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匆匆而過,彈指之間,陳軒等人踏入雲海水府,已然整整五個年頭。這五年間,雲海水府重現人間的訊息,如同插上了雙翼,傳遍了大晉修仙界的各個角落,上到宗門大派的化神大能,下到市井之中的練氣散修,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件驚天大事。
但令人詫異的是,這座傳說中藏著上古化神大能傳承、遍地皆是奇珍異寶的洞府,卻沒能在大晉修仙界掀起太大的波瀾。
無論是掙扎在修仙底層、連修煉用的靈石都難以湊齊的練氣散修,還是宗門內地位尊崇、手握實權的核心長老,反應都平淡得如同一潭死水,彷彿聽到的不是甚麼千載難逢的驚天機緣,只是隔壁人家丟失了一隻家禽那般無關緊要。
平日裡,也只有修士們聚會閒談、吹牛打趣的時候,偶爾會有人隨口提一句“雲海水府”,語氣裡沒有多少嚮往之情,反倒夾雜著幾分戲謔調侃,除此之外,竟沒有一個人真的願意動身,前往海外探尋一番這座大能洞府的虛實。
若是陳軒此刻在場,定然會嗤笑世人的愚昧——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表象所矇蔽,這看似冷清平靜的局面背後,實則藏著各方勢力各懷鬼胎的算計。
畢竟,修仙界從來都不缺少趨炎附勢、貪慕寶物之輩,上古大能的洞府就擺在眼前,怎麼可能有人真正不動心?只不過大家都藏得極深,沒有將自己的貪婪與算計擺到明面上罷了。
當然,這話用在低階修士身上,倒也不全是嘲諷。對於那些練氣、築基期的修士而言,上古化神大能就如同天上的星辰,遙遠得只能遙遙仰望,連一絲一毫的交集都無從談起。
那所謂的雲海水府,對他們來說,不過是茶餘飯後的閒談話題,聽聽也就罷了,沒人會愚蠢到真的認為那是自己的機緣,一時頭腦發熱就趕往萬妖谷外的海外,去追尋那虛無縹緲的寶物——要知道,海外之地兇險異常,別說找到雲海水府了,能不能活著走出萬妖谷的勢力範圍,都是個未知數。
陳軒在心底暗自盤算:“換成我在練氣期,也不會湊這種熱鬧。上古大能的機緣從來不屬於底層修士,去了也是白白送命,實在不值當。”
而那些有能力探尋雲海水府的元嬰修士,乃至高高在上、實力深不可測的化神大修,一個個都精明得如同成了精的老狐狸,全都抱著謹慎觀望的態度,沒有一個人敢貿然動身,前往傳聞中水府出現的萬妖谷外海。
相反,他們一個個都不急不緩,似乎在暗中印證著甚麼隱秘,行動步調出奇地一致。
沒過多久,這些大修們便開始分批趕往水雲門,他們的目標十分明確,正是水雲門那柄傳說中的至寶——定星四方儀。這些人一個個面色凝重,對著定星四方儀的石臺古寶翻來覆去地探查、考證,恨不得將石臺的每一寸地方都拆解開來仔細研究,那架勢,彷彿要從這石臺上硬生生摳出一朵寶貝花兒來。
至於探查的結果,其實不用多想也能猜到——最終一無所獲。這些大修們足足忙活了好幾個月,翻來覆去地研究探查,愣是沒能從定星四方儀上發現半點與雲海水府相關的線索,更別說甚麼上古大能的傳承了。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由於前來探查的修士實在太多,眾人你推我擠、互不相讓,到最後沒人能靜下心來潛心研究,不知是誰先忍不住動了手,緊接著場面便徹底混亂起來,那座原本完好無損的定星四方儀石臺古寶,竟然被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大修們,硬生生拆成了無數碎片,散落一地,狼狽不堪。
陳軒若是看到這一幕,估計得笑出聲來:“這群老狐狸,平日裡裝得一本正經,碰到機緣就露了本性,為了個沒用的石臺鬧得這般難看,簡直丟盡了大修的體面。”
到最後,這群大修們除了從散落的碎石碎片中,發現了一些隱刻在其中的上古陣紋,勉強補齊了自家宗門殘缺不全的陣法傳承之外,可謂是一無所獲、竹籃打水一場空。每個人都氣得吹鬍子瞪眼,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了水雲門,連一句象徵性的道歉話語都未曾留下。
而那深埋在水雲門禁地地下的定星四方儀核心,因為石臺被毀,它與外界的聯絡也徹底中斷,反倒成了最大的漏網之魚,無人察覺其貓膩。即便有化神修士暗中趕來查探,那顆毫無靈氣波動、看起來與普通頑石別無二致的核心,也會被他們當成普通碎石或是雜物,隨手忽略過去——畢竟,誰會特意留意一顆不起眼、又沒有半點靈氣波動的破石頭呢?
