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靈那句“也包括李兄的那兩名侍妾嗎”一出口，陳軒當場就卡殼了——臉上還維持著客氣的笑容，腦子裡卻跟炸了鍋似的：這姑娘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別說元瑤和妍麗關係到自己結嬰，就算拋開這層，他跟倆姑娘同甘共苦這麼久，哪能拿感情當交易？
他這邊沒吭聲，凌玉靈心裡也有點慌。其實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純屬一時腦熱，這會兒見陳軒不說話，既有點失望——又有點莫名的慶幸，趕緊打圓場：“李兄別當真，小弟跟你開個玩笑！君子不奪人所好，哪能真讓你用侍妾換典籍？”
陳軒這才鬆了口氣，故意苦著臉擺手：“凌賢弟這玩笑可差點把我難住了！要是換別的，我還能琢磨琢磨，唯獨這事，真沒法答應。”
“看來李兄是真看重元瑤姑娘和妍麗姑娘。”凌玉靈看著他，眼神裡多了幾分瞭然，“說起來，那兩位姑娘確實天姿國色，換做是我，也捨不得。”
陳軒一聽這話，心裡立馬有了主意——這可是博同情的好機會！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放緩：“凌賢弟有所不知，我跟元瑤、妍麗其實是老相識了。我們仨都出身金缽門，當年宗門內亂，我被排擠，她們倆也沒好到哪兒去，最後都被趕了出來。她們走投無路來找我，我見她們可憐，就收留到丹樓裡幫忙。後來她們說要報答我，自願做侍妾，我當時只當是玩笑，隨口應了句，沒成想她們竟立了心魔誓言。事已至此，我哪能再把她們當貨物？”
“原來如此！”凌玉靈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之前見她們時，察覺還是完璧之身，還納悶呢。這麼說，李兄是為了遵守誓言，才一直待她們如初？”
“誓言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感情。”陳軒語氣誠懇，“我們一起熬過最苦的日子，一起煉丹、打怪，早不是簡單的主僕了。在我看來，不管修為高低，女修也是修士，不能當交易的籌碼，得尊重她們的意願。”
凌玉靈眼神微動，聲音也軟了下來：“沒想到李兄心思這麼細，還這麼尊重女修。現在修仙界裡，像你這樣的人可不多見了。”
陳軒見火候差不多了，趕緊打哈哈轉移話題：“讓凌賢弟見笑了！不說我的破事了，咱們還是說說上古文字的事吧。你要是有甚麼條件，儘管提，只要我能辦到，絕不推辭。”
凌玉靈沉吟片刻，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本厚厚的骨書——封面是暗金色的獸皮，上面刻著四個古樸的大字：上古靈文。她把骨書推到陳軒面前：“李兄，說實話，我也教不了你多少，這是我從長老那兒借來的上古靈文骨書，咱們可以一起研究。”
陳軒眼睛一亮，趕緊拿過來翻看。骨書的內頁是用高階妖獸的骨頭做的，每頁上都刻著十幾個跟落星劍上一樣的古文字，只是大部分都沒有註解，只有小部分旁邊寫著今譯。他翻了好幾頁，越看越感興趣：“凌賢弟，這骨書是……”
凌玉靈沒直接回答，反而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李兄，你聽說過靈界嗎？”
“當然聽說過！”陳軒點頭，“修士修煉到化神，就能飛昇靈界，之後還能往煉虛、合體、大乘走，壽元能跟天地同壽呢！這可是所有修士的終極目標。”
