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自己還沒長大呢,生甚麼小孩。”
他說這句話是想緩和一下氣氛。
倒是沒想到許詩琪會因為這話變了臉,她不知想到甚麼,將頭撇向一邊。
“我真沒用。”
付澤真麻了。
他審視了一下許詩琪,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
“說吧,到底發生了甚麼?”
對方沉默半響,終於開口說道,“我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
這句話比她一直嚷著要生孩子還離譜。
惹得付澤嗤笑一聲,“你又在耍我,你可是大小姐,您怎麼可能缺錢。”
許詩琪的胳膊從浴袍袖口中伸出。
見狀付澤順勢給她拉起,看著她重新依靠在沙發扶手上。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集團的運營上出了一些問題,那些傢伙這幾年一直想把我爸從那個位置趕下來。”
付澤半信半疑的看著她,主要對方說的這一切,好像和生不生孩子沒甚麼關係。
“他們是?”
“董事會的那些元老。”
付澤對許氏集團的瞭解雖不算多,但當初知道許詩琪是許衛國的女兒後,也去了解了一下大小姐的家世。
天悅集團的第一家機械廠是國營工廠,後被許衛國和四位好友收購後,發展成如今的天悅集團。
又因為其中佔股第二大的股東許英傑也姓許,故而又被稱為許氏集團。
“董事會那些人和你爸不是一起打拼的兄弟嗎?”
許詩琪有些意外的看向付澤,“沒想到你對我家的事也有了解。”
付澤只是笑了笑,沒再說甚麼。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失落。
“在此之前,我也是這樣以為的。”
在集團飛速發展的幾年裡,兄弟們都是心往一處使,力往一處用。
天悅集團每次的董事會召開,更像是走個流程,大傢俬下已經商量好新的一年要怎麼做怎麼幹。
隨著時代和技術的飛速發展,天悅集團極速發展的態勢反而變慢了下來。
在五年前更是第一次出現利潤的負增長。
隨之而來的,就是股東們對董事會所做決策的懷疑。
“最近幾年一些叔叔們的孩子,也開始陸陸續續進集團工作,只有我...”
因為懊惱她握緊了自己的雙手,“只有我還跑到國外去學甚麼油畫,對這些事一竅不通!”
付澤順著她的腦回路進行猜測,“你找我來生小孩,不會是想幫你爸培養接班人吧!”
偌大商業集團的繼承人,要從受精卵開始培養?
這個荒謬的想法讓付澤表情越來越奇怪,“現在生,是不是有點晚了。”
許詩琪瞪大眼睛看向付澤,“當然不是這樣!你是傻子嗎?”
說完停頓一下用更大的聲音質問他,“還是你認為我是傻子!”
付澤舉手投降,“我是,我是傻子。”
許衛國在去年中標了的金海新區專案。
這是天悅集團下的天悅建設這幾年拿到的最大單子,只要這個專案能夠順利完成,天悅建設就能回到行業頭部。
“專案策劃期一切都計算的好好的,現在海外工程出了些意外,原定於一年後的回款恐怕要向後拖三年。”
“這樣一來金海新區的資金鍊就會斷掉。”
海外出問題如何導致另一個專案的資金鍊斷掉,這是一個很複雜且龐大的事情。
許詩琪記不住那些商業上的東西,所以事情最後總結到她嘴裡,就變成了這樣簡潔的一個邏輯。
海外回不了款,就沒有錢蓋金海新區。
付澤雖然不懂商業,但他也知道對於公司來說,資金鍊的斷裂,下一步就是宣佈破產。
天悅集團還有一年的時間,來想辦法籌集資金度過這次危機。
‘我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
他此刻總算是瞭解到,大小姐為何會說出這句話。
“許叔叔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許詩琪搖了搖頭,“海外專案是爸爸大力扶持的,金海專案也是他籤的字,現在董事會都在向他追責。”
“就算把能抵押的都抵押上,能借的錢都借出來也還有很大的缺口,至少再有幾十個億砸進去才能有盤活的機會。”
“金海專案處理不好,不是賺不賺錢的事,爸爸恐怕也會被關進去。”
這個數字聽的付澤倒吸一口氣。
眼下這幾十個億,和華茂敲詐勒索違約金可不是一個概念。
這是要見到真金白銀的。
但是他越聽越迷糊,連許衛國都籌不到的幾十億,許詩琪為甚麼認為生個小孩就有了。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大小姐終於說出了真正的原因。
“雖然爸爸因為拒絕給我找後媽生弟弟,而放棄了爺爺遺產的繼承權。但爺爺還是將屬於爸爸部分的遺產,以信託資金的形式留給了我。”
“不過我只能每個月從信託資金裡,領取這部分收益作為固定生活費。”
“只有在我生下孩子,並讓他認許家姓,才能拿到所有遺產的控制權。”
付澤聲音微微放大了一些,“怎麼又冒出來個爺爺?!”
許詩琪的表情也很奇怪,“我爸不能有爸嗎?”
那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但付澤一直以為,許衛國拿到的劇本,是山村貧困少年白手起家,與兄弟們聯手打造商業帝國的富一代。
沒想到他原來是富二或者富三四五六代。
“原來你是個老錢吶。”
許詩琪:“甚麼亂七八糟的。”
“所以你現在知道了我為甚麼要生個小孩,能幫我了嗎?”許詩琪再次湊近付澤。
怎麼忽然從商業頻道切換到少兒不宜頻道了!
付澤被對方逼迫的後腰抵在另一側把手上,“等一下大小姐!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他指的是籌錢這件事。
但是聽在許詩琪耳中又變成了生孩子這件事,她委屈的嘟起嘴,聲音裡滿是控訴。
“我總不能,去基因庫隨機給一個男人生孩子吧!”
“那我的小孩生下來就只有媽媽這一個來處!”
“他和我一樣,這一生就只會感受到來自父母一方的愛!”
“這不公平!”
她情緒激動的喊這幾嗓子,震的付澤耳朵疼。
他算是明白了。
大小姐既要又要,所以自己這個幸運兒成了她破局的唯一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