就在水雲門被這些外來的大修們攪得雞犬不寧、宗門弟子四散奔逃、整個宗門近乎陷入癱瘓之際,在原本水雲門禁地的地下深處,一道身影正悄無聲息地從一條人工開鑿的隧道中匆匆撤離。這道身影將自身所有的法力氣息都收斂得乾乾淨淨,腳步輕盈無聲,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即便有元嬰修士站在近前,也未必能察覺到他的蹤跡。
沒錯,這道神秘身影不是別人,正是剛剛從雲海水府脫身,悄悄返回水雲門的陳軒。此刻的他,面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周身的氣息也顯得有些萎靡不振,顯然是在雲海水府中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惡戰,至今還未完全恢復過來。
陳軒返回水雲門,已經有足足大半個月的時間了。為了不引起那些有心人的注意,他甚至沒有施展最基礎的容貌變幻之術——畢竟,越是刻意偽裝自己,就越容易露出破綻,反倒不如干脆隱匿行蹤、不輕易露面,低調行事來得更為穩妥。
打定主意後,陳軒便選擇了最原始、也最安全的方式——以肉身之力挖掘隧道。他收斂了自身所有的法力,憑藉著自己遠超同階修士的強悍肉身,一點點地挖掘泥土、清理碎石,緩緩向著水雲門禁地的地下推進。這份活計枯燥而費力,陳軒足足忙碌了好幾天,才悄無聲息地挖出了一條狹窄的秘密通道,直達禁地地下,全程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也沒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跡。
挖通隧道之後,陳軒並沒有急於尋找定星四方儀的核心,反而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謹慎,生怕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他沒有選擇將地下的碎石、土渣全部打包收走——那樣的舉動太過惹眼,一旦被人發現,很容易就能猜到有人曾潛入此地。
於是,陳軒只能耐著性子,在一堆雜亂無序的碎石土渣中,一點點地翻找排查,仔細辨認著每一塊石頭,生怕錯過那顆隱藏在其中的定星四方儀核心。這一找,就整整耗費了十天時間,期間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累得腰痠背痛、渾身沾滿灰塵,活像個常年在地下勞作的挖煤修士,與他平日裡從容瀟灑、意氣風發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可把我累壞了,這破核心藏得也太深了,再找不到,我都要懷疑自己挖錯路了。”陳軒一邊翻找,一邊在心底暗自吐槽,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放慢,依舊仔細地排查著每一塊碎石。
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陳軒快要失去耐心、快要放棄的時候,他的指尖突然觸碰到了一塊觸感異樣的石頭——這塊石頭看起來與普通頑石毫無區別,灰撲撲的,沒有半點靈氣波動,但入手冰涼刺骨,質地異常堅硬,與周圍的碎石截然不同。
陳軒心中頓時一喜,連忙將這塊石頭撿了起來,輕輕擦去表面的灰塵,仔細端詳起來,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精光——沒錯,這正是他苦苦尋找的定星四方儀核心!雖然此刻它已經變得如同頑石一般,毫無靈氣可言,但陳軒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它獨有的氣息。