“李兄說得沒錯。”凌玉靈眼神裡多了幾分嚮往，“其實這些上古文字，就是遠古時期從靈界傳下來的靈文變種。據星宮典籍記載，早年人界和靈界還能相通的時候，靈界大能把這種文字傳了下來，所以嚴格說，它算是靈界文字。”
“靈界文字？”陳軒心裡一動，“這麼說，星宮遠古時期有修士飛昇過？”
“可不是嘛！”凌玉靈語氣自豪，“星宮前幾任宮主，都成功飛昇靈界了。可惜後來天地大變，人界靈氣越來越稀薄，飛昇越來越難，到最後連化神修士都沒了蹤跡。”
“那這骨書，是星宮前輩傳下來的？”陳軒追問。
“對。”凌玉靈點頭，“據說原版的靈文，每個字都有大威能，可惜流傳到現在，大部分都失傳了，連存在都成了問題，最後才演化成現在這模樣。現在這上古靈文，也就只能用來解讀些遠古典籍，沒別的用處了。”
陳軒心裡剛冒起來的期待，瞬間涼了半截——他本來還盼著這文字跟銀蝌文有關，能有點特殊用處，沒成想就只是本“翻譯手冊”。不過他很快又調整過來，笑著說：“就算只能解讀典籍，也值得研究啊！畢竟是幾萬甚至十幾萬年前的文字，說不定能從裡面挖出些遠古秘聞，權當修煉之餘的消遣了。”
“既然李兄有興趣，那咱們現在就開始？”凌玉靈也來了興致，指著骨書第三頁，“你看這頁的文字，別看都是一橫，裡面學問可大了。比如這橫帶點波紋，就代表水；起筆有起伏，代表火；稍微傾斜一點，就是方向；上面加一個點，代表陽；加兩個點，代表星辰……”
陳軒聽得認真，心裡卻有自己的小算盤——這文字既然來自靈界，說不定跟銀蝌文有淵源，就算現在沒用，以後飛昇靈界，指不定能用上。更重要的是，他手裡還有個不知道用途的金冠，說不定上面的符文就跟這上古靈文有關，多學一點總沒錯。
凌玉靈一講就收不住，從最簡單的筆畫講到複雜的符文組合，愣是講了三天三夜。倆人身為修仙者，雖然不用睡覺，但也架不住這麼高強度的“聽課”，最後還是陳軒覺得過意不去，主動叫停：“凌賢弟，要不咱們先歇會兒？你這連軸轉講了三天，也該累了。以後我上門找你請教吧，省得你跑一趟。”
凌玉靈卻擺手：“不用，我要是沒事，就來你這兒吧。我那洞府人多眼雜，不方便研究這個。”
陳軒心裡嘀咕——怕不是怕暴露女兒身吧？但也沒多問，點頭答應了。
接下來的一年多，凌玉靈差不多每十天就來一次，每次待半天左右，倆人一起研究骨書，倒也成了習慣。
前三個月，基本是凌玉靈講、陳軒聽；中間三個月，陳軒就能跟她一起討論，偶爾還能指出幾個註解裡的小錯誤；到了第六個月，陳軒已經能自己反推沒註解的文字，進度比凌玉靈還快；最後幾個月，反倒成了陳軒帶著凌玉靈研究，時不時還能給她講點新發現。
凌玉靈又驚又喜，來得更勤快了，有時候甚至隔五六天就來一次。這下陳軒可犯了難——他還得修煉呢！天天應付凌玉靈，別說閉關突破了，連跟曹雲娘研究神識攻擊法門的時間都沒有。更麻煩的是，他還得瞞著凌玉靈，生怕曹雲娘不小心露了面，解釋起來更麻煩。
為此，他把洞府的斂息陣開到最大，還特意跟曹雲娘交代：“沒我的話，千萬別出石室，就算聽到外面有動靜，也別出來。”曹雲娘倒是聽話，天天待在石室裡要麼療傷要麼修煉，半點不添麻煩。
凌玉靈其實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陳軒的洞府裡，偶爾會傳來第三個人的氣息，雖然很淡，但她修為不低，還是能察覺。可不知道為甚麼，她沒點破，依舊按時來研究骨書，甚至來得更勤了。
陳軒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再這麼下去，遲早要露餡！而且上古靈文學得也差不多了，沒必要再天天見面。他琢磨著，得想個辦法讓凌玉靈少來幾次。
這天，凌玉靈又來研究骨書，陳軒故意嘆了口氣：“凌賢弟，說起來，你修為也到了結丹中期有段時間了吧？我看你最近光顧著跟我研究文字，都沒怎麼閉關。修仙界還是實力為尊，你要是能早點突破到結丹後期，以後在星宮也能更有話語權。”
