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軒傾盡所有佈置避雷陣法,兩頭大妖滿心期待地等候瓜分“戰利品”之際,距離劫雲萬里之外,三道色彩迥異的遁光如流星趕月般劃破天際,徑直朝著陳軒所在的荒島疾馳而來。那些原本打算前來分取化形大妖材料的金丹修士們,此刻早已不見蹤影,想必是被天劫的恐怖威勢嚇得望而卻步了。
這三道遁光的主人分別是白瑤怡、雲鑾仙子與袁濤。三人之中,速度最快、遙遙領先的,無疑是實力最為強悍的袁濤。這傢伙此刻滿臉亢奮,體內法力如同潮水般瘋狂催動,遁速節節攀升,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顯然是想甩開身後兩位女修,獨自霸佔即將到手的好處。
袁濤這般直白的貪念,白瑤怡看得一清二楚。但她從一開始,目標就唯有寒蛟,對於這頭突然出現、正在渡劫的七級妖獸,根本沒多少覬覦之心。若不是好友雲鑾仙子苦苦哀求著拉她前來,她連這趟是非都懶得捲入。
“瑤怡姐姐,你看袁濤那傢伙,跑得多快,擺明了是想獨吞好處!”雲鑾仙子一邊費勁地催動法力追趕,一邊氣沖沖地對身旁的白瑤怡說道,語氣裡滿是懊悔。
白瑤怡輕輕點頭,眼神平靜:“他本就這般貪得無厭。不過我們此行目的不同,他要搶便讓他搶,不必在意。”話雖如此,她的遁速卻絲毫不慢,不僅全力催動法力,緊緊咬住袁濤,不讓他徹底拉開距離,還分出一縷柔和的法力,悄悄纏在雲鑾仙子身上,幫她提升速度。
三人裡,雲鑾仙子修為最為低微,此刻落在最後,臉上滿是焦灼之色。有了白瑤怡的助力,她的遁速提升了不少,可看著袁濤的身影愈發遙遠,心中哪還不明白對方的盤算?
悔恨的情緒在心底翻湧,雲鑾仙子暗自懊惱:“都怪我貪心作祟!當初想著撇開瑤怡姐姐獨吞好處,先把訊息告訴了袁濤這個小人,現在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最後可能甚麼都得不到!”
她心裡也曾有過另一個想法:讓白瑤怡獨自趕路。以白瑤怡的修為,就算慢一點,也不會被袁濤落下太多。可轉念一想,她又有些害怕:“以瑤怡姐姐的性子,我要是提這個要求,她說不定也會乾脆丟下我,轉頭和袁濤合作。到那時,我就徹底孤立無援,連一點好處都撈不到了。”
思前想後,雲鑾仙子終究沒敢將這番話說出口。於是,三人便這般分成兩個梯隊,在高空之中疾馳:袁濤一馬當先,一個勁地加速拉開距離;白瑤怡與雲鑾仙子緊隨其後,雖說難以追上前者,卻也咬牙堅持,不願輕易放棄。
說來也巧,三人飛行的方向,恰好直指陳軒所在的荒島。可作為當事人的陳軒,對此卻一無所知。此刻的他,正全神貫注地將最後一塊陣盤安放至指定位置,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隨著陣盤歸位,一道水波似的漣漪在眼前一閃而過,整座避雷陣法終於完成。陳軒長舒一口氣,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心裡忍不住嘀咕:“真是麻煩,臨時趕工就是不行!早知道會出這種事,當初就該多準備些現成的陣旗陣盤,也不至於這麼手忙腳亂。”
要知道,由於事先毫無準備,陳軒手頭合用的陣旗陣盤並不完備。好在他煉器造詣不俗,紫鱗戒中又不乏各類珍稀材料,這才咬牙硬撐,一邊煉製所需陣具,一邊佈設陣法。可這般一來,效率自然大打折扣。從找到這座荒島開始,到如今陣法成型,已然過去了大半天的時間。
一想到銀月已經在天雷下硬扛了這麼久,陳軒的心就揪得厲害,暗自催促:“銀月,再堅持一會兒,陣法已經準備好了,你趕緊過來避劫!”
他快步走到陣法中央,抬手打出數道靈力,測試陣法的運轉狀況。見陣法開啟順暢,防禦光幕穩固無虞,陳軒這才放下心來,立刻透過與銀月之間特殊的精神羈絆,傳音呼喚:“銀月,陣法已成,速來我這裡!”
