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海龜的年齡至少在六十歲以上。”
手持手機的導演剛要靠近,海龜就警惕的抬頭張大嘴,唬的他立刻在原地站住不敢繼續向前。
“它的警惕性很高,之前應該沒和人類接觸過。”
此時海龜上岸,大家才看出來纏繞在它身上的其實是廢舊漁網。
不但如此,它的龜背上還有像是被螺旋槳刮出的痕跡,滿是陳年舊傷。
“怪不得你這麼警惕漁網。”付澤嘟囔了一句後,拿起事先準備好的剪刀。
背甲後側也有部分被纏繞住,相比起嵌進肉裡的網兜,背部清理起來還算容易。
付澤一邊試探著一邊伸出手去剪網兜,圍觀的嘉賓們都捏了把汗,好在一切順利,網兜在大海里不知道泡了多久,繩索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堅固。
初步接觸下來,大海龜也明白眼前這群人理解它的意思,在給自己幫忙。
所以在吳聘和周硯兩個人試圖上前的時候,並沒有像最初一樣反應劇烈。
頭還上下點了點,像是在允許對方靠近。
這神奇的一幕看的幾個姑娘忍不住捂起嘴,“大海龜好像通靈了誒,甚麼都懂的。”
“真神奇~”
幾個姑娘眼睛都亮亮的,忍不住在心裡為海龜祈禱,希望這場救助能幫助它擺脫束縛重回大海。
很快裸露在外部還沒有扎進肉內的網兜都被三個人剪掉,接下來只剩下最棘手的部分,就是鑲嵌在背甲縫隙裡的網絲。
一時間誰都沒敢先動手。
連救助員也再三的提醒,“務必要小心,雖然是它主動來求助的人類,但是野生動物畢竟是動物。”
救助船隻已經按照遊艇提供的定位趕過來,但隨著脫水時間變長,大海龜開始時不時拍打一下甲板。
有豐富經驗的救助員一看便知,此時將大海龜換到救助船救助是完全不可能的,它會在察覺異常的第一時間攻擊人類然後逃回大海。
導演將這些訊息同步給甲板上的眾人。
緊張加上日曬弄得幾個人渾身都是汗,汗水順著付澤的下頜線啪嗒啪嗒滴到甲板上。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似乎察覺到甚麼再次看向付澤。
就這一瞬間,看的付澤眼眶忽然有些發熱,“幹了!”
他眼圈泛紅同樣盯著大海龜的雙眼,“我現在要把你脖子上的繩子剪掉,可能會有點疼,你...”
算了,說這麼多它也不一定聽得懂。
付澤深吸口氣,“你們隨時準備後退。”
說完不顧導演要說甚麼,直接伸手去抓海龜脖子上的繩子,翻飛的皮肉裡鑲嵌著被血染黑的線。
大海龜似乎感覺到了痛意,猛地抬頭嘴已經湊到了付澤胳膊邊。
所有人都被嚇得屏住了呼吸。
虞妙嘴一張一合叫了聲付澤,實際上連聲音都沒有發出。
夏彤更是直接跌靠在旁邊的欄杆上,手控制不住的發抖,頭皮也在發麻。
「天吶這也太危險了!不能等專業救助員來操作嗎?」
「付澤身上一點防護措施都沒有,過去逞甚麼能!」
「你們沒聽導演和救助員的通話嗎,救助員如果忽然登船可能會激怒海龜攻擊人類。」
「就算不攻擊人類,它跑回大海也是必死無疑了。」
「嗚嗚嗚,我不敢看了,我想讓海龜活下來,但我更怕付澤受傷呀!」
「太危險了,錄製綜藝怎麼還會有這麼危險的情況!」
因為這個突發情況。
原本並沒有看直播的觀眾,都收到了好友或者群裡發來的訊息,陸陸續續湧入直播間。
短時間內,直播間人數來了個小高峰,甚至還被頂到了直播平臺首頁。
一些從來不看戀綜的觀眾點進來就懵了。
「這是甚麼直播間?趕海主播?還是吃播?」
「這麼大的龜應該是保護動物吧,誰敢吃?主播也太刑了。」
為付澤緊張的粉絲們抽空回了幾個字。
「戀綜直播。」
「啥??」
不管是老粉的回答,還是直播的內容都有些過於奇葩,讓這部分好奇觀眾了留了下來。
鏡頭外。
海龜的牙在即將咬住付澤手臂的位置堪堪停住。
但也就是這個動作讓它脖頸露出部分更多,更方便付澤去剪那剝奪生命的線。
“很快,很快!”
他喃喃自語著揮動剪刀,當繩索斷掉的瞬間,付澤猛然抬頭看向吳聘。
“幫忙!”
這一刻吳聘也顧不上去想甚麼安全不安全,拿著手中鉗子上前,順著剪開的線頭一扯。
帶著血跡的線脫離海龜的脖頸。
另一側在付澤的拉扯下也被取出,他跌坐在甲板上。
大海龜似乎長吐了一口氣,氣流摩擦呼吸道發出‘嘶嘶’的聲音。
這個聲音有些微弱,但因為此刻的安靜,被付澤捕捉進耳中,仿若這個生命的吶喊。
他們成功了。
它活了。
救助船在此時趕到與遊艇並行,正如救助員所預料到的,大海龜對人類還是十分警惕。
救助船出現後,它猛地轉頭以攻擊的姿態對準船上救助員。
為了避免激怒它,救助員只能在遠處用望遠鏡觀察它的狀態。
“近海區域沒有海龜的天敵,它身上纏繞的漁網被取下後,應該就不會再有生命危險。”
救助員的好訊息讓大家鬆了口氣。
此時海龜也意識到自己身上被纏繞的枷鎖已經解開,它緩緩向前爬行了兩下,轉頭看向付澤嘴巴張大。
現在的付澤已經不會被它的動作嚇到,只是笑著擺擺手,“走吧,以後注意點!年紀也不小了。”
他不像是在跟海龜說話,倒像是跟老朋友說話。
眾人緊繃的弦因為這句玩笑也鬆了下來。
海龜入水後,大家再次湊到欄杆前,只見水中的黑影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繞著遊艇遊了三圈後,從水中探出頭停頓片刻。
大家紛紛舉起手。
“再見啦!”
“要好好活著哦!”
付澤學著女嘉賓的樣子舉手對著海龜揮了揮。
那抹身影重新鑽回到大海中,漸漸徹底消失在眾人眼前。
要不是甲板上還殘留著帶血跡的網兜,眾人還以為這是做了一場夢。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
“付澤你怎麼敢的?不怕它忽然兇性大發攻擊你!”