緊握著手中的“寶物”,陳軒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了十幾天的神經,也終於徹底放鬆下來,連後背都被冷汗浸溼了一大片。與此同時,他的心底也暗自慶幸,慶幸自己趕來的時機恰到好處,慶幸那些大修們粗心大意,沒有發現這顆藏在碎石中的核心,不然,他這一趟辛苦奔波,可就真的白費功夫了。
說實話,陳軒也未曾想到,自己這一趟雲海水府之行,一去竟然就是整整五年時間。按照他原本的估算,上古大能的洞府就算再危險,有半年時間,也足夠他探查一番、蒐集寶物,然後順利打個來回了,畢竟,他的實力擺在那裡,即便遭遇危險,也能從容應對、化險為夷。
他在心底暗自嘆氣:“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誰能料到,雲海水府裡竟藏著屍熊化身那種硬茬,還打了一場拉鋸戰,硬生生耗了這麼久,早知道就多備些丹藥靈石了。”
半年時間,說長不算長,說短也不算短。陳軒原本以為,雲海水府的訊息就算會洩露出去,半年之內,所能流傳的範圍也會十分有限,頂多也就侷限在那些早就暗中關注著葉家動靜的勢力之中,絕不會傳遍整個大晉修仙界。
畢竟,當初參與探寶的十個人,全都立下過嚴苛的心魔誓言,發誓絕不洩露雲海水府的半點訊息。心魔誓言絕非兒戲,一旦違背,就會心魔叢生、修為盡廢,甚至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所以,從這些人口中,基本不可能洩露半點關於雲海水府的隱秘。
也只有那些一直暗中關注著葉家動靜的勢力,才有可能從葉家眾人的蛛絲馬跡中,察覺到一些不對勁的地方,然後抽絲剝繭、層層追查,一步步找到水雲門這個重要的事件節點——畢竟,定星四方儀無法隨意搬動,葉家眾人連續兩次在水雲門附近有所動作,再怎麼小心謹慎,也難免會留下一些痕跡,只要那些勢力捨得下血本,動用殺人搜魂的手段,就絕不可能找不到相關線索。
至於雲海水府的訊息,為何會擴散得如此之快,傳遍整個大晉修仙界,陳軒稍加思索,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當初葉家眾人準備進入水雲門、開啟雲海水府的時候,葉瑩就特意交代過手下心腹,若是訊息不慎洩露,就立刻按照事先制定的計劃,有意將訊息擴散出去,將這潭水徹底攪渾。
“這葉瑩倒也機靈,懂得用這種老套卻管用的法子轉移注意力。”陳軒在心底暗自讚許,“把訊息散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雲海水府現世,大家的目光就會被分散,沒人再死盯著葉家,更沒人會想到,定星四方儀的核心早被我盯上了。”
這種將水攪渾、轉移眾人視線的方法,雖然略顯老套,卻異常實用管用,只要不直接與那些頂尖勢力撕破臉皮,就能很好地隱藏自己的真實目的,避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顯然,葉家眾人也深諳此道,所以才會在訊息洩露之後,立刻採取了這種應對措施。
定星四方儀的核心到手之後,陳軒沒有過多停留,只是拿著核心稍加打量、確認無誤後,便立刻抬手打出幾道封禁符文,將這顆核心牢牢封禁起來,小心翼翼地收入自己的紫鱗戒中——這紫鱗戒是他的本命儲物法寶,防禦極為嚴密,用來存放這顆珍貴的核心,再合適不過。
做完這一切,陳軒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沿著自己親手挖掘的秘密通道,匆匆撤離了水雲門,找了一處隱蔽幽靜的山洞,打算先在此地安心療傷,恢復自己在雲海水府中損耗的大量法力和嚴重的肉身傷勢。
