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趕去觀景臺的路上,車廂裡一片睏意朦朧。
整夜都未休息好的虞妙多少有些困頓,她靠著車窗打盹,腦袋時不時撞在玻璃上。
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的周硯發現了這個情況。
他將包裡提前準備的U型枕拿出來,猶豫了幾秒鐘還是隔著葉桑遞了過去,“用這個吧。”
兩個姑娘都被忽然伸出的手臂驚了一跳。
虞妙的手下意識抓到U型枕上,也不好再鬆開手。
道了謝接過去後卻沒有用這個東西,而是將它放在了胳膊肘與車的中間,頭則是偏向了葉桑的方向。
周硯注意到了這個動作,這是虞妙無聲的拒絕。
他明白,他也只是想在節目最後的時間裡,能再為虞妙做點甚麼。
車輛一路十分順暢的抵達觀景臺。
不過麗水近日降溫,加上早起溫度比較低,嘉賓陸續下了車都被這寒風吹得裹緊外套。
夏彤剛剛在車上還睡了一覺,身上正熱的有些迷糊呢,下車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說話聲都有些抖,“好冷~”
林峰這個火力旺的外套拉鍊還開著,“走走走,大家動起來就不冷了,天色都亮了別耽誤時間!”
付澤和周硯手插兜跟在他身後。
見他這個狀態周硯忍不住感慨,“這人宿醉竟然一點事都沒有。”
聞言付澤抬了下眼皮,“沒準是酒還沒醒呢。”
走在前方的林峰明明距離他們有個三四十米,卻像是聽到了付澤的話,站在原地轉身看向兩人。
“又在背後損哥們?”
幾個女嘉賓在後面冷的都不想說話。
只見幾個男嘉賓還在前面打鬧。
一路走到最佳觀賞位置,周硯又去擺弄自己的裝置。
林峰又湊了上去。
他這個動作讓付澤發現了點苗頭,“林峰,你是不是想學攝影呀?”
“哎呀,就是隨便看看。”
他口氣都有些心虛,那副樣子任誰都看得出來是被付澤說中了。
付澤掃了眼跟虞妙貼在一起的葉桑。
“哦~硯哥現在打算拍風景,你要學的是人像,學歪了。”
“嘶!”被拆穿的林峰惱羞成怒,“就你能說話!”
付澤故意向葉桑的方向跑,躲開了林峰的攻擊。
他一轉頭,只見謝知予整個鼻子都已經紅透了,付澤顧不上再跟林峰鬧著玩,一臉稀奇的看向小謝總。
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示意對方,“你這怎麼了?”
小謝總皺了皺鼻子,伸出食指摸了摸,“甚麼?”
其他幾個女嘉賓也看向她的鼻間,夏彤咦的一聲,“知予,你鼻子好紅沒事吧?”
謝知予手握成拳抱住了自己的鼻間。
“沒事,鼻子受涼就會變紅。”她歪歪頭看向幾個人,“大家應該都這樣吧?”
“不是!”
“沒有!”
“真的涼到就會變紅嗎?”
大家看著小謝總一臉新奇。
夏彤眨巴眨巴眼,“這不是動畫片裡的卡通人才會這樣嗎?”
小謝總也眨巴眨巴眼,“可家裡人告訴我這是正常的。”
“噗嗤。”
圍觀她的幾個人忍不住笑出聲,連周圍的寒意都驅散了一些。
付澤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搖了搖頭,“我就說吧,小謝總就是很好騙。”
虞妙也難得笑出聲來,“一般只有凍傷的情況下,鼻子才會紅。”
小謝總的眼睛越睜越大,她從幾個人臉上一一掃過,好像...的確是這樣的!
大家的笑聲沒有惡意,卻讓她臉頰也開始漸漸升溫。
她還儘量去保持鎮定模樣,“這樣啊。”
付澤看向她的時,嘴角咧的極高,讓小謝總忍不住想摳腳趾。
「哈哈哈,被涼到鼻間就會變紅,小謝總不會是瑪麗蘇人設吧!」
「我的鼻尖不會變紅,但我受涼的情況下,會從鼻尖開始感覺到涼。」
「我去,你們的鼻子都這麼神奇嗎?」
「還有更神奇的呢,如果外面下雨我的膝蓋就會疼,這麼說我也是瑪麗蘇。」
「蘇你妹呀!那他媽是老寒腿,你去治治吧!」
「看到嘉賓們凍得發抖,我忍不住裹緊了我的小被子。」
“咦。”夏彤跺了跺腳,“我們這樣聚在一起好像暖和了不少呢。”
虞妙嗯的一聲連連點頭,“那大家儘量站一起好了。”
葉桑:“林峰不怕冷,我叫他過來幫大家擋風!”
“林峰~”
正在跟周硯看鏡頭的林峰立刻把周老師丟下,幾步就跑到葉桑身邊,“咋地了。”
活像一隻大型雪橇犬。
要不是圍觀的人太多,這一刻葉桑真的很想伸手去摸他的頭。
“大家都有點冷,你能幫我們擋擋風嗎?”
這可是林峰認識葉桑這麼久,難得的聽她向自己求助。
他直接給葉桑敬了個四不像的禮,“沒問題!”
隨後舒展了一下肩膀和背部,整個人都挺拔了不少,“暖和點沒有?”
幾個姑娘配合著一起點頭。
“真暖和。”
“太管用了!”
“還得是峰哥~”
不太擅長夸人的謝知予捂著鼻子,雙眼亮晶晶的掃了一眼正憨笑著看向葉桑的林峰。
這一刻,她才真的從這個傻大個身上,感受到對方的些許魅力。
不過此刻站在他旁邊的,還有另一個人。
是葉桑叫林峰過來擋風之後,不著痕跡站在林峰身邊,幫女孩子們擋住另一側風口的付澤。
謝知予捂住自己的鼻子偷偷的瞄他。
她的視線忽然被付澤捕捉到,對方對著她指了指自己的鼻間,不用說話也能猜到是在嘲笑她。
小謝總翻了個白眼,被袖子捂住的嘴角翹沒翹上去只有她自己知道。
“幾點太陽才會出來呀?”
此刻的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極淡的橘粉色。
正說話間,第一縷陽光忽然刺破雲層,落在雪山的主峰上。
觀景臺響起一片驚呼又瞬間安靜了下來。
短短的幾個呼吸間,灰白色的山巔便被染成金紅,像裹了層被淬鍊過的熔金,沿著山體上的溝壑緩緩向下漫延。
“金山。”
“真的是金山!”
“嗚嗚嗚——”小哭包夏彤不知道又被戳到了哪根神經,開始忍不住的掉眼淚。
原本冷白到有些泛藍的積雪,逐漸被染成層次分明的暖色。
雪山在這一刻都變得溫柔起來。
直至山腰間,日光與晨霧交融到一起,呈現出朦朧的粉白色,雪山像被點燃的火炬,在青灰色的天幕下轟然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