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軒單手握著玉盒,指尖輕輕摩挲著盒面冰涼的紋路,轉頭看向同樣攥著玉盒的韓立。兩人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疑惑,又夾雜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欣喜 —— 這玉盒可是眾人爭搶的寶貝,沒想到就這麼輕輕鬆鬆到了自己手裡,換誰能不高興?
說實話,陳軒早就預料到南隴侯會搞點小動作,畢竟是元嬰中期的老狐狸,不可能坐以待斃。可他沒料到,南隴侯竟然這麼大方,一下就丟出兩個玉盒,這可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下意識回想剛才的情形 —— 就在王天古分派任務,準備合圍南隴侯的時候,南隴侯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突然出手,一道金光閃過,就把寒玉床上的三個玉盒全捲走了。他顯然沒功夫檢視玉盒裡裝的是甚麼,到手後直接甩出兩個,精準地送到了陳軒和韓立面前,動作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寒玉床上一共就三個玉盒,陳軒心裡琢磨著:南隴侯為了分散壓力、死中求活,搞個 “禍水東移” 很正常,可丟一個玉盒就夠引火燒身了,何必一下給兩個?而且明面上看,自己剛破完陣,法力損耗嚴重,自保都成問題,多給一個玉盒,不就等於給王天古他們送菜嗎?
“這南隴侯,倒真是個狠角色,懂得取捨!” 陳軒在心裡暗歎一聲,不得不佩服南隴侯的決斷 —— 關鍵時刻不墨跡,該放手時就放手,難怪能在天南修仙界混這麼久,果然有梟雄本色。
不過現在可不是感慨的時候,寶貝送上門來,哪有不收的道理?陳軒衝著南隴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也不說話,手腕一翻,就把玉盒收進了儲物袋,動作行雲流水,生怕晚一秒就被人搶回去。
另一邊的韓立也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門道,他冷笑一聲,同樣麻利地把玉盒收了起來,然後往陳軒身邊一站,手掌間靈光閃動,顯然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 既然拿了人家的好處,總不能真坐視南隴侯被打死,而且自己和陳軒現在也成了眾矢之的,不聯手不行了。
王天古的臉 “唰” 地一下就黑了,跟鍋底似的 —— 三個玉盒被分了,自己這邊一個都沒拿到,這可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要知道,玉盒裡裝的可是進入墜魔谷的秘密,那可是他們此行的終極目標。
原本他的計劃是:先殺了南隴侯,把所有寶物都搶到手,再順手解決陳軒和韓立,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著秘密離開。可現在倒好,陳軒和韓立也分了玉盒,一下子從 “無關人員” 變成了 “關鍵人物”,這仗可就難打了。
“先殺南隴侯的目標不能變!” 王天古在心裡盤算著,“就算他手裡只剩一個玉盒,也得先解決他,不然放他離開,以後肯定會找咱們麻煩。而且陳軒和韓立那邊,也得加派人手盯著,不能讓他們搞小動作。”
他當即臉色一沉,對著邰姓老婦說道:“邰夫人,一會兒你配合尤道友,守住出口的同時,也幫著對付陳軒和韓立,別讓他們搗亂!”
“嘿嘿!王門主放心!” 尤姓修士沒等邰姓老婦開口,就搶先笑道,“邰夫人只要看好出口就行,這兩個小傢伙,交給我一個人就夠了!” 說著,他從袖中摸出一枚瑩白的玉如意,握在手裡,同時神念一動,十幾把三寸長的飛刀在他身前懸浮起來,泛著冰冷的寒光。他大搖大擺地走到陳軒和韓立對面,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彷彿收拾兩人跟捏死螞蟻似的簡單。
瞬間,玉磯閣裡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空氣都彷彿凝固了,每個人都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殺機。可奇怪的是,明明是王天古等人佔據主動,卻沒一個人先動手,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安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
這事兒說起來也挺可笑 —— 王天古等人不敢先動手,一是怕露出破綻,被南隴侯抓住機會反撲;二是更怕南隴侯拼死一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南隴侯現在就是困獸猶鬥,真把他逼急了,以他元嬰中期的修為,就算拉著雲姓老者同歸於盡,也不是不可能,更別說他們這些元嬰初期的修士了。
雲姓老者更是明哲保身,把銀色法輪護在身前,連動都不敢動,其他人就更別說了 —— 誰也不想當那個 “出頭鳥”,第一個承受南隴侯的致命一擊。而且他們也不著急,南隴侯沒機會打坐恢復,傷勢只會越來越重,拖得越久,對他們越有利。
南隴侯這邊也有意思,自從甩出兩個玉盒後,就跟個木樁似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傷勢。更奇怪的是,他臉上的血色越來越濃,從剛開始的蒼白,慢慢變得殷紅,最後甚至紅得像要滴血,看著格外詭異。
“這老傢伙不會是要拼命吧?” 王天古心裡嘀咕著,更不敢輕舉妄動了 —— 這臉色明顯不對勁,天知道是不是在催動甚麼搏命秘術,要是真衝過來同歸於盡,自己可就虧大了。
對面的尤姓修士也不急,他的任務就是纏住陳軒和韓立,又不用真打。在他看來,陳軒剛破完陣,法力肯定沒恢復,韓立雖然看著完好,但也只是個新晉元嬰,自己對付他們倆,簡直是手到擒來。而且只要那邊先解決了南隴侯,陳軒和韓立就是案板上的魚肉,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
所以尤姓修士只是把精神集中在玉如意和飛刀上,死死盯著陳軒和韓立的動作,連腳步都沒挪一下,顯然是打算跟他們耗下去。
就在所有人都各懷心思,等著對方先動手的時候,陳軒突然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閣樓裡格外清晰:“韓立,動手吧!”
