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的謝知予還在辦公室。
只不過辦公地點,變成了她自己名下的知行金融大廈。
此刻已經是下班時間,走廊外依舊十分熱鬧。
依稀能聽到許詩琪正在和行政部門女孩子大笑的聲音。
這一個多月的磨合,也算是重新讓謝知予認識了許詩琪這個姑娘。
原本在她印象裡,對方只是個家世比自己好很多,任性妄為的富家小姐而已。
然而這段時間接觸下來。
許詩琪竟是個與她想象中截然不同的人。
她身上與其說是大小姐的脾氣,倒不如說是直率的理想主義者。
世俗的是非觀影響不了她自我判斷,在她的世界裡,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想做就去做,不想做也不叫逃避,只是選擇另一條路而已。
她從不抱怨付出的多少,只看重最終的結果。
交給她的事情,即便是因為客觀因素而導致失敗,她也不會去推脫,而是總結失敗的原因,尋找補救措施。
或許這群人都發現,許詩琪才是天生的領導者。
所以她的身邊總是聚著一群人。
咚咚咚——
謝知予說完請進後,一抬頭果然看到了許詩琪那張臉。
對方面對自己倒是還有幾分彆扭,具體表現就是,說話時下巴還是在微微抬著,像只剛學會挑釁的小孔雀。
“吶,我們定了披薩,你要一起來吃嗎?”
謝知予想要儘快處理掉手上的工作,嘴角微微抬起拒絕對方,“謝謝,不用了。”
“愛吃不吃。”許詩琪輕聲嘟囔一句關閉她的辦公室門。
正在打字的謝知予手停頓一下,回神在鍵盤上繼續敲擊。
三分鐘後。
她的辦公室門再次被敲響。
“進。”
探頭進來的,是行政部一個小姑娘,她笑著將一個漂亮盤子端了進來。
“謝總,給你送點夜宵~”
放下的時候她隨意地說道,“味道是詩琪選的,如果不喜歡我去換一下。”
聽到她的名字,謝知予目光再次轉移到那份披薩上。
對方似是不知道她愛吃甚麼,每個口味都選了一塊過來。
旁邊還有一杯熱可可。
“這樣就可以了。”
“那您趁熱吃。”
房間門被拉開的瞬間,謝知予看到在不遠處抱著雙臂,看向她房間的許詩琪。
對方抻長的脖子,讓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自動關閉的房門阻隔了兩人的視線。
謝知予伸個懶腰靠在椅背上,指甲在桌子上輕輕敲著發出鐺鐺的聲音。
控制不住的想起,那個讓她們之間有了牽扯的男人。
“壞東西。”
隨著她聲音落下,放置在一側的手機忽然提醒一聲。
同時電腦上方也多了一條訊息通知。
她伸出食指在觸控板上輕滑,那條訊息竟然來自剛剛在想的那個人。
這讓她心情變得稍微愉悅了一些。
只是當她看清訊息內容時,心裡卻多了一絲說不出的悵然。
原來,他還記得三月昆明湖的約定。
[謝知予:沒關係,我已經忘了這件事。]
[謝知予:好好拍戲。]
忙完這段工作,距離付澤發來訊息已經又過去三天的時間。
車輛路過頤和園。
看著路邊的行人遊客,謝知予忽然叫停了司機。
“我下去走走。”
她買了門票,一路沿著湖向北。
連日的升溫已經讓她心底察覺到不妙。
走了許久,謝知予碰到一位帶長焦鏡頭的大叔,立刻迎了上去。
“嘿!今兒來還能看甚麼了,最後一批飛往西伯利亞的天鵝,三天前就走了。”
“再看,等明年吧!”
此去萬里,道阻且長。
天鵝怎麼會因旅人的錯過,而停下自己的腳步呢。
謝知予只覺鼻尖一酸,猝不及防落下一滴淚。
倒是把大叔驚了一跳,“哎呦,哭甚麼呢,明年你早兩天來,就能看到了!”
她伸出手刮掉那滴眼淚。
輕聲說了句謝謝。
這一年四季錯過的,又何止是三月的昆明湖。
付澤不知道在自己發完訊息後,謝知予會獨自去一趟,還撲了個空。
拍攝休息的時間,被迫斷網的他剛好可以沉寂下來,專心於自己的創作。
“我想死。”
來到大漠的第二個月。
喜安的精神狀態已經到了想要弒父的程度。
此刻的他再出去面對記者的採訪,很難有人能認出他就是參加過《聲動全場》的那個小胖子。
持續減重的喜安不但有了稜角,還有了肌肉。
劉剛對這個結果簡直不能更滿意,他原本認為兒子的年齡和演技貼合主角,現在好了,連整個人身材和精神的變化都貼合主角。
這部劇簡直就是為他而生!
但是相對而來的,就是兩人父子關係岌岌可危。
若不是付澤說話喜安還能聽兩句,早就坐上飛往國外的航班了,這苦誰愛吃誰吃吧!
付澤一把掀開對方腹部的衣服,不客氣地上去捏了一下。
“還得練練。”
“淦!”喜安二話不說原地做起俯臥撐,直到體力消耗的差不多,直接躺倒在地上。
“哥,女孩子真的都喜歡這樣的嗎?”
他瘦下來後那雙眼睛,竟比一般姑娘還大一些,臉上膚色的加深襯得眼睛也更亮一些。
付澤認真打量他之後點點頭。
“當然。”
“你現在才是真正的硬漢。”
喜安被哄開心了,呲著牙打了個滾,“那老子沒白吃苦!”
笑著笑著,眉眼又黯淡了下去。
“要是一直見不到漂亮姐姐,我光吃苦有甚麼用!不行,還是得離開這裡。”
他說著翻起身。
與此同時,帳篷上的氈被被掀開,一陣塵土順著被角捲了進來。
隨即而來的是一股清香,以及一個溫柔似水的聲音。
“請問,付澤在嗎?”
正背對著門的方向坐在躺椅上的付澤,手中書掉落,險些砸到二弟。
他猛地站起身。
與進來的人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他才感受到原來被壓制在心底的思念,可以如此洶湧。
虞妙在看清他的變化後,眼眶直接紅著,淚水在眼圈打轉。
“你...”
你怎麼好像吃了好多苦。
聲音乾澀哽咽,即便她想說些甚麼也說不出來。
付澤倒是很快回神,直接上前把人擁在懷裡。
當溫熱的感覺傳來,他才有種不是在做夢的真實感,“妙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