃,扇動肉翅也消失不見。
緊接著法陣邊緣傳來一聲巨響。
一團黑光和一道金光同時出現,撞在一起迸出無數光點。隨後兩道身影同時被震開,顯出兩個背後長著翅膀的人影。
就這麼耽誤了一下,四周石柱上的乾屍已經冒出一股股黑氣,接著化作一道道黑色光柱沖天而起。轉眼之間,一層厚厚的黑色光幕,就把整個廣場罩在了裡面。
常芷芳一看陣法不對勁,立刻知道要糟,化作一道遁光就往光幕外衝。
可她只飛出二十多丈,光幕就徹底成型,只能無奈停下遁光,看向陳軒那邊。
陳軒心裡一陣懊惱。他實在沒料到對方還有這一手。也覺得常芷芳這元嬰中期實在有些名不副實,剛才自己和夜叉交手的時候,她居然沒想著先去救白瑤怡。
看著銀翅夜叉四肢和脖子上,同時浮現出五枚血色圓環,陳軒吐了口氣,冷冷說道:
“看來你是被人關在這裡的。沒想到這陣法不用靈石也能啟動,是我大意了,被你鑽了空子。”
這時陣法的光芒漸漸淡了下去。可連著黑色光幕的石柱上,依舊黑氣纏繞,沖天的光柱一點都沒有減弱。
銀翅夜叉對自己的佈置很是滿意,雙翅輕輕一抖,陰笑著說道:
“不錯。這困魔陣就是專門用來鎮我的。可佈陣的人想不到,我靈智開了之後,已經破了一部分禁制。雖然我還是離不開這裡,但困住你們,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