另一邊,歷經長時間雷劫轟擊的銀月,此刻也已抵達極限。她那一身原本雪白靚麗的狐毛,早已被天雷烤得焦黑,變得灰黑交織,雜亂地貼在身上。四瞳靈狐嬌柔的身軀上,更是佈滿了傷口,皮開肉綻,血跡斑斑,模樣悽慘至極。
聽到陳軒的呼喚,銀月眼中閃過一抹希冀之光,當即張口將口中含著的第二滴寒髓吞入腹中。寒髓入體,一股清涼的力量瞬間席捲全身,稍稍緩解了她的傷勢與疲憊。她不敢有片刻耽擱,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催動五行神光劍,一邊御劍疾馳,一邊刻意引著身後緊追不捨的天雷,朝著陳軒所在的荒島飛去。
……
與此同時,作為這場天劫的“旁觀者”,那兩頭化形大妖也早已察覺到了異常。
那頭渡劫的巨鯊,早在半天前就已被狂暴的天雷劈得灰飛煙滅。起初,兩頭大妖還興致勃勃地等著坐收漁利,可讓他們始料未及的是,此次天劫的威力實在太過浩大,巨鯊死後不僅沒有留下任何殘軀,就連可能存在的傳承寶物,也盡數被天雷煉化為飛灰。
渡劫的巨鯊已然殞命,可天上的天劫卻沒有絲毫消退的跡象,反而威勢愈發熾盛。感應到天劫的中心正在緩緩偏移,兩頭大妖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之色。
“不對勁啊,蛟兄,這天劫怎麼還不停?難道還有另一頭妖獸在渡劫?”尖嘴魚妖滿臉疑惑地問道。
錦袍犄角大妖眉頭緊鎖,沉聲說:“大機率是這樣。我們當初為了讓那老鯊安心渡劫,費了不少力氣把周圍萬里的妖獸都趕跑了,沒想到還是漏了一頭!”
兩人不敢遲疑,當即催動遁光,小心翼翼地朝著天劫中心偏移的方向靠近。他們心中滿是困惑:要知道,為確保巨鯊渡劫不受干擾,他們不僅驅逐了周邊的妖獸,那些實力稍強、執意不肯離去的,也都被他們當場滅殺,怎會還漏掉一頭同樣處於渡劫關頭的七級妖獸?
從眼前天劫的威勢,以及持續許久仍未結束的狀況來看,這頭正在渡劫的同族,實力遠比方才的巨鯊強橫得多。這也就意味著,對方的血脈更為純淨珍稀,大機率還掌握著強大的傳承。
起初,兩人靠近的速度極為緩慢,態度格外謹慎。畢竟,能擁有如此強大血脈的妖獸,絕非易於之輩。若是他們的靠近被對方視作挑釁與窺伺,等對方成功化形、恢復元氣後,必然會尋上門來報復,屆時便是不死不休的結局。
可就在銀月引著雷劫,朝著陳軒的陣法快速靠近之時,兩頭大妖立刻感應到情況有變——渡劫的氣息變得紊亂不堪,顯然是渡劫者已然支撐不住,正在倉皇逃竄。
“哈哈!看來這頭妖獸也撐不住了!”尖嘴魚妖眼睛一亮,臉上露出貪婪的神色,“蛟兄,快!我們趕緊追上去,看看能不能撈點好處!就算沒有傳承,這麼強的妖獸,身上的材料也肯定很值錢!”
錦袍犄角大妖也動了貪念,不再猶豫,遁速猛地加快:“走!別讓它跑了!”
可他們萬萬沒有料到,當兩人抵達距離銀月僅有百里之處時,竟突然察覺到一股強橫的人類氣息。這股氣息極為霸道,赫然是元嬰中期頂峰的修為!更讓他們心驚的是,憑藉妖獸敏銳的第六感,他們從這股氣息中察覺到了強烈的危機感。
更棘手的是,在這股人類氣息的後方,還有三道同樣不弱的氣息正在飛速逼近。錦袍犄角大妖神識一掃,瞬間分辨出,這三道氣息皆為元嬰級別的修為——兩道元嬰中期,一道元嬰初期。
只是這三人看上去頗為疲憊,氣息略顯紊亂,顯然是長途奔襲而來,剛剛抵達此處。而且,這三人與前方那股人類氣息的主人,明顯並非一路,雙方皆帶著幾分戒備之意,相互試探,始終不敢輕易靠近。
此刻的陳軒,心中也是滿是無奈。無論是突然出現的兩頭妖獸,還是這三道不請自來的人類氣息,都超出了他的預料,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
事實上,他的神識比那兩頭妖獸更為敏銳,早已發現了對方的蹤跡。只是這兩撥人前後腳抵達,且都極為謹慎,相互牽制,讓他有些投鼠忌器,不知該優先應對哪一方才好。
人類那邊的情況,陳軒早已有所預料。當他探查到袁濤的氣息時,便知曉這傢伙定然不會孤身前來。果不其然,袁濤見到如此驚人的化形雷劫後,當即停下遁光,在遠處觀望。沒過多久,白瑤怡與雲鑾仙子的氣息也出現在了天際。
而那兩頭妖獸,剛一進入他五百里的神識覆蓋範圍,陳軒便已然認出——其中一頭,正是他此行的目標,那頭化形的寒蛟!至於寒蛟身旁的,則是一頭剛化形不久的尖嘴魚妖,模樣頗為怪異。
讓陳軒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頭寒蛟的修為,並非他預想中的八級化形大妖,而是已然達到了九級!
抬頭望向天空中依舊狂暴、毫無停歇跡象的天雷,再看眼前一方是兩頭妖獸、一方是三名修士的對峙局面,陳軒瞬間陷入了兩難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