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瑤怡看來,讓陳軒跟著自己一同出行,絕對是樁互利共贏的好安排。
陳軒修煉的是寒焰路子,對寒髓肯定有剛需,用任務獎勵的寒髓就能牢牢拴住他;再者他是家族出身,築基大圓滿才拜入宗門,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世俗經驗比宗門裡那些從小閉關修煉的弟子豐富太多,查案時少不了要跟世俗打交道,正用得上;更何況陳軒是她外事堂的人,算是自己麾下的得力干將,模樣周正舉止得體,帶在身邊也不丟面,怎麼看都是此次帝都之行的最佳人選。
於是乎,倒黴的陳軒剛在外事堂領完內門身份令牌,連內門的山門都還沒來得及好好逛一圈,就被白瑤怡一個傳訊符叫到跟前,一句話就把這趟帝都查案的任務給拍板到了他頭上。
不過,等陳軒摸透了這趟任務的前因後果,尤其是察覺到任務背後隱藏的“大機緣”後,反倒不著急甩開這位白師叔了。
旁人覺得這任務兇險無比,那是因為他們只看到了追查叛徒的風險。可對陳軒來說,真要是能遇上那位盜走寒髓的叛徒,才是真正的天賜機緣。
要說寒髓的妙用,除了小極宮那些閉關的老怪物,估計沒人比陳軒更清楚。先不提寒髓對寒屬性妖獸的逆天滋養效果,單是它能提純寒焰、助推寒焰進階的功效,就足以讓所有修煉寒焰功法的修士瘋狂。更關鍵的是,寒髓是配製回陽水的核心主材,這一點陳軒早就記在了心裡,從未忘記。
想當初,陳軒為了隱藏自己的穿越者身份,避免節外生枝,把之前利用屍魈打劫得來的那根玄天仙藤,早就偷偷轉交給了韓立。韓立一直靠著小綠瓶的神秘靈液給這根瀕臨枯萎的仙藤續命,可這麼多年過去了,仙藤除了不再繼續衰敗,半點恢復生機的跡象都沒有,就像一根普通的枯木似的。
要知道,這玄天仙藤可是玄天斬靈劍的本體,乃是傳說中的玄天靈寶雛形。當年靈界那場席捲諸天的奪靈風波,源頭就是這根仙藤。陳軒還真不想因為自己的蝴蝶效應,讓這件本該攪動風雲的至寶就此沉寂,埋沒在歲月裡。
當然,他沒打算把玄天仙藤據為己有。畢竟這是韓立的機緣,他只是想親眼見識一下這件傳說中的寶物,同時也希望韓立能儘量遵循原時空的軌跡,經歷那些生死一線的歷練。他心裡清楚得很,要是沒有那段在靈界顛沛流離、九死一生的逃亡經歷,韓立的心境和修為根本不可能提升得那麼快。而要是沒有韓立的快速崛起,別說平息靈界的魔劫了,就連那毀天滅地的螟蟲之母都沒人能對付。
到時候魔族要是在靈界定居紮根,爭奪人族的生存空間,他陳軒想在靈界逍遙快活幾十萬年,還計劃建立自己的修行家族,也就成了鏡花水月。
所以,不管是為了自己的後宮大計,還是為了人族在靈界的長治久安,陳軒都必須想辦法救活這根玄天仙藤。而救活玄天仙藤的關鍵之物——回陽水,就必須想方設法弄到手。
按照陳軒原本的計劃,等他修為突破到元嬰後期,實力足夠強大後,就會潛伏在小極宮周邊,趁著冰海妖獸和萬妖谷妖獸聯手進攻小極宮的混亂時機,坐收漁翁之利,把小極宮庫存的寒髓全部搜刮乾淨。
可真要實施這個計劃,風險大得難以想象。且不說萬妖谷那位化神期的車老妖實力恐怖,不好招惹,單是那北海之主、十級冰鳳,就不是好惹的角色。那冰鳳可是和小極宮開派祖師冰魄仙子同一時代的老怪物,雖說當年和冰魄仙子交手時落了下風,但擁有天鳳真靈血脈的她,在如今的人界,絕對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沒幾個人敢招惹。
一想到自己要是得罪了這位擁有空間天賦的真靈後裔,被她纏上發起無休止的追殺,陳軒就忍不住頭皮發麻,口乾舌燥。他倒不是怕和冰鳳正面硬拼,憑藉他的底牌,未必沒有一戰之力。他怕的是對方的騷擾戰術,一旦被這麼一位大能盯上,時不時來偷襲一下,為了自己那些紅顏知己的安全,他連天南的地盤都不敢回了。
