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軒按捺住即刻去找金四清算的念頭——反正神識印記已經烙在了對方身上,除非金四上天入地,否則絕不可能逃脫,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他身形微轉,跟著儒生掌櫃穩穩地朝著茶樓三層走去。
剛踏上三樓的臺階,陳軒便對著身後的掌櫃抬了抬手,語氣平淡地說道:“這裡沒你事了,下去吧。沒我的許可,不許任何人靠近這層樓。”
儒生掌櫃連忙躬身應道:“是是是,前輩放心!晚輩一定在樓梯口守好,保證沒人敢來打擾您。”說罷,他倒退著走下幾級臺階,找了個視野開闊又不顯眼的位置站定,眼神警惕地留意著來往動靜。
打發走掌櫃,陳軒再次釋放神識一掃,瞬間就鎖定了兜帽修士李立所在的包間。他腳下輕點,幾步之間就來到了包間門口。
有趣的是,他還沒來得及抬手敲門,包間的門就“吱呀”一聲從內側被拉開了。顯然,李立一直在留意著外面的動靜,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陳軒也不客套,對著門口望過來的李立微微頷首,大大方方地邁步走了進去。他的神識在包間內快速掃過一圈,確認沒有任何禁制陷阱或者埋伏後手,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了下來。
他對著兜帽修士拱了拱手,開口說道:“讓李道友久等了,耽擱了點時間,還請包涵。”
李立顯然已經等得頗為焦灼。雖說對修士而言,幾個時辰不過是打坐修煉的片刻功夫,但他心裡揣著交易的大事,這兩個多時辰裡坐立難安,連半分修煉的心思都沒有。
“看陳道友這般鎮定,想必在天機閣的事辦得很順利,收穫不小吧?”李立先是起身拱手回禮,伸手示意陳軒坐下,隨後打了個哈哈,試探著問道,“難道,道友已經把那座天機府拿到手了?”
不等陳軒開口回應,他話鋒猛地一轉,急切地切入正題:“不管怎樣,道友的事既然辦完了,咱們還是先把交易結了吧?免得夜長夢多,再生出別的岔子。”
陳軒心中暗忖:“這李立比我還急著交易,看來這兩滴寒髓對他來說至關重要。”他原本還想隨口應付幾句,試探一下對方的底細,見李立如此急切,便也懶得再兜圈子,直接進入正題。
他在李立對面的座位上坐下,手腕輕輕一翻,一個通體瑩潤、散發著淡淡靈氣的雲玉玉盒就出現在了兩人中間的茶桌上。“交易的東西我帶來了,李道友可以先看看成色。”
李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眼中閃過一抹貪婪的精光,迫不及待地就伸手朝著玉盒抓去。可他的手剛伸到玉盒上方,就被陳軒輕輕按住了盒蓋,沒能得逞。
李立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頓時露出幾分窘迫之色。好在他頭上的兜帽遮擋得嚴實,陳軒根本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見他的手頓了頓,緩緩縮了回去,轉而伸向自己的懷中。
可就在他的手剛伸入懷中的瞬間,李立突然“噌”地一下站了起來,神色慌張地在腰間的儲物袋上摸索了幾下,隨即一臉焦急地開口道:“糟了!陳道友實在抱歉,我出來得太急,把要交易的寒髓落在洞府了!”
