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予剛離開對方辦公室,就有秘書處的過來打招呼。
她只是冷著臉隨意應對了一下,在一群人的道賀聲中離開了隆光資本。
回到車上卻許久都未冷靜下來。
這兩年她一直將那個可能性壓在心底。
謝知予根本不敢去回想。
也許曾經某個節點,她更進一步,再主動一點,就會在今日和付澤有不一樣的結局。
可是這個假設,並不能改變甚麼,只會讓她陷入到無盡的痛苦中。
“付澤...”
沒人比她更清楚他的優秀,他的能力,他的好。
是她出現的太晚,也醒悟得太晚。
沉默片刻後,謝知予拍拍自己額頭清醒過來,司機還在等她的吩咐,她僅猶豫了一瞬便報出目的地。
“去知行大廈。”
愛情和事業她總要握住一個。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隆光資本她遲早要拿在手裡。
最起碼有一天...當付澤有需要的時候,她還可以捏著一張大額支票遞給他,讓他無所顧忌地向前繼續走。
即便前路的同行人裡,可能不會有她。
謝知予職位的升遷變動,也意味著她要離開澤予文化。
慶功宴上許詩琪藉著酒意,死死抓住她胳膊。
“走甚麼走呀,公司給你待遇不夠高嗎!”
“你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要不然我把付澤趕走算了,讓你坐上總裁的位置!”
這兩年合作下來,許詩琪對她早就有了不同尋常的革命友誼。
同為女性領導。
她自己去世俗場上滾一圈,才知道謝知予的不容易。
比起其他人的場面話,許詩琪字字真心,眼中的不捨也不是在作假。
謝知予輕輕接過她的酒杯放在桌邊,目光從旁邊付澤的臉上,掃向身旁這位大小姐。
“詩琪,我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許詩琪反應極快,“那就不能一起走嗎?”
“或許,會有那麼一天的。”
宴會即將散場前。
謝知予與付澤的身影一起出現在陽臺上。
已經去過很多城市的付澤,站在這裡看北城夜景,倒覺得稍有些遜色。
他心底升起一絲不滿,又不想去探究這不滿的來源。
只是有些焦躁般的捏著鐵藝圍欄,“知予。”
“嗯?”謝知予將自己的披肩發向後撥弄,背靠著圍欄歪過頭,看向付澤的眼神中有著說不盡的複雜。
“你回到隆光資本...會很辛苦。”
“也許吧。”謝知予知道,那種辛苦不是來自於工作量的多少,而是來自於那群人。
那群世俗的,無恥的,利慾薰心的同類。
“不考慮留在澤予嗎?”
從最初到現在。
他們好像一直在試圖給對方發出邀約。
聯合體的兩年就像是一個相交點,可是這一點距離太短太短,短到他們還沒適應同路而行,就要再次分開。
謝知予當然有不捨,這不捨壓在她心中,就快要壓垮她一直以來想要繼承謝氏一切的執念。
這一刻,她忽然拋棄腦子裡其他雜念,故作開心地看向付澤,“那你求我呀!”
明明是如此歡快且張揚的語氣。
但付澤卻感覺她下一秒彷彿就要破碎掉一般。
他用鄭重的語氣面對著她,“好,我求你。”
出乎兩人意料,一滴淚直接劃過謝知予的臉頰,在誰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落在地面上,印出一個圓形水漬。
這太狼狽了。
謝知予猛地轉身,伸出手指去擦拭眼角。
向來不愛哭的她此刻竟像擰不住的水龍頭一般。
付澤並沒打擾她只是遞上了兩張紙。
片刻後,已經將眼淚擦乾的謝知予沒敢轉身看他,但聲音飄了過來。
“假如,我是說假如。”
“嗯,你說。”
謝知予語氣輕飄,說出的話也帶了些許不堅定和遲疑。
“我離開後,還想再回到澤予,回到...你身邊,還可以嗎?”
你身邊這幾個字經由她口說出來,輕到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掉。
就在她緊張等待答覆時,比話語先到來的,是肩膀上傳來的力道。
“知予,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只要你願意回來,澤予和我隨時都歡迎你。”
謝知予抬手捂住自己的臉。
她半生都想在父親身上得到的安全感,卻在另一個男人身上得到了。
從這一刻起,隆光資本於她而言不是歸途,而是新的戰場。
與謝知予一起離開的。
還有一部分銀河時代的人。
聯合體各項事務的交割,以及各部門業務的切割工作,讓整個澤予發生了不小的變動。
一切都在有計劃的平穩執行著。
在此期間,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付澤終於在北城實現了買房置地的夢想!
沒錯,在審計單位統計過後,付澤將公司的盈利,優先用於在北城新的開發區,購置了一塊地皮。
土地以及地面上的寫字樓,經過一系列手續之後,正式歸於澤予文化的資產下。
公司也在陸陸續續從市裡搬遷至新的辦公大樓。
物業交割當日,範成提到關鍵的事,“公司忽然從市區搬到開發區,很多人上班出行線路都變了。”
陸明嗯的點點頭,“我開車過來每天要多半個小時。”
為此許詩琪倒是已經提前想好了後續安排,“這附近有青年公寓,我建議公司為部分員工提供職工宿舍。”
“其他因為公司地址搬遷,而自願選擇離職的同事,依照公司主動解約來賠付辭退補償。”
範成、陸明和付澤三個人一起用驚奇的眼光看向許詩琪。
看得她有些不自在,雙手擋在胸前,“你們三個,幹嘛!”
範成:“嘖嘖嘖。”
付澤:“大小姐體察民情。”
陸明:“萬民之幸吶!”
“走開啦你們!”
商議決定後,便交由人事部門下發了通知。
在幾個人預想中,公司因為這件事,至少也要混亂一陣。
就連付澤都做好大批次招人面試的心理準備了,沒想到選擇離開公司的壓根沒幾個!
“竟然大部分人都要跟著公司走嗎?!”
路過的實習生被抓住問了這個問題,對方撓了撓頭,“隨便啊,我來這裡和去新公司,都要通勤兩個小時。”
這個答案把許詩琪驚了一跳,“你住哪?”
“東郊哇。”
“那都出北城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