到時候除了透過小極宮的秘密傳送陣躲去亂星海避風頭,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拼命修煉,儘快進階化神,用絕對的實力把冰鳳徹底鎮壓。可得罪了這麼一位活了無數年的大能,想安安穩穩地靜心修煉談何容易?在冰鳳的空間天賦面前,普通的陣法禁制根本不堪一擊,除非像小極宮那樣佈下一座自成天地的超級防禦大陣,否則就得時時刻刻提心吊膽,擔心突如其來的刺殺。
當然,這些都不是促使陳軒最終接下這趟任務的關鍵原因。真正讓他下定決心的,是他記得原時空裡的劇情——韓立正是在參加完一次大晉拍賣會之後,從一個落魄的散修老頭手裡,意外淘到了那瓶被盜的寒髓。
不出意外的話,那瓶寒髓現在就在大晉帝都的某個角落。只要能拿到這瓶寒髓,不管是幫銀月順利度過化形雷劫,還是精煉自己的寒焰、調配回陽水救活玄天仙藤,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可現實往往不遂人願,越是美好的計劃,越容易出岔子。
白瑤怡一進大晉帝都,起初還幹勁十足,拉著陳軒挨家挨戶地走訪宗門在帝都的聯絡點,到處打探叛徒和失蹤弟子的訊息。可接連調查了十幾天,別說找到線索了,連一點有用的資訊都沒摸到。陳軒很快就發現了問題——這位白師叔根本不是查案的料,純屬是來添亂的。
她對這種需要耐心排查、細緻追蹤的活兒,不僅一竅不通,還半點耐心都沒有。做事要麼衝動冒進,差點跟當地的修士勢力起衝突;要麼優柔寡斷,遇到一點小問題就拿不定主意,好幾次都差點把查案的行蹤暴露出去,打草驚蛇。
陳軒實在看不下去了,只能主動開口引導:“白師叔,您想想,那叛徒偷了寒髓,肯定要變現換修煉資源。大晉帝都裡,地下拍賣場是最隱蔽安全的交易地方,叛徒十有八九會把寒髓拿到這兒拍賣。咱們與其瞎轉悠白費力氣,不如把精力放在地下拍賣場守著,或許能有收穫。”
白瑤怡眨了眨眼,琢磨了下陳軒的話,覺得很有道理,當即說道:“還是無忌你想得周到!就按你說的來,咱們去地下拍賣場蹲守,我就不信抓不到那叛徒!”
可好景不長,白瑤怡在拍賣場認真查了沒幾天,就徹底把查案的事情拋到了九霄雲外。估計是平時在宗門裡待久了,沒見過這麼多奇珍異寶,她竟像個初入大觀園的小姑娘似的,對拍賣場的各種寶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開始頻繁進出各大地下拍賣場,一會兒盯著這件靈材看,一會兒對著那件法寶驚歎,看得不亦樂乎,完全忘了自己是來查案的。
陳軒見狀,氣得差點沒吐血。好在他早有先見之明,提前和白瑤怡達成了協議:讓她把修為壓制到結丹初期,對外統一以散修姐弟的身份示人,凡事聽他指揮。也正是因為這個協議,才沒讓事態徹底跑偏,沒把兩人的身份暴露出去。
如今,陳軒和白瑤怡對外的身份是一對來自北冥冰島附近的散修姐弟,姐姐“白怡”,弟弟“張無忌”。兩人此行的目的,是為了收購煉製本命法寶所需的稀有靈材,以此掩蓋查案的真實意圖。
此刻,陳軒一邊假裝專注地關注著拍賣臺上的拍品,時不時還跟著舉兩下牌,裝出一副急於收購靈材的樣子;一邊不動聲色地放出神識,將拍賣場裡的每個人都細細掃查了一遍,試圖尋找那瓶寒髓的蹤跡,或是發現叛徒的線索。可身邊的白瑤怡卻又開始覺得無聊了,在紫檀木座椅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清脆的聲音直接在包廂裡響起:“無忌弟弟!咱們總在拍賣場耗著也不是辦法!不如你在這兒盯著,我出去走走,順著之前那點零碎線索,往失蹤弟子的方向查查,說不定能有發現呢?”