他語速飛快,語氣中滿是慌亂:“道友你看這樣行不行,我現在馬上回洞府取寒髓,三天後,咱們還在這家茶樓見面,到時候我肯定把寒髓帶來,絕不會讓道友白跑。”
說罷,不等陳軒作出回應,他身形一閃,直接從包間的窗戶跳了出去。緊接著,一股雄渾的法力從他體內驟然爆發,竟然硬生生衝破了帝都的禁空禁制,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朝著城外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快如閃電,看得陳軒都愣了片刻。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玉盒,又抬頭望向窗外遠去的遁光,嘴角微微抽搐:“這操作也太刻意了吧?說忘帶就忘帶,跑起來比逃命還快,恐怕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心交易。”
李立這番反常的舉動,瞬間吸引了坊市中眾多修士的目光。要知道,大晉帝都的禁空禁制何等森嚴,敢頂著禁制飛行的,至少也得是元嬰期修士。眾人只是好奇地抬頭看了一眼,見是元嬰修士在趕路,便紛紛收回了目光——元嬰修士的行蹤,可不是他們這些低階修士能隨意窺探和議論的。
陳軒走到窗邊,望著李立遠去的遁光,心中突然靈光一閃,總覺得自己遺漏了甚麼關鍵線索。下一秒,那個名叫金四的金丹修士的身影,就清晰地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難道這金四和李立是一夥的?故意衝撞我來分散我的注意力,好讓李立趁機脫身?”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越發清晰。可就在他思索的這短短片刻,神識感應中,李立已經飛出了百里之外。陳軒當即將金四的事情暫且擱置——金四跑不了,但李立這條線索絕不能斷。
他身形一晃,瞬間就出現在了茶樓之外。體內法力猛然湧動,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緊緊跟在了李立的遁光後方。“想跑?沒那麼容易!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得跟過去一探究竟,看看你到底是真忘帶了寒髓,還是在耍甚麼陰謀詭計。”
陳軒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猜測,但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先跟上去再說。他決定,等處理完李立的事情,再回頭找金四清算。若是事情真如他猜測的那樣,金四和李立是同黨,那說不定還能順藤摸瓜,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穫。
不得不說,李立的遁速確實不慢,在元嬰初期修士中也算得上是頂尖水平。但在陳軒眼中,卻根本不值一提——他若是全力催動法力,片刻之間就能追上。不過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陳軒刻意放緩了遁速,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控制在三百里左右,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這一追,就足足追了一天一夜。以元嬰修士的遁速,一天一夜能夠跨越的距離極為遙遠。就算中途因為躲避城中值守修士的盤查攔截而有所耽擱,兩人也早就飛出了大晉帝都的範圍,來到了郊外的崇山峻嶺之中。
此時的陳軒,已經悄悄改變了容貌裝束——不再是之前那副陌生的元嬰修士模樣,而是恢復了自己的本來面貌。不僅如此,他還將自己的修為重新壓制到了初入結丹的境界,渾身氣息收斂得毫無破綻,看上去就像是一名剛進階金丹不久的普通修士。
沒錯,陳軒這次打算重施故技,以小極宮弟子的身份,再次探查李立的底細。畢竟他之前曾用這個身份與李立有過交集,對方並沒有產生疑心,用這個身份接近,更容易打探到有用的資訊。
又追蹤了一段路程,陳軒突然發現前方的群山之中,有一座山頭被一道無形的禁制籠罩著。他立刻停下遁光,隱藏在遠處的密林之中,仔細觀察起來,心中不由泛起了幾分興趣。
說實話,世間的陣法禁制千變萬化、種類繁多,但歸根結底,都逃不開殺、困、幻、防這幾大核心類別。而這種隱形禁制,大多可以歸入幻陣的範疇。陳軒以前見過不少隱形幻陣,大多是宗門用來遮蔽山門的外圍守山禁制,目的只是為了隔絕凡人的窺探,對修士而言根本毫無作用。
那些普通的隱形幻陣,只要用神識輕輕一掃,就能輕易察覺到陣法的波動;就算神識修為不高,只要修煉了天眼術、觀氣術這類粗淺的法門,也能大致看穿陣法的輪廓。可眼前這座陣法,卻截然不同。
