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妙泡的這波茶倒真把付澤給吸引了過去。
他和謝知予一前一後來到茶桌前,虞妙已經沏好了第二壺茶。
她先將杯子遞給了謝知予,在對方道謝聲中溫柔笑著說了句不用謝。
然後舉杯將第二盞茶杯遞給付澤時,手忽然頓在對方面前。
故意提起剛剛的事,“哦~你剛剛喝了那種奇怪味道的水,現在還能嚐出來茶的味道嗎?”
虞妙說著手一勾就要將茶盞收回,“別糟蹋了我的好茶~”
付澤眼疾手快的攔住她要向回收的手腕。
“好妙姐,你可別拿這事逗我了,我現在全靠這茶水壓一壓嗓子眼裡的怪味呢!”
兩人手指互相摩挲間付澤已經把茶盞拿到手裡。
“唉,你小心點,茶水還熱。”
他眉毛微微上挑,“我還是第一次見妙姐表演茶藝,這茶怎麼也該讓我嚐嚐才行。”
說罷將茶盞中的茶一飲而盡。
惹得虞妙用鼻子發出一聲氣音,“哼,老牛飲水。”
旁邊的謝知予一邊輕輕吹散熱氣,一邊偷偷瞧著這兩個人的互動。
虞妙這女人還真是厲害,只是遞上一口茶喝一喝,也能搞出來這麼多互動。
怪不得付澤會顯得和她更親近一些。
“呀,知予的手怎麼回事,是被劃到了嗎?”
正在胡思亂想的謝知予,手背忽然被另一隻溫熱的手覆蓋上,她垂眸看了一眼。
“只是被樹枝颳了幾下,沒流血。”
她再一抬頭,只見虞妙臉上滿是心疼。
“這麼細嫩的手哪做得來這種粗活。”
小謝總感受到她指尖的輕柔,打了個冷顫後抽出自己的手,回握成拳。
“真沒事,你們聊,我去那邊看看。”
說罷慌忙起身,背影頗有種落荒而逃的狼狽之感。
虞妙太可怕了,她不僅對男人溫柔,對她這樣的姑娘更溫柔,小謝總的生存法則裡,可沒有對付這種人的方式。
周圍雖然依舊熙熙攘攘,但茶桌邊只剩下對望的兩個人。
他們同時笑了一下,虞妙給自己和對方再次倒上了一杯茶。
她單手撐著頭側歪著看向付澤,目光深情到付澤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看甚麼呢?”
“看看大英雄~”她尾音上挑盡是調侃之意,聽的付澤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耳垂。
“別笑話我。”
兩人隨意的聊起剛剛採茶的事,付澤忽然想起想起甚麼再次看向虞妙。
“你們家之前也承包過茶園?”
憑他對虞妙爸爸的淺顯瞭解,他可不像是能辦這種正經事的人。
正笑著看他的虞妙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
不過這也沒甚麼好瞞的,她稍微轉了轉茶杯,“我們家不止包過茶園,我爸還買過船跑貨,那幾年城裡建設的時候還拉過工程隊。”
“我出生那幾年是家裡最好的時候,他也算村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呢。”
啊?
付澤的腦子轉不過來了。
他無法把現在她口中這個上進能幹的人,和虞妙那個賭鬼父親聯絡到一起。
他甚至有一瞬間在納悶妙姐不會一直給他講故事玩呢吧。
虞妙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解,“人生有點大起大落不是很正常,比如你。”
“我?”
“大明星~你三個月前可是還在北城出租屋裡合租呢。”
虞妙一語點醒付澤。
他忍不住感慨,“那叔叔這大落,落得可是真夠狠的。”
“不過我會採茶和我家包茶園沒關係,承包茶園那都是我小時候的事了。”
她的確是個很會講故事的人。
比如此刻,在旁邊看周硯相機照片的夏彤,已經把相機扔在了一邊,豎著耳朵聽妙姐聊天。
“我媽離開之後他就不再給我拿錢唸書。”
“村裡出錢幫我交了高中的學費,可生活費我還要自己賺,後面就在村裡的茶園幫忙。”
如今的她再講起這些往事,已經能夠坦然且不帶有任何怨恨的講述這一切。
甚至語氣中還有些驕傲。
“你知道嗎,我妹妹上學的錢也是我賺來的,後面我賺了點錢之後還給村裡修了祠堂。”
“嗚嗚嗚~”忽然的哽咽聲把付澤和虞妙嚇了一跳。
兩人同時轉頭,看到的是雙眼泛紅正在抹眼淚的夏彤。
“妙姐,你原來過的這麼苦呀。”
“嗚嗚嗚嗚。”
她哭著哭著想起最近虞妙遇到的事,哇的一聲,“那幫人居然還罵你,他們真不是人,嗚嗚嗚!”
站在她身後的周硯眼睛也微微泛紅。
他經歷過虞妙落魄的那段時間,但年少的他又懂甚麼,他甚至躲在真正應該被保護的人身後,被她保護了起來。
這兩個人複雜的神情看的虞妙頓感壓力。
“你們別...”
“彤彤別哭了~”
除了在付澤面前,她對外立的可一直都是事業型女強人的人設!
安撫不住夏彤的虞妙,只得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付澤。
而對方並沒有選擇去哄夏彤。
付澤只是站起身走到她身邊,緩緩伸出手落在虞妙的頭頂,順著向下到肩膀上,然後輕輕拍了拍。
“妙妙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真厲害。”
他沒有說她可憐,沒有說她辛苦,而是說她真厲害。
虞妙仰視著他,雙眸仔細打量著對方,她幾乎可以認定,那片如墨色般的眼眸深處是心疼而不是同情。
這樣可真是太好了。
她需要的從來不是別人的同情。
虞妙伸出手握在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上,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用力捏了捏對方指尖,然後共同輕笑出聲。
正撲在虞妙懷裡的愛哭精眨巴眨巴眼睛。
被眼淚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起來,她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有些愣怔的吸了下鼻子。
明明大家現在還是公平競爭階段,她怎麼感覺自己就要被淘汰了呀!
夏彤忽然站起身,鬼使神差的拉過付澤的手,趁著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直接在他袖子上蹭了一把眼淚。
“唉!往哪蹭呢!”
付澤注意力瞬間被轉移走,直接單手掐上夏彤的臉。
“哭了半天鼻子就為了蹭我衣服上。”
“略略略!”
他們兩個在虞妙身後打鬧起來。
讓終於不用哄夏彤的虞妙鬆了口氣,等她笑著抬頭站起身,對上另外一雙眼睛時才想起來。
哦漏,這還有個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