“無忌弟弟”這個稱呼,是兩人敲定散修姐弟身份時,白瑤怡一時興起給起的。剛開始陳軒聽著還覺得渾身不自在,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可聽得多了,久而久之,也就慢慢習慣了,甚至有點免疫了。
可聽到白瑤怡竟然不用神識傳音,直接在包廂裡說起失蹤弟子的事情,陳軒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冷汗都差點冒出來,滿是無奈。他瞥了眼少女嬌俏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開口回應道:“怡姐想去就去!只是最好定個大概時間,不然我要是拍到了合用的靈材,卻找不到你,反倒耽誤了咱們出來的事!”
他特意用了兩人約定好的暗語,把“查案”說成“出來的事”,沒直接暴露真實目的。可白瑤怡卻覺得他太過小心,在這禁制嚴密的包廂裡還這麼放不開,頓時有些無趣。她轉過頭,沒好氣地白了陳軒一眼,說道:“行了行了!你看這包廂禁制多結實,我一直用神識查著,也沒發現有人偷看,不用這麼緊張!放輕鬆點!”
白瑤怡主修的是小極宮赫赫有名的女修駐顏功法——化春決。這功法不僅能永葆青春容顏,還能讓氣質愈發嬌俏動人。她這不經意的一個白眼,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嬌嗔,配上那張蘿莉般的臉蛋,看得陳軒心頭一跳,暗自慚愧:“好傢伙,這張蘿莉臉配上火辣辣的魔鬼身材,殺傷力也太離譜了!差點就被晃了神!”
他當即壓下心中的雜念,也顧不上吐槽白瑤怡的神識探查根本沒自己敏銳,連他的神識掃查都沒察覺到,神色一正,恭敬地應道:“師叔說得是!是師侄我謹慎慣了,一時間忘了這茬!還請師叔不要見怪!”
陳軒這一本正經、恭敬有禮的樣子,反倒讓白瑤怡來了興致。她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打趣道:“無忌弟弟,你這家族子弟當得也太拘謹了吧?你張家也是我小極宮排得上號的修仙家族,在家族裡應該挺有分量的,難道你以前在家族裡,也一直這麼小心翼翼、放不開手腳?”
陳軒心裡一驚,暗道不好,自己剛才確實演得太刻意了。但他臉上依舊不動聲色,語氣平淡地回道:“多謝師叔提醒!師侄以前只是築基修為,在家族裡沒甚麼地位,人微言輕,做事自然要謹慎些,免得惹禍。若不是師叔今日點撥,我都忘了自己現在已是金丹修士,不用再像以前那樣拘謹了!”
這個藉口合情合理,白瑤怡也沒多想,玉手輕輕一擺,語氣隨意地說道:“哎!你這人真沒趣,連玩笑都聽不出來!算了算了!我知道你可能有點不高興,畢竟剛結丹,正該安心鞏固修為,卻被我拉來做這辛苦的查案任務。說起來,你剛結丹沒多久,應該還沒煉製本命法寶吧?說說看,需要甚麼靈材?只要我身上有,就補償你點,當是給你的辛苦酬勞。”
聽到“補償”和“辛苦酬勞”這兩個詞,陳軒心裡頓時一動,知道機會來了。他臉上適時地露出驚喜又略帶拘謹的表情,連忙拱手回道:“多謝師叔關照!本命法寶的靈材,師侄在家族裡早就備好了,不敢再麻煩師叔。只是師叔也知道,我凝結寒焰後,一直缺合適的靈材精煉黑水冰焰,導致寒焰威力沒法提升,不知師叔能否幫襯一把?”
他這話一出,白瑤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她沒料到陳軒一開口就要精煉寒焰的靈材,要知道這類靈材大多是小極宮的至寶級別資源,極為珍貴,她自己都捨不得多用,這讓她頓時有些左右為難,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陳軒眼尖,立刻捕捉到了她表情的變化,知道有戲,心裡暗喜不已。他連忙補充道:“師叔恕罪!是師侄太心急,說話莽撞了!師侄聽說,這次任務完成後,宗門會獎勵一滴寒髓。不知師叔身上有沒有寒髓,能否先借我一滴應急?等任務結束,宗門獎勵發下來,弟子一定原數奉還,絕不敢虧欠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