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葉炳四人擺好防禦陣型、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萬年屍熊的小兒化身眸底掠過一絲玩味,終究沒有再貿然發起攻擊。他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身後三道原本隱匿氣息的身影立刻疾馳而出,穩穩站定在他兩側,周身妖力翻湧、氣息沉凝,一看便知是萬妖谷的精銳妖修。
等看清其中兩名巨漢的模樣時,葉炳依舊面色沉穩、不動聲色,可碧月禪師、葉川和葉瑩三人卻不約而同變了臉色,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驚駭。
尤其是碧月禪師,當即雙手合十,口中飛快唸誦起超度亡靈的往生咒,顯然這兩名巨漢身上要麼帶著致命死氣,要麼來歷極為兇險,讓他不得不以佛法化解戾氣。
場中的所有動靜,都被陳軒盡數捕捉。
他雖盤膝閉目、故作專心療傷之態,神識卻早已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將周遭的一草一木、一言一行都納入感知範圍。
此刻他暗自斟酌,場上明面上唯有赤姬與自己修為處於同一層次,其餘之人無論隸屬於葉家還是妖修陣營,實力都遠超自己。
這般微妙的局勢下,一旦有人心生異心,他必須提前做好應對之策,更何況葉家眾人的真實立場,至今仍讓他難以捉摸。
雖說葉炳三人已然祭出法寶,擺出與他並肩抗敵的姿態,但陳軒始終未曾完全放下戒備——他無法斷定,葉家是否真的會為了自己這個臨時拉攏的“同伴”,與萬年屍熊徹底決裂。
更讓他留意的是身旁的葉瑩,她看似貼心地駐足護法,可誰也無法保證這不是另一種形式的監視與看管,畢竟他與葉家只是利益繫結的臨時夥伴,並無深交。
對於那兩名巨漢,陳軒倒未放在心上——不過是兩頭九級妖修而已,以他過往的戰績,斬殺同級妖獸也並非難事。可當目光掃過兩人手中所提之物時,陳軒心頭還是微微一震,神色瞬間凝重了幾分。
那是兩顆面色慘白、雙目圓睜的頭顱,正是賀老道與黃俊儒生!目睹這一幕,陳軒瞬間便洞悉了兩人的悲慘結局。
相較於他們這般身首異處、死無全屍的下場,無論是肉身被毀、僅攜元嬰逃脫的彭琳,還是方才身受重創卻能憑秘術脫身的趙豐,處境都要優越百倍。
至於彭琳與趙豐逃離後能否成功脫身,找到安全之地靜心療傷,最終重塑肉身、重返巔峰狀態,就只能看兩人各自的機緣造化了。
陳軒心中暗自思索,他倒是盼著兩人能平安無事——畢竟這二人都欠了他一份因果,日後說不定能成為他的助力,或是為他帶來意想不到的機緣。
就在陳軒暗中戒備、隨時準備見勢不妙便暫避鋒芒之際,半空中的四名妖修已然緩緩降落身形,穩穩落在沙灘之上,與葉炳等人遙遙對峙。雙方陣營壁壘分明,原本就緊繃的氣氛愈發凝重,空氣中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息。
屍熊化身率先打破這份死寂,臉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壓,緩緩開口說道:
“我當是誰這麼放肆,竟敢不告而入,糾集元嬰修士橫穿我萬妖谷,原來是葉王爺你。不妨直說,你們這般陣仗,究竟有何目的?”
見萬年屍熊收斂攻勢,暫無再動手的打算,葉炳眼珠飛速轉動,心中快速權衡利弊。他抬手一招,懸浮於半空的黑色玉印便緩緩收縮,最終化作巴掌大小,被他虛託在掌心,姿態從容淡定、不卑不亢。葉炳亦回以一抹淡笑,語氣平和地回應道:
“事出緊急,未能提前知會熊谷主,還請見諒。不過副谷主已然斬殺我方兩人、重創一人,這筆賬也算有了了斷。不如各退一步,就此收手——我們即刻撤出萬妖谷,谷主也請回谷,你看可行?”
“可不止這點。”屍熊化身忽然陰笑兩聲,語氣戲謔,掃了葉炳一眼補充道,“前幾日還毀了一名女修的肉身,只可惜她靠秘術逃了元嬰,倒留了個隱患。”
聽到彭琳的訊息,葉炳下意識地回頭瞥了一眼盤膝療傷的陳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意味,似是探究又似是確認。待他轉回頭面對屍熊時,臉上已然恢復了平靜,彷彿對彭琳的遭遇毫不在意,淡淡一笑說道:
“呵呵,那也只能怪她技不如人。以肉身抵償冒犯萬妖谷的過錯,也算公道。”
“哈哈哈!說得痛快!”屍熊化身大笑出聲,滿臉得意,隨即話鋒一轉,眼神陰鷙地鎖定陳軒,提議道,“不過是個元嬰初期的貨色,即便逃了元嬰也成不了氣候。葉炳,把你身後那小子交出來,本座一掌了結他,咱們的恩怨便一筆勾銷,如何?”
這番話徹底觸碰了葉炳的底線,他臉上終於閃過一絲怒色,雖轉瞬即逝,卻清晰地表明瞭態度。緊接著,怒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屑,他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與威壓:
“當著本王的面,要殺我葉家請來的人?熊副谷主是太過自負,還是覺得本王好拿捏?若是你本尊在此,這話尚且有幾分分量,僅憑一具分身,也敢讓本王讓步?哼!”
“哦?”屍熊化身挑眉,語氣平淡卻滿是威脅,寸步不讓地反擊,“沒想到你這靠丹藥堆起修為、耗光自身潛力才勉強進階的貨色,也敢在本副谷主面前叫囂!忘了這是萬妖谷的地盤了?本副谷主只需傳一道訊息,即便你能活著離開,也得脫層皮!”
陳軒端坐原地,看似仍在潛心運功療傷,實則將兩人的唇槍舌劍聽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瞭然,這不過是雙方的言語試探罷了——以他們這般境界的修士,若真決意動手,根本不會有這麼多廢話,直接大打出手反倒更為乾脆。說到底,雙方都在權衡利弊,試探彼此的底線與真實實力,沒人願意輕易付出慘重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