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予糾正的沒錯。
這片鳥群裡除了白鷺還有池鷺,池鷺整體外形雖然與白鷺頗為相似,但上半身會呈現出紅色,且膽子大會更喜歡近距離接觸人類。
眼前就有一隻池鷺似乎對這個出現漂亮人類攝影師頗有好感,展開翅膀,呼地一下低空從謝知予面前飛過。
她眼疾手快的按下攝像鍵,若不是翅膀上沾到的水珠甩了她一臉,她一定會更開心的。
池鷺飛過她的頭頂,就落在不遠處的另一側,還歪著頭看著這兩個闖入的人類。
不懂那個漂亮人類為甚麼在自己飛過之後,一直在呸呸呸。
付澤:“哈哈哈哈哈!”
謝知予一邊用紙巾擦著臉上的水,一邊嗔怒的瞪著他,“別笑啦!”
換來的是對方更大聲的嘲笑。
檢視手機上拍到的完美影片後,謝知予原諒了付澤和那隻無意甩了她一臉水的池鷺。
“你好像很喜歡動物。”
“No!”謝知予伸出一根手指認真的糾正他,“我只是很喜歡鳥類。”
“哦?”內心猜想被印證的付澤還是有些意外。
因為他過往遇到的女孩都是喜歡毛茸茸的哺乳類動物,而討厭尖嘴動物。
倒是第一次遇到喜歡鳥的姑娘。
“它們的世界太廣闊了...”
謝知予忽然沉默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以至於我每一次看到鳥兒振翅飛過,都覺得我在坐井觀天。”
那個笑容很複雜。
彷彿她華麗的禮服下,是一道道捆綁住的無形枷鎖。
付澤敏感的察覺到對方在悄悄撕開一個角,一個他可以嘗試窺探進去的角。
這是謝知予鮮為人知的一面。
而她在遠離淺灘前再次回頭看了一眼聚集在一起的鷺鳥。
她喜歡看各種鳥,當鳥兒劃過她眼前的天空,她也會覺得有了片刻的自由。
付澤將她的神色看在眼裡,卻沒有問她更深入的問題,而是問道,“那你最喜歡甚麼鳥?”
“天鵝。”謝知予也開了句小玩笑,“因為黑天鵝蛋糕味道還不錯~”
“你呢,你喜歡鳥類嗎?”
“喜歡呀,我最喜歡雞。”
謝知予:???
「???」
「???」
「這踏馬能播臥槽?」
“黃燜雞、辣子雞、地鍋雞、韓式炸雞、紅燒雞塊、清燉雞、口水雞、鹽焗雞、小炒雞、白切雞、椒麻雞、三杯雞、椰子雞、大盤雞、紙包雞、糯米雞...”
“夠了!”謝知予頭疼。
「原來是這個雞...」
「嚇死爹了」
「剛剛一瞬間,他埋哪我都想好了」
「我媽路過問我在看甚麼,我要怎麼解釋...淦」
「我還以為他就這麼塌房了」
「付澤你能不能管管你這張嘴!」
同樣開了句玩笑的付澤和謝知予對視,兩個人都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
“你真是...”
謝知予想起夏彤每次都跳腳喊著你好煩,她要是早認識付澤幾年,此刻恐怕也要和夏彤一樣跳腳了。
就在這時,付澤忽然又正經起來,“明年三月,我們一起去昆明湖邊看天鵝。”
謝知予的笑聲戛然而止,她的眼眸因為驚訝忍不住微微晃動。
她知道付澤所說的昆明湖,不是雲霧省的昆明,而是頤和園的昆明湖。
每年三月氣溫回暖,這群可愛的精靈會飛越數千公里,北上至西伯利亞等地。
而水面寬闊水質優良的昆明湖,是它們中途最為理想的歇腳地。
白天鵝會在此處休整一至七天左右的時間,待它們恢復好體力之後才會繼續向北飛。
這不是甚麼隱秘的訊息,網上隨便一搜就能查到。
但是...只有觀鳥愛好者們才會關注這些。
付澤他...
似乎察覺到了她眼中的驚訝,對方對著她眨了下眼,臉上掛上了一抹笑意。
“前邊有掛在樹上的鞦韆,過去坐一坐吧。”
謝知予跟著對方的指引繼續向前,但心臟的跳動頻率卻在加快。
怎麼會這麼巧...
巧到謝知予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提前調查過自己,可是這個小愛好她從未對任何人表露過,就連談月瑤都不知道。
對方也喜歡鳥!他也喜歡觀鳥!
在短暫的思考過後,喜悅慢慢從疑心的縫隙中鑽了出來,像溼地裡悄悄冒頭的蘆葦芽。
她看向付澤,對方正抬起頭觀看在捆綁鞦韆樹幹枝頭上跳動的小鳥。
謝知予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揚,連踩溼鞋襪帶來的不適感都淡去了幾分。
她忽然起了一絲童心,小跑過去快速的坐在鞦韆上,當鞦韆被蕩起,樹枝上那隻戴勝因這忽然的響動展翅從兩人頭上飛過。
“哈哈哈,你可以來推我嗎?”
這一刻她的那種放肆的歡喜是如此明顯。
也許從這一幕被播出去開始,會有許多有目的接近她的人,培養和她同樣的愛好。
但都無所謂了,這一刻靈魂的共鳴已經足夠她珍藏起來,在漫長的歲月裡撫慰自己。
“可以高一點~”
“那你要抓緊繩子了。”
聞言謝知予雙手微微握緊,晃盪的鞦韆又高了一些,風從耳邊吹過裹著溼地的草木氣。
騰空的輕盈讓她忍不住將腿翹起,“可以啦~”
但壞心眼的付澤卻沒停手,鞦韆晃的更高了一些,惹得謝知予在空中驚呼,“付澤!!”
她看著因為自己驚呼,不再推鞦韆而是抱起雙臂,笑著站在前方不遠處的付澤,微微皺起鼻子,“壞傢伙。”
「壞~家~夥~」
「壞~家~夥~」
「小謝總明明是在罵人,怎麼聽的我身上酥酥麻麻的。」
「這是在罵人嗎?這明明是獎勵!」
「我明明一直在直播間,怎麼感覺小謝總看向付澤的目光忽然就變了?」
「我沒看出來,哪裡變了?」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不一樣了。」
謝知予從鞦韆上下來,整理好裙邊再抬起頭的時候,又恢復成往日的模樣。
彷彿剛剛在鞦韆上的失態,都是觀眾們的一場幻覺。
付澤對此都習慣了,小謝總哪天要是不端著,那絕對是被奇奇怪怪的東西附身了。
從鞦韆上下來,兩人順著棧道往夫妻樹走。
再路過剛剛觀鳥的淺灘,水面上多了幾隻小??。
謝知予忽然小跑到付澤面前開始面對著他倒著走路,“那就說好嘍,明年三月昆明湖不見不散~”
付澤直視著她亮晶晶的雙眼,在看到那裡面盛滿著期待後笑著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