凌玉靈手一頓，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李兄是覺得我來得太勤，打擾你了？”
陳軒趕緊擺手：“不是不是！我就是覺得，咱們總不能一直研究文字，耽誤了修煉。你是星宮少主，以後還要擔起大任，修為可不能落下。”
凌玉靈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李兄說得有道理。那這樣吧，我接下來閉關一段時間，爭取突破到結丹後期。等我出關了，再找你繼續研究？”
陳軒心裡鬆了口氣，臉上卻裝作不捨：“好啊！那你閉關期間，要是需要甚麼丹藥或者材料，儘管跟我說，我幫你準備。”
“多謝李兄。”凌玉靈收拾好骨書，起身告辭，“那我就先回去準備閉關了，李兄多保重。”
看著凌玉靈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陳軒長長舒了口氣——總算能清淨幾天了！他轉身回洞府，剛進門就看到曹雲娘站在石室門口，眼神裡帶著點好奇：“主人，那位凌姑娘……是星宮的少主？”
“你怎麼知道？”陳軒一愣。
“我之前在六道極聖身邊時，聽過星宮少主的傳聞，說少主年輕有為，還精通上古文字。”曹雲娘解釋道，“剛才我在石室裡，隱約聽到你們聊起星宮，又提到上古靈文，就猜了個大概。”
陳軒點點頭：“沒錯，她就是星宮少主。以後她要是再來，你還是別出來，免得節外生枝。”
“是，主人。”曹雲娘應了聲，又想起甚麼，“對了，主人，我這幾天把《無影針》的後續口訣整理了一下，還結合滅神印的原理，改了幾個攻擊招式，你要不要看看？”
陳軒眼前一亮：“哦？改得怎麼樣？走，去石室試試！”
倆人剛進石室，陳軒就迫不及待地讓曹雲娘演示。只見曹雲娘指尖一動，幾道神識細針悄沒聲地射向石壁，“噗”的一聲就鑽了進去，沒留下半點痕跡。
“不錯不錯！”陳軒滿意點頭，“比之前更隱蔽了，攻擊力也強了不少。看來你這幾天沒少下功夫。”
曹雲娘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都是主人指點得好。要是主人能再教我一些滅神印的原理，說不定還能再改進改進。”
“沒問題！”陳軒爽快答應，“正好我最近也有空，咱們一起研究。等把《無影針》打磨好，就算遇上元嬰修士，也多了幾分把握。”
這邊陳軒忙著研究功法，另一邊，凌玉靈回到自己的洞府，卻沒立刻準備閉關，而是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枚跟陳軒同款的傳音符，眼神複雜。她想起剛才陳軒勸她閉關時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這個李尋歡，還真是怕我打擾他。不過……他越是這樣，我倒越覺得有趣。”
她把玩著傳音符，猶豫了片刻，還是沒發出去，而是收起傳音符，開始整理閉關需要的丹藥和材料：“算了，先閉關突破吧。等我出關了，再找他算賬——敢嫌我煩，總得讓他補償補償。”
而此時的陳軒，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記恨”上了，正跟曹雲娘熱火朝天地研究《無影針》。他琢磨著，等把這功法練熟，再好好修煉一段時間，爭取早日突破結丹後期，到時候煉製塑嬰丹，也能更有把握。
至於凌玉靈的“小脾氣”，他暫時還沒放在心上——在他看來，只要能提升實力，其他的都是小事。畢竟修仙之路漫漫，只有實力夠強，才能護住自己想護的人，才能走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