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腦子裡還有個聲音在說,算了吧虞妙,到此為止吧。
像其他主播一樣,躲起來,或者放棄這一行。
是戀綜推了她一把,是想和付澤並肩的奢望推了她一把。
“六千多萬...”
付澤的手摩挲著杯子邊緣,“你和吳雙她們目前的計劃,方便講講嗎?”
面對眼前這個人,虞妙有甚麼不方便的。
她將自己目前的財務狀況全盤托出。
“在事件被曝光出來的當天,平臺已經凍結了公司未結賬款和押金,這部分金額用於支援使用者訂單退款。”
“我個人現金存款,房產和車輛的抵押,能夠湊到不到兩千萬的資金,用於三分之一補償款的賠付。”
“其餘部分,就要透過後續的工作收入來慢慢償還了。”
虞妙對付澤說的輕鬆。
實際上她個人拿出的兩千多萬,是她從成年以來至今,整整十年的所有積蓄。
覆盤時的心慌,讓她喝了幾口杯中的酒。
“因為這次的事件,粉絲對我信譽度一定下降了不少,也不知道那些合作過的供應商,還有幾個願意繼續合作。”
這是虞妙和她的團隊都在擔心的一件事。
她焦慮的用指甲去摳弄杯子的邊緣。
見狀付澤安撫道,“不要急,這件事讓我來幫你解決。”
他的話讓虞妙微微揚了下嘴角。
但很快便搖頭拒絕道,“你知道的,我今天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不拖你下水。”
“妙姐!”
付澤語氣嚴肅了許多,“你忘了當初我和華茂解約的時候,你是怎麼幫我的嗎?”
虞妙頭偏向別處,避開他的目光,“那不一樣。”
“再說...我也沒幫上你。”
看出她的迴避付澤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沒有甚麼不一樣,你能傾盡所有來幫我,我就會傾盡所有來幫你。”
“付澤,你不用做到這樣。”
“如果我說我願意呢。”
虞妙的手在控制不住的發抖。
她這一整天,似乎都在做違背自己意願的事。
“你還這麼年輕,應該去奔自己的前程,我不能把你拖下水。”
這個解釋讓付澤輕笑了一下。
“正因為我年輕,才有更多賺錢的機會。”
他能理解虞妙。
對方的成長環境,鑄成了她現在獨立不去倚靠任何人的性格。
有家庭做後盾的人,或者是家裡有很多錢,或者是家裡有很多愛。
而虞妙的家裡,這兩者都沒有。
她的家庭就是她成長路上最大的累贅。
“相信我,好嗎?”
此刻的虞妙覺得自己何其有幸,能夠遇到這樣一個男孩。
她知道付澤的家境一般,自己也剛入行不久,手上並沒有甚麼資本。
但對方的態度,讓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從來都沒看錯人。
虞妙像是下了甚麼決心一樣,長舒口氣抬起頭,直視著付澤的雙眼。
“行,你給我的錢我會草擬借條給你,等賠償金還完優先還你的錢。”
付澤忽然伸手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
“說甚麼還不還錢!”
他清楚虞妙的性格,別說兩個人現在沒確定戀人關係。
就算倆人真的結婚了,以虞妙的性格,也會將這部分債務寫在婚前協議裡。
所以他很快便想出了一個虞妙能接受的方案。
“這部分錢,就當我對你的個人投資。”他臉上故意做出市儈的表情。
“畢竟我對虞妙女士的發展前景還是很看好的。”
虞妙知道他的心意,剛想開口婉拒,直接被付澤伸出手擋住了嘴。
他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下虞妙的杯子。
“希望妙姐不辜負投資人的期望,早日實現利潤的正增長。”
“付澤~”
虞妙到底沒再拒絕。
從決定拒絕對方的告白後,她就一直在擔心一件事。
沒有了戀綜這個錨點,她要如何去維護和付澤之間的感情。
當拍攝結束,兩個人各自投入工作中,要怎樣才會有交集。
現在好了,別管付澤能拿出來幾十萬或者一二百萬。
那他都是她的債主。
哦不,按付澤的話說,是投資人。
和投資人保持良好的聯絡,是每個被投資人都該做的事吧~
“我會盡快。”虞妙眼神再次堅定起來,“我會盡快讓投資人盈利的!”
她這副正經的表情把付澤逗笑了,點點頭說了個行字。
聊到這裡,兩人杯中的酒都已經飲盡。
付澤沒提要離開。
虞妙也沒再趕他走。
她起身將那袋子酒拎了過來,“今晚喝個盡興?”
“奉陪到底。”
酒意上頭,虞妙醉眼朦朧的看著付澤,暈乎乎的問他,“第多少代茅山弟子。”
付澤:“嗯?”
“你現在還信我能一飛沖天,輝...輝煌榮耀甚麼的嗎?”
同樣有些暈的付澤在自己記憶深處,找出來曾經對虞妙說過的話。
他遲疑了兩秒堅定的點頭。
“能!”
虞妙臉頰微紅高高舉起自己的酒杯,“那我也信你!信你說的一切!”
付澤也舉起自己的酒杯,和她相碰,“敬虞妙!”
虞妙:“敬虞妙!”
又喝了一瓶酒後。
妙姐單手撐起自己的頭,“誰是虞妙?”
事實證明,酒後能亂性的,那都是未醉裝醉的。
真正喝懵的人別說搞那些事了,胳膊腿都是軟的,某些地方怎麼可能是硬的。
第二天早上,被陸明從床上拽起,他第一句話就是。
“你怎麼進來的?”
然後迷迷糊糊看了眼身上換好的睡衣,“我怎麼回來的?”
陸明伸出雙手在他臉頰上用力搓了搓。
“醒醒吧少爺!”
“還說不讓我跟你一個房間呢,我要不管你,你今天就直接上新聞頭條了!”
付澤只記得昨晚和虞妙喝酒,對於後面的事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他打了個哈欠還想躺回去,被眼疾手快的陸明拉住胳膊,“到飛機上再睡!”
“哦。”付澤抓了抓睡亂的頭髮,“你還沒說你怎麼進來的?”
陸明回想起昨晚。
他從江依依那裡知道,付澤拎了一兜酒是為了找虞妙,整個人直接坐不住了。
一直開著屋門聽走廊裡的動靜。
直到凌晨一點,他剛打了個哈欠準備去洗個臉,便聽到一聲開門聲。
人還沒走到門口看情況呢,就聽到那個無比耳熟的聲音在說。
“你等著,你等我把華茂賣了!給你籌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