說起這次雲海水府的探寶之行,可謂是慘烈到了極點——探寶隊伍再一次遭遇了團滅的命運。三劍山的趙豐,在戰鬥中身受重傷,僥倖得以逃遁,算是撿回了一條性命,至於他後續能否順利活下去、恢復傷勢,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五老峰的彭琳仙子,就沒有這麼幸運了,她的肉身被硬生生擊碎,只剩下一縷元嬰狼狽遁逃,至今生死未卜,大機率是早已魂飛魄散、不復存在了。
所以,從表面上看,這次探寶隊伍中,只有陳軒和葉瑩兩個人,因為錯過了進入水雲門、開啟水府的機會,得以保全性命,沒有性命之憂。而其餘的所有人,包括後來加入探寶隊伍的四名妖修,全都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大機率是已經葬身在雲海水府之中,成了水府裡的孤魂野鬼。
可只有陳軒自己清楚,實際情況並非外界傳言的這般——除了他自己,還有被他收作靈獸的赤姬,僥倖存活了下來之外,所有進入雲海水府的人族修士和妖獸,全都葬身在了水府之中,沒有一個活口,盡數淪為了亡魂。
沒錯,當初在雲海水府的第二層,陳軒雖然滿心不情願,但最後還是不得不全力以赴、手段盡出,拼盡全力斬殺了屍熊的那具化身。而且,不出他所料,他還是中了萬年屍熊留下的後手——就在他斬殺屍熊化身的那一刻,他的識海之中,被對方悄悄留下了一道隱秘的神識標記。
陳軒此刻回想起來,還忍不住暗自驚歎:“這萬年屍熊的化身,真是我修仙以來最難對付、最費力氣的對手,沒有之一。本以為我的天火鎖魔鏈一出,就能輕鬆搞定它、穩操勝券,沒想到最後竟出了岔子。”
他後來才慢慢反應過來,天火鎖魔鏈之所以會失效,大概是與魔氣有關。屍熊說到底,曾經也是一隻天賦異稟的靈獸,就算後來轉而煉屍,沾染了一些魔修的氣息,本質上依舊是妖獸,而非魔獸,而天火鎖魔鏈的主要功效,是剋制魔修和魔獸,對妖獸的剋制之力,自然就薄弱了許多,所以才會出現失效的情況。
沒辦法,天火鎖魔鏈失效之後,陳軒只能咬牙硬撐,再次耗損了自己體內一半的法力,呼叫了自己最後的一件大殺器——虛天鼎,想要藉助虛天鼎的強大威力,將屍熊化身徹底封禁起來,再慢慢將其收拾乾淨。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屍熊化身竟然還留著後手,比他預想中還要謹慎狡猾。虛天鼎釋放出的青絲束縛,眼看就要纏住屍熊化身,卻被它事先備好的另一件替劫人偶攔了下來,替它扛下了虛天鼎的致命一擊,而屍熊化身則趁機調息養傷,再次對陳軒發起了猛烈進攻。
“這老熊,真是防不勝防,居然還藏著替劫人偶這種保命玩意兒,可把我坑慘了。”陳軒在心底暗自咒罵,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之色。
就這樣,在體內法力再次大幅損耗的情況下,陳軒只能被逼無奈,靠著肉搏、神通、法寶齊上陣,對屍熊化身展開了一輪又一輪的猛攻。這場大戰打得異常慘烈,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陳軒足足耗了十好幾天,耗盡了心神和氣力,才終於將屍熊化身徹底斬殺,結束了這場漫長又艱難的拉鋸戰。
當然,這場大戰之所以會拖這麼久,也有陳軒自身傷勢的原因。因為之前連續動用雷遁瞬移,他的肉身早就已經受損,一直被他強行壓制著傷勢,在大戰之中,他始終不敢全力以赴——既不能再用雷遁瞬移躲避對方的攻擊,又不能過度耗損法力、再次催動通天靈寶,只能靠著自己強悍的肉身和精湛的神通硬拼,這才硬生生把戰事拖了十好幾天。
陳軒在心底暗自慶幸:“還好我肉身夠強,要是換做其他元嬰中期修士,這種情況下早就被屍熊化身殺了。要是我處在全盛狀態,憑我的本事,只要不是化神修士親自出手,就算是萬年屍熊的本體來了,我也能輕鬆拿下,根本不用這麼費勁。”
這一場大戰下來,陳軒的法力就算沒有徹底耗盡,也消耗得所剩無幾,只剩下一絲微弱的法力,勉強維持著自身的基本運轉。神識之力,在他數次動用驚神刺和無影針、發動神魂攻擊之後,也消耗得極為嚴重,識海之中隱隱作痛,就連神識探查的範圍,都縮小了不少。