它不僅完美地隱藏了山體的輪廓,將整座小山遮蔽得嚴絲合縫,而且沒有洩露絲毫陣法痕跡,連一縷微弱的靈氣波動都沒有。若不是陳軒修煉了明清靈眼,能夠看穿虛妄本質,恐怕真要以為自己追丟了目標。
“有點門道啊!”陳軒忍不住在心中自語,“這幻陣之中竟然還巢狀著拒靈陣和隱靈陣,三者融為一體、互為補充,倒是頗為罕見。看來,等以後有機會重回小極宮,藏經閣裡的那些陣法典籍,我可得好好研究一番,不然遲早要被這些修士的花樣給難住。”
他一邊暗自感嘆,一邊悄悄朝著那座山頭靠近,將手輕輕按在了那層無形的禁制之上。他運轉體內法力,小心翼翼地探查著陣法的結構和波動頻率,想要找到陣法的薄弱之處,悄無聲息地潛入其中。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陳軒臉上就露出了一絲瞭然的笑容——這陣法看似複雜精妙,實則核心脈絡並不難梳理。他體內法力微微流轉,調整到與陣法波動相同的頻率,一條腿輕輕抬起,便已經跨入了陣法之中。
就在陳軒憑藉明清靈眼和對法力的精妙掌控,安然進入陣法之時,在陣法籠罩的小山內部,一座極其簡陋的洞府中,李立正愁眉苦臉地坐在石凳上,眉頭皺得如同擰成的麻花。
陳軒猜得沒錯,李立的儲物袋確實丟了——而且是被人偷走的!這事說出去簡直令人難以置信,一名元嬰修士,竟然會被人偷走儲物袋,傳出去足以成為修仙界的天大笑柄,讓他顏面盡失。
李立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當然,作為一名元嬰修士,他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個儲物袋。但偏偏,他用來存放寒髓以及其他一些見不得光、價值連城的寶物的那個核心儲物袋,就在他懷中不翼而飛了。
這讓他既焦急又憤怒,卻又無可奈何。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了幾分頭緒,大機率是在茶樓的時候被人下了黑手,可他當時一心想著和陳軒交易,根本沒留意周圍的動靜,也沒有像陳軒那樣提前佈下防護後手。現在再想回頭尋找那個小偷,無異於大海撈針,根本沒有任何可能。
好在他生性謹慎,向來狡兔三窟,沒有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放在同一個儲物袋裡。在這座隱秘的洞府中,他還藏有一小半的寶物。李立急忙起身,走到洞府深處的一間密室裡,從牆壁的暗格中翻出了一個備用的儲物袋。
他開啟儲物袋,從中取出一個烏黑的小瓶,輕輕晃動了一下,聽到瓶內傳來液體流動的聲音,這才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這裡面還藏著兩滴寒髓,不然這次可就真栽大了。”他暗自嘀咕了一句,低聲罵了聲“晦氣”,便將小瓶重新放回了儲物袋中。
正當他準備動身離開洞府,再次趕往帝都赴約之時,卻突然心神一凜,敏銳地察覺到自己佈下的陣法禁制被甚麼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這絲觸碰極其微弱,若不是他對陣法的感應極為敏銳,又向來小心謹慎,根本不可能察覺得到。
李立臉色瞬間大變,再也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將自己的神識全力釋放開來,在洞府周圍仔細探查起來,生怕有敵人潛入。
而此時的陳軒,才剛剛完全跨入陣法之中。他看著眼前山清水秀、靈氣充沛的景象,忍不住感嘆道:“這李立倒是會挑選地方,這山中的靈氣濃度,竟然不比我在天南的洞府遜色多少,倒是一處修煉的寶地。”
可他的感嘆還沒說完,就突然感覺到一道不弱的神識在自己身上快速掃過。這道神識帶著強烈的警惕和濃濃的殺意,顯然已經發現了他的存在。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陳軒既感到驚訝,又暗自嘆息。驚訝的是,他進入陣法時已經極為小心,動靜微弱到了極致,竟然還是被李立發現了;嘆息的是,他原本還打算先在周圍探查一番,摸清這座洞府的情況,沒想到計劃還沒開始就已經泡湯了。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刺骨、毫無半分溫度的聲音,從小山內部傳了出來,響徹整個陣法空間:“小輩!沒想到你還有點本事,居然能悄無聲息摸到這兒來。不過,你也太不自量力了!不過是初入金丹的修為,就該乖乖在小極宮修煉。敢在沒有白瑤怡護著的情況下,暗中跟蹤我,純屬找死!”
話音剛落,一道烏光匹練突然從山腹中激射而出,在空中盤旋一週後,瞬間化作一把巨大的晶瑩巨刃,裹挾著凜冽的殺意,朝著陳軒當頭劈下!
又寫了一本都市腦洞文,希望各位老爺們多多支援,多多收藏催更評論,名字叫《你見過把殺人玩成藝術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