這話一出,閣樓裡的人都愣住了 —— 陳軒這話的語氣,簡直是在吩咐韓立,這跟他們印象裡 “平等的師兄弟” 可不一樣!而且現在這情形,陳軒和韓立明顯處於劣勢,最好的機會是等南隴侯先動手,他們再趁亂找機會,怎麼反而主動要動手了?
更讓人意外的是,韓立竟然真的聽話!陳軒的聲音剛落,韓立就抬手一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飛了出去。那東西在空中打了個轉,“唰” 地一下變大,轉眼就變成了一座七八丈高的小山峰,黑漆漆的,上面刻滿了符文,穩穩地擋在了尤姓修士面前。
“這是…… 千重峰?” 尤姓修士眼睛一眯,瞬間認出了這件古寶 —— 他早就聽說韓立從慕蘭法士手裡搶了件防禦古寶,沒想到竟然是千重峰,這可是能硬抗元嬰中期攻擊的寶貝!
可他也沒慌,手裡的玉如意也是件厲害的古寶。只見他手指一點玉如意,玉如意 “嗡” 地一聲響,白光暴漲,一隻雪白的巨虎虛影從如意中跳了出來。那巨虎雖然是虛影,卻栩栩如生,張開血盆大口,一道炙白色的光柱 “唰” 地一下射了出去,狠狠打在千重峰上。
“轟隆!” 一聲巨響,白光瞬間淹沒了半個千重峰,整個閣樓都跟著晃了晃。可還沒等尤姓修士得意,韓立身上突然 “噼啪” 作響,金色電弧纏繞全身,身形一晃,竟然瞬間出現在了尤姓修士的側面,手中凝聚起一道青色劍刃,朝著尤姓修士的肩膀斬了過去!
“不好!” 邰姓老婦一直在盯著韓立,見他突然瞬移,心裡大叫一聲,趕緊催動手中的念珠,十幾顆黑色念珠 “嗖嗖” 地飛了出去,想幫尤姓修士擋下這一擊。
可就在這時,又是一聲 “噼啪” 的雷鳴聲傳來,剛才還站在原地的陳軒,竟然也瞬間瞬移,出現在了邰姓老婦面前,手中捏著一道金色法訣,對著邰姓老婦的胸口就拍了過去!
這一下變故來得太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 誰也沒想到,陳軒竟然沒損耗多少法力,還能施展瞬移秘術!而且他和韓立配合得這麼默契,一出手就打了尤姓修士和邰姓老婦一個措手不及!
邰姓老婦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往旁邊躲閃,可陳軒的法訣已經近在咫尺,她只能勉強抬起手臂,用袖口的防禦法寶抵擋。“砰” 的一聲,金色法訣打在防禦法寶上,邰姓老婦被打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顯然受了輕傷。
“你…… 你竟然沒損耗法力?” 邰姓老婦又驚又怒,她一直以為陳軒破陣後元氣大傷,沒想到竟然是裝的!
陳軒冷笑一聲,沒說話 ——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 “損耗”,之前裝虛弱,不過是為了麻痺眾人,現在時機到了,自然不用再裝下去。他轉頭看向韓立,見韓立已經纏住了尤姓修士,心裡鬆了口氣,隨即把目光投向王天古等人,眼神裡滿是冰冷的殺意 —— 現在,該算總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