而他的肉身,受損則更為嚴重。大戰一結束,他原本強行壓制的傷勢,便立刻復發,胸口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接連吐了好幾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渾身脫力發軟,差點栽倒在地。最後,還是靠著隨身攜帶的高階療傷丹藥,他才勉強穩住了傷勢,沒有讓傷勢進一步惡化。
也正因為如此,陳軒在解決了萬年屍熊的化身後,不得不在雲海水府的第二層,閉關休養了一段時間,算是閉了一回小關。他利用自己庫存的大量高階丹藥和靈石,日夜不停地潛心修煉,慢慢補齊了大戰中損耗的法力和神識,也稍微恢復了一些肉身的傷勢,勉強擁有了自保之力。
這次的閉關時間,並不算太長。陳軒心裡十分清楚,這雲海水府絕非久留之地,他既然已經知曉了雲海水府的真正作用,就更不敢在這裡長時間逗留,生怕夜長夢多,引來萬年屍熊的本體,或是其他意想不到的麻煩。
所以,只要稍微恢復了一些自保之力,陳軒就立刻著手,想要解除萬年屍熊留在自己識海之中的那道神識標記。可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道神識標記異常玄奧,蘊含著濃郁的妖力和強悍的神識之力,就算是以他這般強大的神識境界,也無法輕易將其解除,不管他嘗試何種方法,都只能暫時將其壓制,無法徹底根除。
時間十分緊迫,陳軒也沒有多餘的時間,慢慢研究解除神識標記的方法。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拿出自己得自風希的多功能防禦秘寶——神罡珠,將識海之中的那道神識標記,牢牢封禁起來,深藏在識海的最深處,不讓其散發任何一絲氣息。
這樣一來,就算萬年屍熊的本體想要透過這道神識標記,尋找他的蹤跡,也無法察覺到他的具體位置,算是暫時擺脫了一出水府,就被萬妖谷的人找上門來的危險。可凡事有利必有弊,這麼做的代價就是,這件極為實用的防禦秘寶神罡珠,也會被用來封禁神識標記,無法再正常動用,相當於他少了一件重要的保命手段。
“算了算了,能暫時躲開萬妖谷的追殺,就算用不了神罡珠,也值了。”陳軒在心底無奈嘆息,“等以後有空閒了,再慢慢想辦法解除這道神識標記,重新用上神罡珠。”
暫時解決了神識標記的危機之後,陳軒沒有絲毫耽擱,立刻開始在雲海水府的第二層,尋找起離開水府的方法。他心裡清楚,自己在這裡多待一秒鐘,就多一分危險,必須儘快離開這裡,返回外界,安心療傷,恢復自身實力。
可是,他翻遍了雲海水府第二層的每一個角落,仔仔細細地排查了每一處地方,除了找到那處原本安放東皇鐘的祭壇之外,就再也沒有發現半點傳送陣的蹤跡,彷彿這第二層空間,根本就沒有設定離開的通道一般。
沒有發現傳送陣,原本也算不上甚麼大問題。陳軒的陣法修為極高,在整個大晉修仙界,也能算得上是頂尖水準,他自信滿滿,就算沒有傳送陣,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破解這處空間的陣法,找到離開的方法,也並非甚麼難事。
可就在他靜下心來,耐心破解這處空間陣法的時候,意外卻再次發生了——就在他在這第二層空間待了不足一個月的時候,他突然察覺到,自己體內的氣血之力,竟然無緣無故地消失了一絲,那種感覺,就像是被甚麼無形的東西悄悄吸走了一般,毫無察覺,卻又真實存在。
而且,讓他更為震驚和恐慌的是,與這一絲氣血之力一起憑空消失的,還有他近一年的壽元——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氣息,變得微弱了一絲,壽元的盡頭,似乎也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